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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办主任。
三十出头就位居正局级,这在全国也是没有先例的,可在改革开放初期大胆使用和选拔年轻干部的大背景下,却是很容易让人接受的事实。这之后作为专业的扶贫办负责人,王海在三个巅峰之后,进入了人生的低谷,而且长达几十年,再也没有离开扶贫这个领域。
从农业部的扶贫办,到民政部的扶贫救助厅,再到农业部的扶贫办,然后是国务院扶贫办,机构再不停地变动,职能也在调整中增加或减少,唯一不变的就是王海扶贫领域一把手的身份。扶贫办也在屡次调整中不断升格,王海的职务也在二十多年间从司局级到副部级,再到国务院直属办事机构的正部级。工作性质没有任何的变化,可王海却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变成了两鬓斑白临近退休的老者,职务虽然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可却总觉得还有些心愿未了,还有些想干的事情没有干完。
想到了王海的际遇,齐天翔未免内心生出一些莫名的感慨,作为扶贫领域多年的老领导和专家,几十年来做了数不清楚的工作,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可无论大环境,还是实际效果,都不尽如人意。尤其是近些年某些领导的好大喜功,使得扶贫工作成为了花团锦簇的形象工作,不但带来了极大的阻碍,也严重伤害了贫困地区老百姓的感情。
这些情况不但王海感同身受,齐天翔也是很有感慨,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是无奈地看着扶贫工作流于形式。如今走上了省长的位置,却是难以很快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正像王海想要依托他的支持,获得满意的范例和效果一样,齐天翔也想借助王海和国务院扶贫办的名义,对全省的扶贫工作进行促进。可以说两人的想法,出发点不同,想要取得的实际效果,却是殊途同归的。
第六百五十七章 扶贫攻坚(6)
齐天翔就在这样似睡非睡的状态中,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了看路边不时闪过的提示牌,知道车队已经驶入了华沂界。 齐天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心里盘算了一下,清楚再过不久就要下高速,正式进入华沂市了。
即使没有路边标牌的提示,齐天翔通过车窗外的景致,也能大致判断出车辆所处的位置。几年前,齐天翔处理华沂市的贪腐案件,面对大范围的窝案和断崖式的干部腐败,齐天翔受省委指派组建新的华沂市党政两个领导班子,并选配县区班子。几个月的时间里,齐天翔在这条高速路上跑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虽然时过境迁,可大自然的变化还是缓慢和有迹可循的。现在不敢说耳熟能详,可通过窗外得出基本判断还是不难的。
出了河州市界,就进入了莱州市界,随后才是华沂市的地盘。尽管从河州市开始就进入了山区,高速公路就是在丛山峻岭间逢山穿越隧道,遇沟架桥这么走过来的,可河州市和莱州市面对山区的阻隔,却是不断的发展,不断地开发着山地,楼房工厂,还有一些其他设施,公路两边随处可见。不仅不寂寞,而且还增加了许多生气。
这是因为河州市城市扩张的太过迅速,城市建设已经发展到了山区,而且山区县早已经成为了城区,与城区融为了一体,并且将要建设以文教和旅游开发为主的绿色新城区,发展的速度和效率都很大。莱州经济实力不如河州市,可由于莱州只有城区和钢城两个区,向土地要效益,要发展的需要更为迫切,不但是钢城区,即使是城区,也是沿着高速公路两边,展开了大规模的建设和延伸,几乎将公路沿线的山地开发占用殆尽了。
相对于河州市和莱州市的发展势头,基本还是以农业为主的华沂市,却依旧保持着山地山丘山岭的原始风貌。这倒不是华沂市没有经济发展进步的要求和冲动,而是在县域经济为主体的发展模式中,农业经济的产出和效益,实在难以支撑巨大的开发成本和投入,也没有能力大范围布局山地的开发。也就使得两边的景致,与河州市和莱州市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两边的山地还是原始生态的模样,只是退耕还林政策的主导下,山地逐渐被林木所覆盖,也是一派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景象。现在还是冬季,看不出山林的特色,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漫山遍野就会被粉红所覆盖,成为一道美不胜收的风景线。
这是齐天翔充分领教过的,进入华沂市界,就仿佛进入了花果山的美景之中,公路两旁的山地沟壑之间,高低错落布满了清一色的桃树,到了春季桃花盛开的时候,目光所及全是粉红,高速沿途两边几十公里都是粉红色的花带,仿佛进入到了粉红色的童话世界。
花团锦簇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粉红色之后,硕果累累带来的实际收益。这纵横几十公里的桃树,以及更深的山里看不到的地方,连片或零星布满了桃树,都是附近几个县农民重要的经济收入之一,也是几个县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
能够成为国内著名饮料厂商的果汁基地,是当地政府引以为傲的一件大事,也是招商引资和农业开发的一个重要举措。尽管为了这个目标牺牲了一定的税收,可对于拥有山林的农民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且是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才最终获得的收益。能够使山林产生一定的经济效益,在退耕还林和绿化荒山禁伐林木的双重政策挤压下,拥有山林承包权的农民是很难有积极性投入的,林果和菌菇种植等特色农业,在稳定农民收入方面,还是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的。
沿着高速公路一路走来,一边是跑马圈地式的山地开发,一边是近乎原始的林业种植,强烈的反差带来了明显的对比,效益和收益的比较就更为明显了。由此也带来了观念的碰撞,也就是发展和保护的问题。
这也是长期困扰着地方党政领导的问题,经济要发展,社会要进步,百姓生活要提高,物质文明要通过经济的贡献来实现。这都需要不断的扩张和开发来解决,要靠地下和地上的资源来达到预期目标。与此同时,环境要保护,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要存在,幸福生活要靠自然环境的优美来体现。现实和预期之间的矛盾似乎是不可调和的,自觉性和保护意识在经济数据考核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也就只能是在嘴上说说,很难落实到实际工作和决策上。
不仅仅是地方党政领导,如今齐天翔也面临着这种两难的选择,作为省长,主管着全省的经济和社会发展,首先遇到的就是发展和保护的问题,经济数据的递增是必须要考虑的现实问题。今年经济数据虽然还没有完全出来,可不会超过去年是已经确定的事实,能与去年持平就已经算是不俗的成绩了。述职时中央领导的肯定,只能表明中央的态度和包容,也还有着很大鼓励的成分,可齐天翔却很清楚,停滞不前和发展缓慢对于河海这个经济大省来说,是不能让人满意的,起码是不很满意的。
农业发展和稳定提高,需要农田水利的巨大投入保障,而现实农业操作和生产模式中,重化肥农药应用,轻农田和土壤肥力管理的倾向,也需要从改善农田和生产模式入手,这都需要资金的巨大投入,而且很大程度上还是各级政府的投入。农业生产投入大产出少是明摆着的事实,也是不可回避的现实的问题,没有政府的引导或者政策倾斜,民营资本和社会资金投入农业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
工业是经济进步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撑,与农业有着相同的基础地位,也是需要重视的一个重要环节。尽管今年已经提早进行的部署,并适时推出了工业振兴刚要,可就像农业发展一样,工业转型和新项目新产品的推出,从布局到产生效益,有一个相当漫长的周期,不是短期内可以达到效果的。
服务业和第三产业,可以起到一定的助推作用,可没有工业和农业这些经济基础的稳定,消费始终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想要长期稳定也还是不现实的。
这些产业布局的问题,还不是十分迫切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和矛盾,还是经济机构和总量平衡的问题。市场经济以来,政府的主导和社会自身的发展,企业数量和门类已经伸展到了社会的所有角落,而且劳动密集型和效益低下型企业,占据了很大的份额,不仅同质化倾向严重,低层次竞争的格局愈发严峻。在某种意义上需要改变的不是数量的增长,而是结构的调整和数量的缩减,只有做大做强才能抗拒市场的竞争和波动。
但这些却是一件棘手的问题,因为每一个小微企业背后,都是一个或数个家庭的温饱和生计,都关系到为数不少的劳动者的生存,解决起来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因此面对现实矛盾,很多地方的领导都采取了视而不见的回避态度,似乎只要不断有新的领域可以扩展,就可以掩饰现实的矛盾,做大规模就能使问题弱化或消失,可几十年的发展,经济增长点除了金融和投资,就只有房地产一途了。
房地产能够成为稳定经济的支撑,并长期发挥助推经济发展进步的作用,是齐天翔始终持怀疑态度的问题。一个既不会产生实际的产业,一个靠政府银行房地产商联合主导的行业,以用来住的房子炒作,房价持续上涨预期吹起来的泡泡,变相吸金的实质性行为,能够维持多少年也是可以明白的。让房地产绑架经济,绑架百姓的生活,进而绑架政府财政,这无疑是阴险和短视的,可却是很多人居心叵测的想法,也是很多地方政府无奈的选择。
齐天翔不愿意让房地产牵着自己的鼻子,无论是在河州做市委书记,还是现在做省长,都在抵制着这样的短视和投机。不仅是这些,就连所谓的金融创新和投资,也是主动抵制的。这一年来不仅没有对房地产做过任何的表达,而且对金融机构的工作,也是尽可能地采取冷处理的态度,这也在一定意义上表明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