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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省长工作很多,也很忙,我就长话短说,而且开门见山了。”童安山神情严肃地望着众人说:“经过我们这两天的初步调查,胜利集团黑鸭山煤矿巷道坍塌,是一次典型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童安山的话,像是在会议室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立即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几乎每个人都神色突变,更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混乱。尽管每个人都对事故的原因和性质有所猜测,甚至是心知肚明,但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惊异和震动还是难免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着自己的心思,可在现在这个情形下,除了表示惊讶和不可思议,能做的就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童安山,似乎只有他的解释,才是最好的掩饰。
童安山很知道众人表情中蕴含的东西,也不愿就此点破,只是依旧严肃地顺着自己的话题说:“昨天救援队伍撤出煤矿的时候,我们的专家和技术人员进入了矿井。经过对坍塌区域支撑墙和巷道损坏程度的测量,以及对穿插在主次巷道间横向支线的采掘面进行测定,特别是掘进面遗留物品的采集分析。基本可以确定,事故是打眼放炮引起的震动,加之矿车运行产生的共振,特别是支撑墙重力减弱,共同作用引起了主巷道大面积坍塌,整体压埋了行进中的矿车,造成了这次重大的事故。”
童安山再次环视着会议室内的众位,继续说道:“造成这场事故的主要责任单位,是胜利集团的多种经营公司,以外包的方式雇用没有任何经验和资质的农民工,采取粗暴野蛮的爆破采掘方式,这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另外还有就是黑鸭山煤矿疏于管理,使得事故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童安山介绍完了事故分析和初步调查的情况,目光阴沉了起来,看着朱守明,冷冷地问道:“作为集团总经理,这些严重违反安全生产规程的情况,你了解吗?又采取了什么措施?”
朱守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梁志新就严厉地接过童安山的话,质问道:“童局长的问话你没有听见吗?作为集团的一把手,你们是怎么对待这些事情的?还有谢天晴,你是集团总工程师,又负责安全生产工作,究竟是怎么安排的这些事情?又该承担什么责任?还有刘四娃矿长,王小虎工程师,都难脱干系,谁也跑不了。”
梁志新的插话突兀而意外,而且一下子牵扯到那么多的人,那么宽的面,不但意外,还显得不那么合适。尽管作为华沂市的市委书记,关注事故调查的进展,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么急切的表示关切,也还是有着很大的问题。特别是有省长和主管副省长在座,这样的做法就更有“司马昭之心”的意味了。
看到朱守明涨红了脸,一脸尴尬的神情,特别是童安山愠怒的表情,齐天翔知道梁志新的插话,引起了两位的反响,以及不满。就扫视了梁志新一眼,侧脸温和地望着童安山,平静地说:“童局长今天召集会议,是通报调查的初步结果,对下一步的工作进行安排。这只是个通气会,不是事故处理会,还远没有到追究责任的时候。”
齐天翔的话简洁明了,也是会议室略显嘈杂的议论平息了下来,同时也使童安山有了台阶,不至于会议陷入僵局,以及无休止的解释和自我开脱境地。
童安山当然明白齐天翔话语中的用意,就温和地与齐天翔对望了一眼,依然严峻地说:“齐省长说的很对,今天只是个通气会,还远没有到事故处理和责任追究的时候,不要过分敏感,也不要互相指责,这不利于事情的处理,更不利于上下级关系的协调。”
童安山说着话,也明白顺着刚才的话题接着质问,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就祥装不明就里地对齐天翔说:“事故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下来是不是请我们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对相关问题的细节做一个简单的说明。”
齐天翔温和地笑着点点头,对于童安山之间达成的初步默契感到高兴,心里也觉得舒畅了很多。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调查处理(8)
开完了所谓的通气会,齐天翔与童安山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就交代张万福,与省市安监部门的人员,全力协助童局长他们的调查工作。离开会议室,就在周通和梁志新等人的陪同下,赶到了医院,再次看望受伤住院的矿工师傅们。
与国务委员和林东生的视察和慰问不同,齐天翔此时的到来,不仅仅是走马观花的看望,而是逐一对受伤的人员的康复治疗,与医院院长和专家进行研究和探讨。
经过几天的恢复治疗,被困人员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体力和精力,除被困掌子面的部分人员康复出院之外,一些年纪较大,或者身体比较虚弱,特别是被压埋在矿车里的矿工师傅,身体和心理的恢复需要更为精心的治疗,大多都被转移到胜利煤炭集团设在岛城市的海滨疗养院,进行心理干预治疗。现在医院里住着的,都是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人员,除了三位伤势比较严重,其余人员都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手段。
在医院会议室,齐天翔等省市领导,耐心细致地听取了专家及医护人员,对每一个受伤矿工的病情介绍,以及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来自省里和胜利医院的这些专业人员,对于每一个病人的情况,都进行了不止一次的会诊,掌握了大量准确的病案材料,介绍的情况很有针对性,也很有依据。
齐天翔等领导,尽管有着丰富的政治和经济工作经验,但在这些医疗和康复方面的专家面前,却是十足的门外汉,只是耐心的倾听,认真地判断,直到每一个病人的情况都介绍完毕,才满意地离开。
抛开了专业领域的话题,齐天翔在听完汇报后,认真地叮嘱院长和专家们,一定要拿出更多的精力,千方百计地治疗受伤矿工,不但要让他们康复出院,还要在精神和感情层面,给予充分的关怀,使他们能够切实感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感受到社会和集体的关爱。这不但是治病救人的业务工作,更是一次严肃的政治任务。
齐天翔认真地嘱咐着,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的要求只是一种姿态,或者说是一种态度,是一级领导必须的要求。对于这些医务工作者来说,做好伤员的救治和康复工作,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同时也是对集团的一种良好表现,这点比什么都重要,是根本用不着强调的,他们很明白这些。
从医院里面出来,回到宾馆简单吃了午饭,稍事休息了一会之后,齐天翔一行又来到了文娱中心,遇难矿工的祭奠和悼念活动,都安排在这里进行。也是除了医院之外的,另一个引人关注的中心。
依然是花圈和挽幛簇拥的场景,依然是哀乐低徊悲痛不已。齐天翔等人仍然是与前天到来时一样,在文娱中心大院门口下车,缓慢地沿着花圈夹就的甬道走进大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鲜花,缓步走到悬挂着的七位遇难矿工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默哀鞠躬,然后将手中的鲜花敬献到遗像下方,与家属握手慰问,表示哀悼。
一切都与陪同国务委员和林东生到来时一样,所不同的是慰问和悼念活动结束之后,领导们并没有离开,而是上到了二楼会议室,与所有遇难矿工家属进行交流。这也是今天所有活动安排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内容。
对于上午朱守明建议的,几个家庭分开谈,毕竟各家的情况不一样,要求也不一致,召集到一起,混乱不说,情绪和场面也不好控制。齐天翔果断地拒绝了,而且态度很明确,所有人在一起谈,所有要求和条件公开透明,需要解决的问题当场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列出时间表,以及具体的部门和承办人员。至于场面控制问题,这是集团和地方政府的事情,不在齐天翔考虑问题的限度之内。
看到朱守明为难的表情,以及一脸的苦相,齐天翔很清楚他的苦衷,这也是齐天翔乐于看到的。处理这样的群体突发事件,齐天翔很清楚当事单位的惯常作法,都是力求快速迅捷,很多条件都是随口允诺答应,事件结束后却难以落实。还有的是背靠背的解决方式,各个家庭的条件不一样,信息也不公开,事情结束之后遗留很多的矛盾,甚至一些尖锐的问题。
齐天翔就是要让这些可能的问题,都在公开和面对面的情况下摆到桌面上,而且尽可能一揽子解决。事故发生已经这么久了,相信集团与家属之间,相关的丧事安排,补偿和赔偿标准,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子女就业,老年人照料,住房调整等等问题,都应该有了一定的结果,即使出现一些细节问题,也是容易沟通解决的。相信不会出现过于混乱的局面,更不会出现什么突发的,这点齐天翔是充分自信的。
这点正如齐天翔所预料的那样,齐天翔等省市领导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引起了一片喧哗,可那只是惊讶和不可思议的正常表现,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愉快和不理智的情况。
会议室已经提前涌进了不少的家属,还有不少的家属,跟着齐天翔等领导走进会议室。一时间,不算小的会议室立即变得拥挤和嘈杂,椭圆形会议桌和周边的椅子上,都提前坐满了人。
齐天翔进来后,看到疏导秩序的工作人员忙碌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走到靠窗迎门的中间位置站定,微微提高了声音提议道:“人多位子少,除了老人和妇女同志,以及远道而来的媒体记者,其他同志就辛苦一点,站着说事也是一样的。”
齐天翔的话语不多,可却是入情入理,而且充满的关爱和关切,很快就引起了会议室内众人的响应。齐天翔和周通、梁志新,以及朱守明坐在了桌边,几个记者也有了座位,其他干部就站在了他们身后。有了省市领导的示范,所有人都自觉地进行着调整,七位遇难矿工的主要亲属,以及几位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