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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怎么都吓不住你啊,高田,”今吉毫不掩饰一脸“对此我很失望”的表情,“就没有什么是你害怕的东西吗?”好让我心血来潮时偶尔吓唬吓唬人。
“害怕的东西?不知道啊。但如果前辈真想玩吓人的游戏,就事先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假装害怕。放心,我演技一流。”
“这方面你还真不像个女孩子啊。不过,说到害怕……”今吉扭头瞥向一边的若松,大嗓门的中锋此刻表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安静,“我说,若松,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被问话的闻言一愣,连忙找借口:“不、不是啊,这里空调开得太冷了。”
六张票的座位号连在一起,六个人排列顺序随意。“坐啦坐啦。”桃井挤着高田坐下,高田另一边便是今吉,怎么看都不是随机的结果。
“五月,你是故意的吧?”
“诶,什么什么?”粉色的大眼睛狡黠地眨。
还是算了。“不,没什么。”
放映室里不少观影者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姑娘心猿意马地倚着男朋友的手臂,目的明显不在于电影本身。“亲爱的我害怕”这种用到烂却还在用的桥段仍在女孩中流传得乐此不疲,这其中一半人是因为真的害怕,另一半人是以为自己说“我害怕”的样子特别小鸟依人。
银幕上出现第一个死者,脸部凝成狰狞的表情,肠子肚子散落一地,鲜血脑浆流淌成一条小溪。背景音配合气氛的阴森骇人,女主角尖叫得像要撕裂嗓子。前排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果不其然把脸埋进了男孩胸膛,一副受惊的小兔子的姿态。
高田听到右手边的桃井倒吸一口气,大概被吓了一跳。余光瞄到左边,发现今吉面不改色地瞅她,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银幕上铺天盖地的鲜血淋漓。“怎么了,前辈?”她问一句,声音淹没在电影女主角的呼救声中。
但今吉还是听见了:“看看你有没有被吓到啊,本来还想说如果你改变主意害怕了的话,我就安慰你咯。”不过看样子没必要嘛。
“明知是假的,有什么好怕?不过有本书里写到过,‘不论你自以为多爱一个人,当对方的血往自己脚边流过来时,仍不免会往后倒退一步’,人的通性法则,好像也挺有道理。”
“你大概会是鬼屋、恐怖片这类东西最不欢迎的顾客了吧,”有人完全忽略了自己同样也是,“说起来……若松,你刚刚开始好像就没怎么睁眼呢。”话锋一转,今吉扭头向左边看,人高马大的中锋此刻的面部表情十分精彩。
“不、不是啊,眼睛里进沙子了,”说着还假装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若松表情有些窘迫,“绝对不是害怕,这部电影很无聊啊,你说是不是,樱井?”为表明自己所言的可信度,还把别人拖下水,不打自招了吧。
“啊,是,若松前辈,对、对不起。”他再左边,果不其然传来了樱井的道歉。
画面中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一颗带血的头颅皮球般滚到主角脚边,脱离了身躯的脑袋瞪着死不瞑目的眼。
高田嫌画面引人反胃,皱了皱眉。右手衣袖被桃井攥着,她只能用空闲的左手将额前一簇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手随意地往座位间的扶手上搭。不想另一只手已捷足先登,那么一刻她的手附在了今吉手背上,高田顿时触电似地缩回手臂,又若无其事地重新理了理头发,没注意到学长勾了勾嘴角。
“如果在恐怖片里,你大概会是先死的一个吧?”今吉在学妹耳边开起了玩笑,“导演喜欢弄死无畏的人,留下怯懦的那一个。”
高田立刻反击:“那前辈大概就是杀人的罪魁祸首了吧?”反正本身就长着张不怀好意的脸,“虽然很无聊,但下次,再一起看电影吧。”
作者有话要说:桐皇对诚凛的一站竟然就被我这样轻描淡写过去了啊……
☆、聊聊价值观吧
人在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不太走运,就好像女人的生理期。看完电影独自回家的路上,高田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
确切地说,是不想遇到她的人,并且也不算“遇到”,而是不小心看到。路边的街头篮球场有人在玩三对三,她一眼扫过去的时候似乎正在发生口角。被斥责的云淡风轻,斥责人的情绪偏激。再多瞧一眼就可看见斥责人的一队里有人跌坐在地,膝盖见红。
谁是羔羊谁是狼的问题不言而喻。
怎么忘了雾崎第一就在这附近,这样想来“恶童”出现在此也顺理成章。人有种劣根性叫作“别人不高兴我就很高兴”,看样子有人非但没改,反倒变本加厉。
保护弱者还是顾念同学旧情的问题上高田没多做考虑,虽说理性角度她该装作间歇性视弱一走了之,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没马上离开。并不明智,她这位国中同学貌似不那么喜欢她。
视线里花宫真看到有无关人员走进球场,往受伤的人手里塞一卷纱布。哦,蠢得热心嘛。可再接着,无关人员又站起来,脸上堆着虚情假意的关切加无奈表情地往伤员队友手里塞上几张钞票,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对方脸上的颜色很快丰富起来,像是恼怒中的隐忍,最终还是咬着牙不再说什么,扶起同伴默不作声地离开。
白痴,自作聪明什么?眉头拧成一团,花宫并不给她好脸色看:“嘁,多管闲事。”
对此高田毫不介意,依旧对他面露友好仿佛这是职业需要:“花宫同学,我没想到你还活着,”明明干着天打雷劈的糟糕事,报应居然来得那么迟,“对不起,难得遇见老同学,忍不住开个玩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哦,你有看见我做什么吗?那些人自己摔伤了而已,少自作聪明了啊。”
“我知道的,篮球嘛,受伤难免,翔一不也常这么说?”
活见鬼,听到了不想听到的名字。国中时,今吉觉得高田与花宫本性上是同一类人,而高田觉得今吉与花宫在卑鄙无耻上差若毫厘,花宫则觉得高田在令人恼火方面越来越接近今吉。物以类聚的理论并不处处适用,在此或许“同极相斥”的比喻更妥当。
“你不待见我?”高田漫不经心地问。
真的是,连说话也越来越像今吉,都那么让人不爽。“到最后你还不是和那家伙一样去了那种满是体育白痴的学校,”嗤笑一声,花宫对她很是不屑,“像今天的事,与你无关,少插手。”
“哦,算我不好,不该打扰花宫同学的课外生活,”一不小心就会忘记真理,永远别和一个顶尖控卫较劲,球风影响生活作风,“话说回来听你的意思,难道希望过我去雾崎?”
“省得费时间去找经理啊……”
“‘什么的才不可能,笨蛋’,对吧?”顺接着把老同学的口头禅背了出来,“抱歉,你知道我有些自作多情。”
对方一丝不愉快表现得干干脆脆,他不喜欢这位国中时的经理,但平心而论,花宫也并无理由去讨厌她。高田从不对他的打球方式说三道四,相反的,她表现得很乐意去相信他这位王牌。“嘁,少来了啊,我和你不熟。”
我和你不熟。尽管在同一支队伍里相处了将近两年,但对花宫而言,他仍旧会说“我和你不熟”。可在高田听起来,更像是自己被嫌弃了。
也无所谓,反正她感觉花宫从来都在嫌弃自己:“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实说你的卑鄙无耻是我最欣赏你的优点了。”
女生语气听上去挺真诚,与花宫一起的某位啪地吹爆了泡泡糖,对这种情形表现得很喜闻乐见:“啊哈,没想到花宫你还有这样的女人缘,我还以为所有女生都对你避而远之。”
“闭嘴,笨蛋!”
“原同学,改掉你那自作聪明的毛病以及剪掉那该死的刘海,或许你也会有‘这样的女人缘’。”高田耸肩。
泡泡糖再次被吹爆,糊了原一哉满脸。一边有个路人脸的当即吐槽说原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被人记住了名字,被泡泡糖少年回答表示自己应该没掀过她裙子或是往她头上放过毛虫,否则长相水准能到这种程度的应该会有印象。
蠢货,本身就是个专会收集情报的家伙她当然会知道你的名字。花宫对她眯起了眼,尊重女士这一套在他这儿从来都被忽视到底:“哦,看样子有调查过我们啊,不过很可惜,没有用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点也不希望桐皇遇上雾崎。否则万一我们的王牌与你们的队员打起来,我就会很为难到底该护着谁又该打断谁的腿……开玩笑的,请别介意。”
很令人火大,花宫记得高田从国中开始便把“我们的王牌”这种词挂在嘴边,彼时,她口中的“我们的王牌”还是他花宫真。恐怕又是和那骗人的妖怪学的,即便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关西口音却也同样让人听得不爽。
他不喜欢高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太善于……说得好听叫识时务,说得直白叫见风使舵。“对不起”、“算我不好”、“抱歉”、“请别介意”,见面不过几分钟,她已四次不同程度上对他表示了歉意。而在过去,高田面对他时,也很乐意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找不出找茬的理由,很烦。
“你不高兴?好吧,我的错,影响了花宫同学的好心情,”该死,又来了,“作为补偿,既然时间不算晚,一起去喝点什么吧,我请客,或许……一杯热可可?”
“走呗走呗。”刚要拒绝,花宫就被原推着走。啧,胆子肥了,竟然敢命令教练兼队长。
算了,反正是免费的午餐也不是不可以去赴个宴。
在附近的咖啡厅点好几杯饮料,高田特意要求巧克力要少糖。哦,知道得挺清楚的嘛。最后在她掏出钱包时花宫按住了她的手:“算了,我请。”很快注意到自己那几个队员投来的目光不太对,以及高田的左眼调情右眼调戏,花宫黑了脸:“什么?”
“你其实没有表面上那样讨厌我,对不?”高田挪开视线笑了笑,去翻一边那本顾客留言簿,并摸出支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哼。”越过她肩膀,花宫看见高田在纸张上几笔勾出一幅夜莺与玫瑰。于是他伸出手打断她的笔划,将本子翻到往前的某页:“你拉低了整个市的智商水平。”
那是她的笔迹,几天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