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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山的尖刻使齐天翔有些措不及防,原本就是客套的寒暄,没想到童安山还有着责备在里面。尽管早有思想和心理准备,可还是让齐天翔有些尴尬,未及多想,就缓缓地回应道:“长者先,河海省是圣人教化之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是尊客敬客的最好注解。童局长远道而来,能够过来迎接是我的荣幸,即使受批评也感到高兴。”
齐天翔看似文绉绉不卑不亢,实则藏锋带刺的回答,让童安山一时难以回答,也坚信了眼前这位省长,就是传说中外柔内刚,意志坚定的纪委书记,就呵呵笑着说:“齐省长的话,很对我的脾气,也很有气节。”
“都说我是鬼脸判官,似乎我到哪里哪里就有事情发生,这话不假,可却是恰恰颠倒了顺序,而应该是哪里有事情,我才到哪里。不是有这么一副中药铺的对联这么说吗,‘惟愿世人都无病,宁肯架上药生尘’,没有我去的地方才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也乐得天天无事可做,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呢!”童安山依次与周通等人握了手,然后看着齐天翔,口气严厉地问:“你的欢迎倒是值得斟酌,真假叶公,还得看真龙下凡之后的表现,但凡喜欢鬼神的,不是鬼神的同类,就是脾气秉性相通的,天下通理。”
“这也就是老话所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不是心怀鬼胎,怕鬼作甚,心中无鬼,鬼神何来?”齐天翔望着童安山,慢慢的说着:“童局长远道而来,有您来给我们驱驱鬼,降妖伏魔,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哪有避之不及的道理。”
尽管是看似无心的寒暄,可简单的对话却是两位不同领域领导人的交锋和心智碰撞,随口而言,却含着深刻的意蕴。几句对话之后,齐天翔与童安山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齐天翔陪同着童安山走出机场之后,走到车队跟前,齐天翔看了一眼手表,征询着童安山的意见:“这个时间了,童局长是先去现场,还是稍事休息一下,简单吃点东西再去现场?”
“现场有饭吃吗?”童安山直统统地问着,得到齐天翔肯定的回答后,就简短而果断地说:“去现场,那边还有三百多位弟兄,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吃上饭呢!”
童安山说着话,没有理会工作人员殷勤的动作和手势,径直走到了排在后面的一辆中巴车前,缓步登上了中巴车,并坐在了中间靠窗的位子,不再理会任何人。
齐天翔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周通和梁志新,没有任何表示,慢步走到中巴车前,上了车坐在了童安山旁边的位子,一副耐心等待开车的神态。
随着齐天翔的动作,周通和梁志新,以及过来迎接的干部,都纷纷上了中巴车。两辆中巴车很快就坐满了人,但看似随意的举动,却一点也不随意,还是按照级别和接待规格,分别上了不同的车。
一时间,几辆豪华的轿车,以及齐天翔乘坐的车子,都大部分闲置在了那里,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乘坐随行和工作人员的中巴车,里面坐满了安监总局和河海省的领导,而领导乘坐的高档轿车,却成了工作人员的用车。
第七十八章 应急处置(9)
车队驶出机场,驶上开往沂山县的高速公路,疾速向胜利三矿事故现场驶去。
看到车辆开始平稳行进,齐天翔思索了片刻,望着童安山恭敬而客气地说:“童局长如果不累的话,我把现场刚刚得到的情况,以及我们紧急处置情况,向您做一下汇报。”
“累什么累,是飞机在飞,又不是我老童在飞。”童安山从窗外回过脸来,直直地望着齐天翔,口气生冷地说:“倒是看你齐省长的身体状况了,早上从清河市的一个县里出来,驱车几百公里,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接我这个老头子,你倒是鞍马劳顿,辛苦的很呐!”
童安山的话生冷而耿直,却似乎没有恶意,齐天翔思忖了一会,微微笑着说:“我的辛苦还真是不算什么,刚才等您的时候,航班晚点我还静心休息了一会,倒是我们的张万福同志,从上午从省里出来,一直到现在,都在一线忙碌着,他可比我辛苦的多。”
齐天翔知道童安山与张万福相熟,而且上午以来的很多情况,都是张万福跟他汇报和请示,这样的说辞更容易拉近自己与童安山之间的距离。
齐天翔的说法很有效果,童安山定定地看了齐天翔很久,眼睛了瞬间滑过一丝柔和。齐天翔的话让他感到意外,也没有想到齐天翔会主动夸奖自己的伙伴,为张万福的辛苦陈词,这倒是童安山这么多年很少听到过的,为此对齐天翔就多了一份好感,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童安山不但心里有所触动,行为也发生了变化,主动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齐天翔,耐心和平静地等着齐天翔张嘴说话。
看到童安山明显的行为和情绪变化,齐天翔心里有了些底,原本按照想法,机场接到童安山一行后,应该是一路驱车赶到现场,然后根据现场最新救援情况,再进行详细的汇报。
但童安山不循常理的行为打乱了齐天翔的部署,只能随着他上了中巴车。从机场到现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不能缄默不语,更不能故作深沉不交流,童安山又是冷面沉默的性格,彼此不熟也没办法山南海北地聊天,也只能借此机会先期将情况和部署与他交流了。
“发生矿山坍塌事故的是胜利煤炭集团下属的三矿,这是我省的一家大型国有煤炭生产企业,有四十多年煤炭开采时间。”齐天翔尽可能简短地介绍矿山的基本情况,因为他知道童安山的性格直爽,不可能喜欢他长篇大论的介绍,而且来之前也会对矿山情况做一些了解,不需要过多的叙述,这样的介绍只是为了介入的方便,也表明自己作为省长,对省内企业情况的熟知程度,“事故是进出井下的巷道发生了坍塌,又正值矿工师傅们上下班时候,两个作业班的三百一十二位工人师傅们,以及带班矿领导和技术人员都被困在了里面。”
“现在知道的情况是根据井下交接班的时间推算的,两班工人师傅们应该是被困在了两个不同的位置。一班已经接班的师傅们分别在两个掌子面上,应该有一百六十二位,目前看情况相对安全,井下通风和换气条件还可以支撑。倒是另一班一百五十位矿工师傅们的情况,比较令人担心。巷道坍塌很有可能是上下井的矿车震动引起的,具体原因现在还不敢轻易断定,通常条件下正常行驶的矿车,如何会因为震动造成巷道坍塌,这只能等救援工作进行到一定时期之后,才能找到真正的原因。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一百多位矿工师傅们的安危,是现阶段救援工作的关键和重点。”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判断的依据,齐天翔接着补充道:“三矿矿长刘四娃和工程师王小虎下午进入到了巷道坍塌区域,根据他们从井下带回来的消息,巷道坍塌处距离掌子面有两公里左右,坍塌范围如今还不好判断,但也由此可以推断出工人师傅们所处的是两个位置,井下掌子面的情况略好一些。”
童安山听着齐天翔依据详实的汇报,尤其是话语中对矿工师傅们的尊重和关切,使他深为触动,在齐天翔说话的间隙,插话问:“有什么依据证明掌子面被困的矿工师傅们相对比较安全?通风能够坚持多久?救援有几套方案?有备用方案吗?”
童安山的问话透出了他专业的娴熟,也正是齐天翔下来需要汇报的问题,就接着说:“胜利矿作为国有大矿,建设之初,就按照要求进行了通风、通气和通讯的‘三通’规划,而且根据掘进情况,事先设计了竖眼风道,发现危险之后,井下可以就近寻找竖眼等待救援。”
“现在我们采取了两条方案,另外还有一条备用方案。”齐天翔看着童安山凝重的神情说:“一条是从巷道近侧开挖,打通一条接近连接的巷道,与另一条巷道连接,这样被困掌子面的矿工师傅们就能成功升井。另一个方案是,从坍塌巷道开挖,边掘进边营救,这样可以节省救援时间,使得被困巷道的师傅们有更多获救的机会。备用方案是从竖眼扩眼,这个方案是在另两个途径受阻之后采取的被动方案。一切都要等待井下的基本情况摸清之后,再依序展开。”
童安山认真地倾听着齐天翔的汇报,脸上再也看不到冷峻和漠然的神情,而是充满了关切,与刚下车时简直判若两人。耐心地等到齐天翔介绍完情况后,轻微地叹了口气,想着慢慢地说:“其他的暂时都不用说了,摸清井下情况,迅速展开救援工作,让被困的矿工兄弟重见天日,比什么都重要。”
齐天翔看着童安山严峻地表情,看了一眼手表,认真地说:“这也是我们省政府和所有关心矿工师傅们的人,共同的心愿。还有一会才能到矿区,您先休息一会吧,下来结合着现场情况,我再具体向您汇报!”
望着童安山缓缓地点着头,齐天翔收回了目光,望向了已经慢慢迷蒙的窗外,心里却在挂记着井下被困的人们。
第七十九章 应急处置(10)
三矿事故现场几个大功率射灯,就几个不同的方向聚焦在矿口前的空场,以及隧道入口处,使得这块让人瞩目的地方,明亮的如同白昼一般。
不大的时间里,空场已经被重新按照齐天翔的布置,进行了重新的规之,几辆新调来的大客车停放在空场边缘,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屏障,挡住了两山之间山谷里阴冷的寒风,使得护卫着的几个大帐篷,显得安全和安静。挨着大客车是部队支援来的炊事车,各种支架有序展开,几个解放军战士,正在忙碌着。
与这边秩序井然的生活和休息的功能区相比,另一边救援机械边,却是一片忙碌和嘈杂的景象,来来往往的车辆繁忙地运行着,在哨子和现场指挥人员的手势中,停靠在相应的位置,并卸下需要的管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