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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生微微笑着,缓缓地说着:“都得经历这样一场磨难,谁也无法避免,第一次办公会就像演员登台,满堂彩也好,倒彩也罢,都需要面对。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就算是粉墨登场了,不管是否准备好,都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也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对决,既是实力和能力的对决,也是智慧和谋略的交锋,就得正视并采取必要的机谋和手段,将矛盾和危机化解,这样奠定的基础才牢靠,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何况你这步子太大,想着一步到位,半年后才能着手的分工调整,第一次会议上就想彻底解决,省事倒是省事了,可却蕴含着极大的风险。”林东生渐渐严肃了起来,望着齐天翔的目光也慢慢变得深邃,语调凝重地说:“当初看到你送来的分工名单,我的心情就不轻松,但听着你的解释,想到你目前的处境,再担心也得理解和支持你,毕竟这样的安排有深意,也可以立竿见影,对迅速树立你的威信和影响,顺利开展下一步的工作,都有百利而无一害。尽管有风险,可还是值得一试。”
林东生说着话,微微瞪了齐天翔一眼,不无好气地说:“你说你担心,谁又不是捏了一把汗,今天一上午我这都是如坐针毡的,说是坐卧不安也不为过,简直比我自己上任还紧张。”
“可也没办法,这不比你去河州做市委书记,我可以送你上任,而且可以定基调,提要求,甚至从讲大局的政治高度,要求班子成员支持你的工作。那是可以来点硬的,或者说不讲理的硬性命令的。”林东生缓和了一下语气,慢慢地说:“那是上级对下级,是可以蛮不讲理的,可今天不行,起码不完全行,因为坐在那间会议室里的人,是你的同事,同时也是我的同事,可以暗度陈仓,也可以草船借箭,就是不能青梅煮酒,更不能来硬的。”
“我知道,河州市委毕竟简单一点,不论怎么说,我还是省委常委,级别上有着绝对的优势,觊觎我这个位置的人,不但要有超常的能力,还有省委,甚至中央的支持,因此上只是一些情绪上的不满或愤懑,对大局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或者说干扰不了大局。”齐天翔完全明白林东生话里的意思,就微笑着附和道:“今天的情况就不同了,我是省政府班子的班长,但也只是班长,并不能控制所有人的行为,以及会后的小动作,而且说句难听的,这班长谁都可以想象,只需要中央的一纸任命,需要的是班长的掌控能力,统驭全局的智慧,以及突出的个人魅力,阿斗是扶不起来的,弄不好城门失火,还会殃及池鱼,连累你这大班长也左右为难。”
“你是清醒的,也是明白人,这些事情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能听能想不能说,谁说谁负责任。”林东生脸色完全平和了下来,慢慢地说:“人在做,天在看,或者说人在做,人在看,老天在判断。做到这样位置上的人,不是蛟龙,就是人杰,而且没有一个人是单纯的存在,中央到地方有多少关系纠葛,网络密布到了什么程度,代表了什么样的群体和利益集团,不用想就能料到不离十。这不奇怪,如果说一个声音,一个步骤,那才叫奇怪呢,而且中央不怕党政不合,恰恰怕的就是这个。”
“明白了就释然了,好在你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用不了半天时间,会议的具体细节和结果,就会从各种渠道传递到想知道的人的耳朵里,也会连带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林东生呵呵笑着,赞许的目光看着齐天翔说:“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反应,无一例外都会指向你齐天翔个人的组织能力,谦逊耐心的工作作风,以及详细周到的大局思维,当然还有善解人意的安排,最多也就是笼络人心的计谋,无伤大局,反而会给你的个人形象加分。”
齐天翔认真地听着林东生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有些发烧,趁着林东生话语间歇的空档,站起身端起林东生面前的茶杯,走到饮水机前蓄满了水,借此掩饰和平复一下心绪。当转回身,慢慢将茶杯放在林东生面前,然后缓缓坐回沙发上之后,神情自然平和,脸上也平静淡然。
齐天翔脸上的变化,丝毫没有逃过林东生敏锐的眼睛,也明白齐天翔此刻的心情,以及内心的想法,心里不禁暗暗欣喜。相比于几年前哪个睿智、机敏、才华横溢的年轻纪委书记,现在的齐天翔内敛、守成了很多,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表面的变化,更重要的是表情之下成熟的思谋,以及根据环境和要求实时调整的心绪,还有就是控制力。这是一个高级领导干部所必须具备的能力,也是面对年龄和能力都与自己相差不大,甚至某些方面还突出一些的同事,所必须具备的智慧和能力。现在看来,他已经基本具备了这种能力,假以时日,必将对他的未来,产生巨大的作用和助益。
林东生不动声色地接过齐天翔递来的香烟,慢慢地点上抽了一口,感慨地望着齐天翔说:“你别说,经你刚才一忽悠,这烟抽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了,不过可惜明白了,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望着齐天翔疑惑不解的目光,林东生呵呵笑着说:“不但是烟,连茶叶也不让喝了,说是过多的喝茶容易引起骨质疏松,以及缺钙什么的,对我这腰椎会产生不利的影响。这人只要到了医院,个人能动性和主见就全被医生剥夺了,就只剩下执行和遵医嘱了。”
“医生所说大致不差,还是宁愿信其有吧。”齐天翔认真地看着林东生说着,随即脸上就升起一丝怪异的微笑,自嘲地说:“我就说您怎么那么大方地送我茶叶,还让我润润喉咙,原来是处置闲置用品,这真应了老话说的‘四十没有五十精’,‘老什么巨猾’,看来现实中的表象,老话都有总结和归纳啊!”
“胡扯,老话再有归纳,我有茶叶不能给儿子喝,不能放到办公室待客?处理不了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东生微微笑着,似乎不满地瞪了齐天翔一眼,扭过脸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转回脸慢慢地说:“不跟你瞎扯了,说点正事吧!你的老同学下午过来了,请你过来就是打算,晚上咱们一起请他吃个饭,尽尽地主之谊。”
第三十章 东出西进(3)
黄和远要过来,齐天翔早就知道,而且昨天下午他还专门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祝贺齐天翔正式履职省长职务的同时,也还是嚷嚷着要让他请客喝酒,其实真正的用意,还是通报行程。
林东生说的不错,黄和远与齐天翔是党校同学,而且是两度同窗,中青年干部和省部级领导干部,两次都在党校相遇,可谓相知相熟了。与齐天翔一次是学院派年轻才俊,一次是河海省炙手可热的省会城市市委书记,身份时有变化不同,黄和远却是地地道道的西北汉子,从西北的黄土地起步,一步步走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几十年来始终没有离开过西北这块热土,而且乡镇长、县长、市长、省长,乡镇书记、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一级也没有缺失过,可却五十岁出头就走完了这所有的过程,确实有些传奇色彩,也很是不可思议。
齐天翔知道林东生的用意,也明白他饶了这么大一个弯,其实就是在等待时间,也是不想下午就匆匆地见面,这既是礼节,也是方略,不那么急切,才能游刃有余。
“今天忙的晕头转向,还真把他要来的事情给忘了,来就来呗,不就是管他顿大酒的事情嘛!”齐天翔呵呵笑着望着林东生,不紧不慢地说:“他是冲着我的进步酒来的,我就好好陪他喝一场。”
“也别这么说,人家毕竟是西北大省的省委书记,来了肯定有事情想谈,太过怠慢了不好吧!”林东生听齐天翔说着,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可还是不放心的说道:“怎么着我也得请人家吃顿饭,尽尽地主之谊,不能让人家说我老林拿架子摆谱,这话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啊!”
“既然是来说事,就别把自己往省委书记位置上摆,高兴了我请他喝顿大酒,不高兴了他还真跟我说不着,我只跟他们的老韩谈,这样才对等。”齐天翔半真半假地说着,慢慢望着林东生笑着说:“除非是您酒瘾犯了,在家老嫂子管着不自由,想美美地喝上那么几杯,这倒是另当别论了。”
“胡说,我想喝酒了谁能拦得住。”林东生看着齐天翔嬉皮笑脸的神情,知道他下来还会说出什么来,就微微瞪起了眼睛,可随即就泄气地自嘲道:“只是这腰椎不给劲,喝点酒就要罢工几天,要死要活的,也是没有一点办法,这就是老话说的‘天不管地不管病管’,难以抗拒啊!”
“那就别跟身体较劲了,还是尊重自然规律的好。”齐天翔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爽快地说:“晚上就别折腾了自个了,再者说人家也是鞍马劳顿的,够累的了,还是让老黄多喝几杯酒,放松一下,明天上午听听他的意思,中午您再与他共进午餐,这样可好?”
“这样当然好,我还乐得清闲一下,只是要把握住分寸,不要失了礼数,让人家挑出礼来。”林东生明白齐天翔已经有了主意,就试探地说着:“老候和秦亮下午代表你我,到机场接了机,先安排在了南郊宾馆休息,你考虑是不是让他们两人晚上参加。”
“哲海书记既然下午辛苦了,就参加吧!秦秘书长就看他自己的意思,因为不是正式宴请,只是同学聚会,无所谓规格的。况且老黄这老伙计,狡猾的很,也不是很看重这些的,越随便还越能拿住他的七寸。”齐天翔呵呵笑着,神秘地望着林东生说:“我估计这次他出来还是周游列国的,结盟化缘合二为一,而且没有什么刻意的目的。基本属于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路数,我得扽住这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