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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你这么一讲我们以前做企业都是瞎干,倒不如现在这种倒买倒卖的所谓现代了,不过是新瓶装旧酒罢了。”林东生听齐天翔说完,眼前一亮,很想赞扬几句,可还是夹枪带棒地讥讽道:“没有构建社会责任,不承担社会分工,只是挣钱了就是东拼西凑地加工,不挣钱了拍屁股走人,有良心了照章纳税,无良的偷税漏税,有利的领域一窝蜂地上,炒作也好,资本运作也好,都是为利而来。说简单点是制度优势,说重点就是多了一层盘剥着。再者说,大型装备制造业也可以这样短平快地挣快钱吗?精密和关乎国家安全的生产和建设,也能这样简单和草率吗?社会秩序谁来维护?人民生活稳定谁来参与?这样的现代制度不要也罢!”
“您的话才是让人醍醐灌顶啊!”齐天翔不由钦佩地望着林东生,感慨地说:“可惜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认为只要挣钱就是最大的贡献,能带来效益就可以不管不顾,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这样的糊涂认识,再加上别有用心的目的,企业怎能不出问题。”
“哦,说来听听。”林东生知道齐天翔就要进入实质性主题了,温和地鼓励着:“慢慢说,说细。”
“河州重机集团的现金流问题,基本存在这么几个问题,一个是对上游供应链上的企业,以资金扶持或支持实现参股控股,对下游销售端采取铺货或资金投入,达到建立或控制渠道的效果,重机集团的很多加盟和控股企业都是这样联络进来的。这是企业经营理念方面的问题,优劣可以争议但无可非议。”
齐天翔慢慢说着,尽量和缓地描述事实,不掺杂个人情绪,“另一种是资本投资类型的,由于河州重机是我省和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大型重点企业,也是各大银行竞相追逐的优质大客户,银行贷款和授信都优先照顾,中长期贷款更是重点倾斜,不但没有上浮利率,甚至可以进行利率议价。企业就可以从银行拿到优质中长期贷款,投放到下属或相关企业,收取高于银行利率的利息。这一降一升之间,企业就得到了可观的利差收入。这也是很多优秀大企业通常的做法。”
“还有一种是大型企业集团,利用很容易得到的贷款,进行扩张或投资,以获得更大的经营收益,这样的扩张几年来在大企业间很是普遍,既扩大了企业的经营范围,也做大了企业的规模,是企业和当地政府都乐见的现实。”齐天翔细致地分析着,“由于竞相投入,没有专业的投资人员和专业机构参与,企业的投资往往是负责人的兴趣或政府主导的结果,对位价格和价值都严重背离,尤其是有几家竞争对手的时候,投资就有些盲目或急躁。正常的投资需要一定的资金沉淀期,才能产生可能的回报,而企业需要不断的调集资金,补充投资并填补银行到期贷款。这也是企业资金链紧张的原因之一,也是需要通过评估改善的问题。”
“你慢慢说,不着急,今天下午的时间属于你天翔,谁也不会来打扰。”说着话,林东生随手按了下沙发上的红色按钮,对匆匆走进来的秘书小李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拿起齐天翔的茶杯,走到饮水机边蓄满水,轻轻放回齐天翔面前,温煦地开着玩笑说:“今天就把问题摆透,把解决办法找到,不然咱们俩谁也不能下班。”
“那我得多说一会,还能顺便在省长这儿混顿酒饭。”齐天翔伸手护了下茶杯,以示感谢,呵呵轻笑回应着。
“想得美,我的酒饭是那么好混的。”林东生祥装不满地虎着脸,微微笑着,心里很满意齐天翔的机智和诙谐,抬手示意齐天翔继续说。
“以上几种是企业经营过程中的资金使用情况,虽不正常,可也可以理解。”齐天翔慢慢开始了实质的揭示,“还有几种情况就不正常了,一个是资金体外循环投资获利,具体办法就是应收账款不是规范地入账,而是列入其他项目,在二级或加盟企业间循环,以各种名目变收入为投入,获取利差或投资收益,收益却没有进入集团,而是进入企业小金库,或干脆进入个人腰包。这样的方法比较隐秘,方式也很多,除了现金流以外,还有承兑汇票、商业担保、联保等方式,简单地说就是以企业和银行两种渠道,将应收账款以不同方式滞收或不收。”
看着林东生的神情渐渐严峻起来,脸色已经慢慢涨红,齐天翔更为谨慎地说:“还有一种是销售收入抵扣物资冲账,这主要集中在供销部门。由于集团分支庞杂,连带或关联企业众多,期间的资金和物资流通很频繁,这就给某些部门或个人带来了获利的机会,应收货款以不同名目变为物资,可以是本企业的产品和原材料,也可以是其他相关企业的物资或原材料,现金变成了物资,就重新进入了生产和销售环节,可销售利润却是不计入集团利润的,滞后的资金经过一次或几次如此循环后,最后归人集团账目时可能已是很久以后。”
“这样的比例有多大?也就是说有多严重?”林东生忍不住打断了齐天翔的叙述,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不由将心中的疑问表露了出来,但很快就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尤其是在职务和年龄都不如自己的齐天翔面前,不仅有失礼貌,也有些不够冷静和沉稳,于是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尽力平缓地强调说:“你接着说,说细,说全。”
“还有一种就更简单和明确了,那就是集团或二级企业的供应和销售两个环节,部分工作人员多付预付款,以及应收账款不收或缓收,以此从相关企业获取不菲的回报和好处。”
齐天翔剪断截说,知道林东生已经没有耐心听他细致地说下去了,正如自己在医院听说这件事后,急如星火地打电话向郑明汇报,自己的涵养和修为自然不如林东生,但即便是林东生这样沉稳的做派,能够淡然也难。
“后面这几种情况比较普遍,初步分析要在所有应收占款的三分之一多一些,其他情况占款可能也要有三分之一多一些。”齐天翔正视着林东生,老老实实地说着,尽力掩饰着占款的比例,可还是没法缩减的更小。”
“还有哪将近三分之一呢?到哪里去了?”林东生眼睛里蕴含着怒火,严厉地盯住齐天翔的眼睛,似乎是他拿走了哪些钱,似乎在他眼中能够找到答案。
“哪三分之一只有周魏二位能够说得清楚了。”齐天翔苦笑着顾左右而言他,他知道林东生明白这话所指,也清楚这样的盖子揭开会是什么样子,不由感慨地补充道:“或许还有人知道钱的去向。”
“别打马虎眼,简单说说我能够听的细节。”林东生明白齐天翔所说,可却是误会了齐天翔含蓄话语的意思,认为是不便告知具体内容,心中不由有些上火,既然不便告知,哪还说来干什么,因此说出来的话就带着火气,也有些硬硬的,“如果不便说就算了。”
第三十二章 不说成败(2)
“不是不便说,您误会我的意思了。”齐天翔知道林东生把自己的含蓄意会成了不便说,或不能说,赶紧站了起来,急促地说:“下午得到这个情况,我立即就给郑明同志汇报,郑明同志第一时间指示我向您汇报,真没有什么隐瞒您的地方。”
“快坐下,快坐下。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没别的意思,你想多了。”林东生嘴上说着,两只手不停地挥动,催促着齐天翔坐下,心里也懊悔自己的话有失水准了,说轻了是自己挑起派系争斗,说重了就是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可还是有些不满地责备着:“我长你几岁,可咱们还是同志关系,怎么‘您、您’的就出来了,用的着这么客气吗?那干脆你也与其他同志一样,直呼我林省长好了,这样不更直接吗?”林东生详装生气地瞪着眼睛,借机表达着不满,既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又适时挽回了一些面子,而且还恰到好处地表露着对齐天翔的欣赏,含蓄地拉近着彼此之间的距离,说着呵呵笑着,“整天在一起共事,哪里的这么多虚套?正式场合称呼东生同志,私下里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一声大哥,不算我占你便宜吧!”
“这我可占大便宜了。又多了一个大哥,是我的福分啊!”齐天翔顺坡下驴,心里却十分佩服林东生的转圜能力,看似尴尬的局面,可以很轻易地幻化为无形,在这些官场侵淫几十年的老手面前,自己无论是能力,还是经验,都稚嫩很多,需要不断学习才是。想到这些,也就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通过账目来往,我们发现很多疑点,北美销售公司是河州重机集团外派的一个销售机构,应该是销售回款,而不应该是现款划拨,可北美公司七千万美元的应收账款没有及时回账,而且还从国内划出了一亿美元现金。另外,香港公司这几个月账目来往异常频繁,可却是划进的少,划出的多。还有雁北收购划出的七十多亿账款之后,七个多亿资金汇入了河州的几个公司账户,又很快划拨到北京和香港的几个账户。”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其余的留给你们慢慢核实吧!”林东生果断挥手制止了齐天翔的话,听了这么多他已经很满意了,这里既有齐天翔的坦率,也有对他的坦诚,有这些就足够了,再听下去势必就要触及到案件的实质了,也要无可避免地陷入贪腐的巨大漩涡之中了,想游弋于清闲也难,而且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下来的解决办法。尽管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