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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张婉芬和几位女人就吃完了饭,照例是提前离开了餐厅,把餐厅留给了几位男人,也给了他们说话的空间和时间。
闫博年端起了酒杯,微微笑着对齐天翔说:“老太婆她们都走了,这下可以耳根清净地喝点酒了。”
看出齐天翔想要开口阻止的意图,闫博年摆摆手笑着说:“你也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的酒量,现在你就是让我放开喝,也不过二两的量,想多喝也不行了!”
听着闫博年的感慨,齐天翔也就不再阻止,而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与闫博年的酒杯碰了一下,表示着支持,随即看着闫博年劝解道:“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只要自己感觉舒服就好,适当地喝一点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都知道这样的道理,可老太婆就没办法通融,医生的话就是圣旨,一点也不敢违背,就没有想到医生这样说的目的和意图,以及说这些的语境和出发点,就是一昧地反对。”闫博年似乎还在为刚才张婉芬的干涉耿耿于怀,望着刘鹏对齐天翔接着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像小鹏似的,能喝能运化,年轻身体好,即使偶尔喝多,也不过睡一觉就没事了,不等相比的,这还不是自然规律,我还不知道?”
齐天翔听着闫博年的话,与闫勇对望了一眼,微微笑着看了一眼刘鹏说:“你去把爷爷的茶壶拿来,换上一杯略淡一点的红茶,咱们喝酒,让爷爷喝点红茶暖暖胃。”
刘鹏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餐厅,齐天翔看了一眼刘鹏的背影,转过脸来笑着对闫勇说道:“刚才我在外边给刘鹏和小贝上了一堂大课,你这当爹的怎么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原来准备出去陪你喝茶来着,看到你在批讲他们的糊涂思想,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你。”闫勇夹着眼皮自嘲地说:“我这当爹的话不管用,说的轻了她给你对付,说的重了她说你家长作风,不讲究方式方法和家庭民主,再加上你嫂子一昧地迁就,我就是说破了嘴皮又有什么用?”
闫勇说着,端起桌上的酒杯与齐天翔轻轻碰了一下,自顾自干了杯中酒,感慨地说:“你们都是秀才,我的兵,讲大道理我不是对手,也还不能瞪眼高声,还是你说话管用,论学历你是专家学者,论资历是常委、省长,论身份既是姑父,又是舅舅,比我优势大的多啊!”
“你这是推卸责任,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说法。”闫博年对闫勇轻描淡写的话很是不满,盯着闫勇的脸训斥道:“孩子都是明事理的,你得给他们讲道理,得帮助他们解决认识和生活上的问题,这是你当父亲的应该做得事情,天翔能够做到的,你更应该做到。”
“您老说得太对了,这是我的责任,我应该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并不需要我来解决问题,他们都明白的一清二楚,而且说起来还振振有词,这些问题需要我来解决吗?”闫勇不敢跟闫博年硬顶,可还是不服气地狡辩着:“这是整个社会出现的问题,做工的看不到未来,务农的感受不到收获的喜悦,学生除了考试不知道下来要做什么,就连政策的设计者都不知道下来该如何落子,整个社会形态都处在了一种迷茫和焦虑之中,对青年人的影响是致命的,这是一两次谈话能够解决的?”
闫勇说着话,看到刘鹏端着茶壶进来,就用手指着刘鹏对闫博年缓慢地说:“小鹏正好过来了,您让他说说,下一步准备做什么,目标是什么?三年的,五年的,简明扼要,能有个明确的方向吗?”
“大哥说的不错,整个社会出现的导向性的偏差,或者说是放下感迷失了。”齐天翔看到有些迷惑的表情,不由地笑了,婉转地对闫博年说:“改革开放之初,国家和社会大众的目标还是明确的,国家要发展经济,壮大国力,改善人民生活。民众的目标也简单,挣钱过好日子两个心愿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活力,那就是奔着好日子而去。”
齐天翔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之中,话语变得艰涩,慢慢地说:“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应该进入有序的轨道,经济应该有法律引导和制约,社会形态应该是文明和精神的同步发展,可现实却不是这样。整个社会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带着一群盲目的民众在奔驰,政府发展经济的动力不减,甚至还在不停地加速,百姓挣钱的心愿更炙热,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可挣了钱干什么?却是谁也没有想好。对于政府而言,改善人民生活,可越改善问题越多,矛盾越大,越觉得钱不够用,就拼命地上项目,铺摊子。民众呢,生活在提高,可越提高差距越大,越没有满足感,越产生一种焦虑和困惑,究竟我们要的是什么,社会发展的终极目标是什么?越来越糊涂了。”
“舅舅说的太对了简直入木三分。”终于明白了过来几个长辈讨论的话题之后,刘鹏也加入了进来,边想边说:“以前哪是看得见的才是财富,才觉得踏实,可现在却是种粮食的不如贩粮食的,贩粮食的不如做贸易的,做贸易的不如做概念炒作的。我这一段时间跟着徐副省长在农村做调研,听到的和看到的农村情况,的确不是很乐观。”
刘鹏说着话,眼睛不断观察着几位长辈的反应,看到大家都默默无语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就有了信心,接着说:“说农村现在已经空心化,或者成为孤寡老人村、留守儿童营,有些夸张,可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许多村已经没有多少青壮年了,甚至村长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务农的收入不及打工两个月,谁还愿在农田里忙碌?”
“可现在打工的你随便问一下,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建筑工地,进入工厂的很少,这除了农民没有技术之外,主要的原因是没有多少实体企业可以容纳这么多的进城务工人员。”刘鹏的话语变得谨慎,小心翼翼地接着说:“农村空心化,企业僵尸化,商业苟延残喘,服务业举步维艰,这似乎成了城市的常态。做企业与务农一样,辛辛苦苦做一年,不如炒房子半年,甚至不如玩投资炒作概念的几天的收益。老老实实做企业的,要研发,要生产,要建立销售渠道,要售后服务,还要环评、安评、纳税等等,倒不如做概念包装炒作,一旦上市,就是几倍、几十倍的利润,即使上不了市,搭上互联网的或高科技的概念,也能借机炒作起来,最终卖个好价钱。现在什么行业最挣钱?除了银行,就是炒买炒卖的所谓虚拟经济,下来就是房地产,这种形势下,谁能不受干扰地生活,谁又能安安静静地独善其身?”
第四百零四章 家庭聚会(6)
刘鹏的一番慷慨陈词之后,餐厅里陷入了寂静,片刻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也都在思考着如何应对。
其实也用不着刻意去想,谁都知道该如何应对,餐厅里除了刘鹏,都是久经官场的的人,有着丰富阅历和经验的人,看多了这样的现象,也都有着深入的观察和思考,可在这样的场合,却是不能随意发表意见和想法的。
闫博年看到大家都不吱声,知道是都是在等他先表态,就呵呵笑着对齐天翔说:“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小鹏进步的很快啊!看来跟着领导身边,是能够有很快的进境的。见识的多,又勤于思考这是好事。”
看到刘鹏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闫博年望着齐天翔接着说:“小鹏看到的和想到的,其实大家都感同身受,社会变革时期出现大的情绪波动,依我看是正常的,就像你们刚才说到的,社会整体焦虑也好,目标迷失也好,这都不是大问题,思想混乱,信仰缺失这才是要命的问题。老百姓没有方向可以引导,可以通过现象分析、典型带到,或者舆论引导来慢慢疏导,可政党没有了方向,政府没有了方向,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们党的历史上有过几次这样方向性迷失的时候,或者说混乱的时期。”闫博年点着了一支烟,慢慢地吸着说:“一次是大革命时期,面对大屠杀和清洗,是转入地下,还是以革命的一手应对反革命的一手,武装暴动掌握自己的武装,是进行过激烈的争论的,结果现在我们也看到了,星星之火最终成燎原之势。另一次是武装革命陷入低潮,面对围追堵截,红军向哪里去?是溃逃,还是战略转移,遵义会议指明了方向,结果长征成立播种机、宣传队。”
闫博年深邃的目光看着齐天翔,又看看闫勇和刘鹏,坚定地说:“七大时的防微杜渐,防止糖衣炮弹的侵蚀,是对进城后建设和队伍精神的警示。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真理问题大讨论,以及十一届三中全会,都是关键时期我们党做出的清醒认识和决策,对方向性和目标都起到了及时重要的作用。相信对于现在的乱象,高层是不会没有认识的,也是会有重大举措的。制度自信,道路自信,首先就要信仰坚定,清醒才能不迷失,这是可以期待的,也是应该充分坚信的。”
齐天翔看着闫博年渐渐的忧虑神色,未及深思就坚定地说道:“这是完全可以相信的,作为一名党员也是必须坚信的。”
换了一口气,齐天翔接着说:“党经过这么多年的探索,历经了无数的磨难,早已经不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了,而是一位久经风霜、沉稳练达的老人了,也有着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智慧和能力了,这一点什么时候都毋庸置疑。”
闫博年欣慰地看着齐天翔,满意地点点头,按灭了手中的烟头,端起茶杯,示意着齐天翔和闫勇说:“你们喝你们的,我喝茶,小鹏多喝一点。”
闫博年的动作和神态即表明了作为家长的谦和,也间接表明了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齐天翔和闫勇当然明白这些含义,就相互碰了一下酒杯,将杯中酒干了。看着刘鹏依旧是喝着红酒,而且是抿了一小口酒,就略微不满地奚落道:“作了省长的秘书,现在还是这样秀气地喝酒吗?还是红酒,我记得徐方可是喝白酒的,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