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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总司眯起了眼睛,顿了顿没说话。
藤堂平助于是撇撇嘴,“嘛也是,今年之后就没来过,事情这么多,谁还能天天把个不相干的小鬼放在心上记着。”
“恩,是这个理。”冲田总司点点头,“所以呢?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想起来的?”
“初六那天摊上个事儿呗。”藤堂平助摊摊手,“那天我们不是放假么?哦我忘了那天你还没醒不知道,初六那天我们放假,我和新八左之喝酒回来的路上碰上了和田义亮。”他一边说一边鄙夷地咂了咂舌,“一副慌不择路饥不择食的样子,把躲在路边睡觉的小鬼拖来做人质逼我们放他走,能把无关人等的小孩子扯进来,说什么攘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家伙下手真狠,我们还没动呢小鬼就见血了……”
“见血了?”
“脖子吧……看上去还蛮严重的,身上血迹蛮多。”藤堂平助被冲田总司还没等他说完就匆忙打断的举动惊了一下,不过自己想想也觉得这么无聊的话题大概总司也不愿意听下去,于是就随意地点了点头,“后来不知道她家住哪儿,我们就给拾回来了。”
“你不是送过她回家么?怎么会不知道住哪儿?”冲田总司挑了挑眉。
“刚到只园就遇上她俩小朋友,一群小鬼牵着手就跑了,我觉着大概没我什么事就回来了。”藤堂平助摊摊手长叹一口气,“说实话啊照顾小鬼实在不是我的长项,你早不禁足晚不禁足偏巧赶上那一天真是……大灾难。”
话说到后面就变成了藤堂平助关于小鬼太闹腾他完全驾驭不了的抱怨,冲田总司听得相当心不在焉,当藤堂平助说到“这种小鬼长大了到底会是什么样呢”的时候,再次打断了他。
“后来呢?那小鬼怎么样了?死了么?”
藤堂平助这才恍然大悟一般。
“没死没死,在西边那几间闲置的厢房里,松本医生……就是照顾你那位医生,也顺便照顾她。”
“在屯所里?你们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同近藤先生报告了么?近藤先生怎么说?”
“哦……近藤先生啊……”藤堂平助想了一下,“他说就先放在屯所里看护一下,等她醒了之后再说。”
“还没醒?”冲田总司迅速抓住了藤堂平助话里的信息,再次将“不高兴”三个字写上了脸颊,“今天已经十一号了吧,这样都没醒?别是听到近藤先生的话之后想赖着不走,装死呢。”
“虽然的确像是她会做出的事情没错……”藤堂平助摸了摸下巴,“但是每天你们俩的药在一起熬,光是闻着我都觉得头疼,那种一点定力都没有的小鬼真的能忍住么?”
“啧,谁知道呢。”冲田总司一撇嘴,“这话题挺没趣的,换一个?”
“换个头,一会儿就换班,我趁换班前来偷个懒而已。”藤堂平助一撑地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撇撇嘴,“大家轮流替你的班已经忙得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你也别没事就在这里偷懒睡觉了,早点好起来回来被我们剥削啊。”
“滚!难不成还是我不想去的么?”
“啊啊是我说错,行了我走了。”见冲田总司脸上又开始有写“不高兴”的迹象,藤堂平助立刻挥手告辞,“就这样你好好养病我这就去忙了……”
“门别关透透气……啧,说晚了。”
冲田总司一副残念脸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就算屯所里其他人不知道八重是哪家的孩子,可当初发现她住在哪里的时候是近藤勇和他两个人在巡查的,所以无论如何,近藤勇会知道。
而既然知道,也就说明他很清楚八重是什么样的背景,又是为什么会无家可归地睡在路边。
“即使如此也留下性命来了……么。”冲田总司一只手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攻入池田屋的时候他们其实早就做好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心理准备,冲田总司甚至设想过自己亲手斩杀八重的场景。
毫不犹豫,一击必杀,然后是血肉飞溅,和所有死在他手下的人一样。
即使不是这样,可早在暗杀新见锦的那个晚上起,他就已经觉得再也不会看到这个小鬼了。
然而现在她不仅从池田屋安全逃脱了,还住进了新撰组的屯所里,事情的发展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不过说起来,那小鬼居然会生病,真的假的……”
青年捂住嘴,轻声地咳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坐了起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简直是让人想把说出这话的人从忘川的另一边拖出来揍一顿的准……我的衣服呢。”
屯所这阵子人手不足,白天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原本应该被勒令卧床的人如今光明正大地随意披着外套,相当不合规矩地在里衣的腰带里别着一把刀,用这种奇怪的造型在屯所里到处乱窜也没人管。
西边厢房就那么几间,屯所现在房间够用,这边房间又乱七八糟大家懒得收拾,所以一直没人住也没人来,把这里当做养病的地方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主意,可考虑到池田屋女儿的身份,有这样一间屋子住着而不是被丢进牢里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冲田总司试图挑一间有人气一点的房间,可却发现没有一间有人气,所有房间关上门都一样,看上去都没有任何人。
最后还是用一扇一扇开门看这么原始的方法。
被前两扇门里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小会儿之后,第三扇门里终于稍微整洁了一些,空空如也的房间里只有一床被褥,里面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姑娘。
青年并未进屋,而是抄着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屋内的人。
面如纸色,呼吸微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在装病。
他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松开了抄住的手顿了顿之后,抬脚进屋。房间极小,他只走了两步就到了八重枕边,而后相当随意地坐了下来,伸手按在了她额头上。
温温热,略发烫。
“低烧。”他沉吟了一下,略微皱眉。“低烧而已,绝不可能睡这么久……喂,小鬼。”
他皱眉,低低地叫了一声。
没反应。
“小鬼?小八?八重?”他一声比一声高,可都没有得到回应,最后终于失去了耐心,伸手直接掀了被子,一抄手就把八重拎着坐了起来。
“这里不是撒娇睡觉的地方,新撰组不养闲人,你给我醒过来。”
纹丝不动。
“你给我听着,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能容忍你这样撒娇下去,你如果想死的话就继续睡,反正你这样日渐虚弱也会死,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死,那不如趁现在我亲手斩了你。”他靠近八重的脸,面无表情。“如果你想死,我亲手成全你,而如果你不想死,那么现在,此刻,给我醒过来。”
八重仍旧一动不动。
冲田总司冷冷地看了她很久,最后松开握住她肩膀的手,放任她摔在地上。
而后,缓慢地拔出了刀。
刀锋倒映着从敞开着的门外透进来的光,格外晃眼。
冲田总司说到做到,如果一个人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那与其死于衰弱,不如让她死在自己的刀下。
反正心理准备什么的,早就做过了。
他握着刀等待了一会儿,然后毫不容情地举刀,朝着仍旧没有要醒过来趋势的八重劈砍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_(:з」∠)_
这都第二次了……
总司你怎么就这么想小鬼死呢这……
☆、大梦初醒
“总司住手!”
刀锋落下的一瞬间,冲田总司听见了背后喝止他的声音。
但刀已经落下了,就连冲田总司自己也再难制止它的势头,即使背后是近藤勇在命令他手下留情,眼下离刀锋只有分毫的八重也绝无幸理。
电光火石之间,近藤勇几步赶到用刀鞘格开了冲田总司的刀,一边一把扶住因为反作用而站立不稳向后倒的总司,一边夺下了他的刀丢去一边。
锋利的刀尖划破铺在地上的榻榻米直接刺入地板,只露出半截。
近藤勇将站立不稳的冲田总司扶正站好,然后退出两步,一脸微怒。
“总司,你这又是做什么?松本医生让你不要起床走动,你是怎么穿成这样跑来这种地方的?”
“我来看看据说昏迷不醒的小鬼。”冲田总司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我身体好得很,昨天松本医生也说我差不多已经没事了,像现在这样每天在床上躺着,几乎要忘记怎么握剑……近藤先生,我可是一番队长剑术教习,哪有健健康康的老师在床上躺着教学生的道理?”
“……就算如此。”近藤勇叹口气,“你堂堂一番队长剑术教习,身体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砍病中的一般市民?”
“反正再这样睡下去也要死,如果她就这样死在自己手上,那还不如被我斩杀,至少变成鬼的时候还找得到报仇对象。”
“二十岁的人了,你靠点儿谱吧。”近藤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的意思,松本医生也说过能不能醒得看她个人意志。但是这种事儿急不得,都躺了这么多天,差不了那么一天半天的……松本医生,情况怎么样?”
在近藤勇和冲田总司说话的时候,跟着近藤勇一起过来的松本良顺医生则已经熟门熟路地绕去了八重床头,先是给她重新盖好被子防止受风,然后才开始观察她的情况。
近藤勇开口询问之后,松本良顺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皱着眉头发了声。
“和前面比起来,状况有点改变。”
“好了一点还是……?”
“前几天都是低烧,刚刚我又看了一下,大概因为有点受寒的原因,现在发热突然严重了,你看。”他欠了欠身,让开一块地方来给近藤勇,“看,她在发抖。”
近藤勇只瞟了一眼,又转向松本良顺,“那就是说,是坏事?”
“不一定。”医生摇了摇头,“之前虽然只是低烧,但毫无意识,现在或许是她的转机,如果求生意识强烈的话,她就能醒过来,但要是不那么强……很可能就这样死了。总共也就是这么一晚上的事儿,看她自己造化了,就算我是医生,现在也帮不了她。”松本良顺一边说,一边拿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屯所里没有女性,你们一帮大男人,很难照顾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