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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省长到底是学者,很快就能想到这么专业的问题。”陆航对齐天翔的问话有着充分的准备,顺势恭维着齐天翔,然后认真地回答道:“放射性物质是有着严格的储藏要求的,一般情况下必须是密闭封存运输,而铅锌罐装是最好的手段。另外也还有着更好更隐蔽的储运方式,那就是铅锌浇筑封闭,将稀有金属粉末浇筑到铅锭中,成为一体出口。这样任何的仪器也是检测不出来的,进口时是成套设备中铅锌部件里含有的成分,也是难以检测的。国家为了得到着稀有的贵重原料,不惜重金采取迂回的方式买回成套设备,然后进行加工提炼,弥补航天和军工生产需要,以及国内产量不足的困境。”
陆航看到姚秉新和齐天翔的神色渐渐严峻了起来,知道是自己所讲的事实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愤怒,就稍微缓和了一下,转移了一下话题说:“国家前几年作矿业资源普查时,我在山阴市任副市长,由于主管国土资源这一块,因此参与了国家和省地矿部门的实际调查工作。在贵水县深山区发现这种稀有金属之后,由于有着重大的战略储备意义,立即就对消息进行了封锁,并设定了保密级别,列为国家后续开发的储备资源,进入了战略储备库。我们每一个参与调查并接触到核心信息的人员,都按要求签订了一个保密协议,承诺不对外泄露任何相关消息,但却不知道这消息怎么被传递了出去,并引来了觊觎者。”
“越是有保密要求的,越保不了密,历来如此。政治机密是这样,有价值的经济信息就更是这样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姚秉新有些愤愤然了,略带嘲讽地接着对齐天翔说:“组织部门研究个什么人事安排,还没有上会,当事人就知道并开始活动运作了。政府重大经济决策,还没有完全成型,有些单位和个人就开始准备应对了。为权或者为钱,就没有例外的时候。不是有这样的话吗?‘至所以还有忠诚,是因为背叛的价值不高’,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讽刺呢,还是无奈的告白?社会真到了没有道德底线,没有诚信操守,甚至没有起码的人格价值了吗?”
姚秉新的激愤,齐天翔深有同感,可却只能微微笑着,看着姚秉新附和地说:“不是没有起码的操守,而是价值观整体错位,西方谚语里有这样一句典型的启示语,‘耶稣的归耶稣,上帝的归上帝’,我们的亚圣孟子也有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警示,都很清楚地界定了的尺度。可就是有人不相信这些,似乎只要自己愿意,整个一块奶酪都可以占为己有,只要敢于奢望,上帝的那份也可以是自己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上帝的归了上帝,自己的也成为泡影。”
“说的是啊!都明白的道理,可在利欲熏心之下,就全忘记了,要么说在利益面前,天才的智商也不及一个三岁孩子,更别提我们哪些又贪又蠢的官员了。”姚秉新依然愤愤地感慨着,随即望着陆航说:“你还是接着说吧!都有些什么发现,都说出来。”
陆航认真地望着齐天翔和姚秉新,此时周通正好给两位领导的杯子里续热水,就耐心地等着周通忙完了这一切之后,才接着说道:“经过详细的考察和周密的计划,一场自上而下的利益集团就形成了,海外华侨热心回乡投资建宾馆,香港公司大手笔投资矿产资源开发,并充分考虑到山区百姓的生活困难,进行移民开发。贵水县全力支持并积极配合,各部门为开发建设保驾护航,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使这一条利益链完整了起来,上到部委机关,下到县局科室,都成为了这个链条中的一环。唯一的不同就是,有的人为权,有的人为钱,还有的人是为了更深更隐秘的目的。”
陆航好容易说明白了事实,不由深深地喘了口气,感慨地说:“几天来的工作,大大小小的官员控制了几十个,可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的人没有涉及到,但可以肯定地说,就现在来到贵水县的省厅干部中,有些人可能不会安然离开贵水县了。”
齐天翔当然明白陆航话中的意思,严肃地看着他问道:“这些情况你向洪虎同志汇报过吗?”
“上午所有情况基本梳理清楚之后,我与洪书记通过电话,他嘱咐我马上将这些情况给您和姚部长作专题汇报,并认真听取您二位的意见。”陆航老老实实地地说着,随即笑着望着齐天翔补充道:“洪书记特意交代,您是老纪检,政策水平高,实践能力强。姚部长高屋建瓴,经验丰富,政治智慧超群,一切以您和姚部长的决定执行。”
齐天翔至此终于明白了陆航下午汇报时的底气,有了洪虎的指示,他当然不会把陶然放在眼里,自然可以底气十足地下结论。洪虎的指示也很有意味,表面上是充分尊重他这位省长的权威,其实也是不愿趟这潭浑水,既是明哲保身,也是不好直接与他发生意见上的分歧。
齐天翔到贵水县处理事故,是得到了林东生肯定和支持的,也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不管是经济问题,还是官员贪腐,如果有必要可以要求省纪委出面,或者事后移交,他是很难插手进来的。
这个时候是不适合介意这些细节的,也没有必要计较这些,齐天翔很清楚这些,就没有接陆航的话头,而是转过脸来含笑望着姚秉新,似乎是在等他讲话。
姚秉新与齐天翔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看着陆航说道:“借用齐省长刚才说的话,‘上帝的归上帝,耶稣的归耶稣’,该哪个级别处理的事情,就由哪个级别处理,这事乱不了,也不会乱,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是了。来的人走不出贵水县,也是自作孽不可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 水落石出(14)
姚秉新说完了这几句话,就不再说话。他的话音虽然不高,可语调和神态却分明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也使得会客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起来,陷入了沉寂之中。
周通敏锐地看出了姚秉新情绪的变化,就望了齐天翔一眼,然后郑重地对陆航说:“你所说的这些情况,应该有相应的文字材料,不如我们去取一下,好让姚部长和齐省长看的更清楚一些,也好做出科学的决断。”
周通的话无疑使正处在手足无措中的陆航得到了解脱,就感激地看了周通一眼,又看看齐天翔,征询着他的意见,得到齐天翔温和地点头同意,就站起身来对姚秉新说:“不如现在我和周秘书长一起去取下材料,能够看的更清楚一些。”
看到陆航与周通站起身走出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姚秉新很清楚这两位这样做的用意,可还是呵呵笑着对齐天翔自嘲地说:“这几天不知怎么了,动不动就想发火,想想也是年近花甲的人了,自控力却是越来越弱了,就像个初入道的毛头小伙子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齐天翔微微笑着望着姚秉新,站起身来端起茶壶给姚秉新续上热水,然后缓慢地坐下,慢慢地附和着:“可能是休息不好的原因吧!来这几天您也是太累了,每天到处奔波,晚上休息的又晚,生活规律全部被打乱了,怎么能不出现点问题。现在不是有一种健康理论叫做‘睡眠健康疗法’,不吃药,不打针,采取的所有手段就是睡眠,以自然方式使身体各器官回归平和原始状态,以改善睡眠提高肌体活力。据说效果很好,按照他们的疗法,一个正常状态的成年人,一天的睡眠时间应该不低于八个小时。亚健康状态,就应该保持九个小时,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这对身体恢复和肌体自然调整,是很有助益的。”
“八个小时,或者九个小时,这太奢侈了吧!别说个小时了,能够保证六个小时的正常睡眠,就阿弥陀佛了。”姚秉新被齐天翔的话逗乐了,知道齐天翔的说法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真假是难以验证的,就哈哈大笑着说:“如果有这样的疗法,建议你首先尝试一下,你每天的睡眠时间,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彼此彼此吧!”
齐天翔看着姚秉新情绪的变化,也笑着说:“可以试一试,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个地方,而是在哪个叫家的所在。在这里,那么多的事情要分析,那么多的人在等待自己决策,即使有时间也未必能够睡得着啊!”
听着齐天翔渐渐把话题聚拢到了眼前,姚秉新也不再无谓地寒暄了,坐直了身体,望着齐天翔的脸色,神色严峻地说:“难得周通给咱们两个创造的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绕弯子了吧!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这几天我一直在看,相信你也在看我,既然坐到了一起,就开诚布公地坦诚交换一下看法吧!”
姚秉新说着,看着齐天翔微笑着沉思,就接着补充道:“这里咱们两位是决策者,所有人都看着咱们,也在等待着咱们明确的态度,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齐天翔直视着姚秉新,脸色凝重了起来,认真地说:“就像是您说的,这几天我也是再看您的态度,很想找个机会咱们两人碰碰想法,可不知道您的计划和打算,也不敢冒然打扰。另外也是不方便单独交流,毕竟咱们两人的身份都太过敏感,容易引起混乱和无端的猜测。今天很难得,能够没有干扰地坐到一起,彼此交换一下看法,好合力将这次污染事故划上一个句号。”
“我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作为省政府省长,我在关注经济发展的同时,更关注民生和社会稳定工作,出现这样严重的环境污染事故,严重影响到了群众生活,这是不能容忍的。特别是对国家矿产资源的攫取和无序开发,更是不能容忍。”齐天翔没容姚秉新回应,就接着说道:“为了利益上下勾结,内外联动,败坏了党风政纪,污染了一方风气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