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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顿莞尔,伸手握住莫天悚的手,感觉非常凉,便拉着他的手放进一起放进自己的怀里,用体温送出温暖,轻声道:“能珠加措看见你的脚印。不过你放心,这时候各个地方的雪已经扫干净,二爷肯定不知道你昨夜去过白塔。”
莫天悚心里暖烘烘的,暗责自己实在太失态,连雪地上会留下脚印也忘记了,抽一下手没抽出来,也很留恋这种温暖的感觉,便不再抽,尴尬地笑笑道:“偷听这种事情很卑鄙,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大师,你不是去了罗布寺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左顿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一点也不早了。你再不下山,凌辰说不定会把桑披寺给拆了!你根本用不着怕孟绿萝,有卡瓦格博保佑,她绝对不可能得到修罗青莲。放心吧!”
莫天悚哑然失笑,点点头道:“大师,我们下山吧!听你一说,我也觉得时间不早了,肚子好像开始咕咕叫了!”
左顿笑一笑,领着两个喇嘛,拉着莫天悚一起朝对面的雪山拜下去,大约是怕莫天悚听不懂,用汉语念诵道:“冥冥之中众生愿,神佛出世满夙愿。天崩地裂显神通,血雨腥风斩妖魔。恶人低头魂飞散,善人昂头众人赞。我自真心礼供养,摧破无明唤真神,与师合一威德起,满腔热血化莲池。”
说也奇怪,左顿的念诵刚刚完,一轮彩虹出现在对面的山坡上,美得炫目,且感觉距离很近,伸手就可触摸一样。两个喇嘛又开始朝对面磕头,喃喃念诵真言。莫天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第一次切切实实地体验到雪山的神奇,身不由己也拜下去,学着喇嘛的样子念道:“嗡啊?税嘣?距啾绰晗さ?耍??ㄉ?笫Ω?局洌?!
等莫天悚站起来,左顿又拉住他的手,轻声道:“莲花生大师是整个密宗的祖师。天悚,不管红教还是黄教,都只是密宗的一个支派而已。”
莫天悚又扭头朝山坡上的彩虹看看,点点头正色道:“我明白了,大师。”
左顿欣然点头道:“我是回来接你的。汪达彭措仁波切(仁波切,尊贵者的意思)要给你摸顶赐福。”
莫天悚迟疑道:“见到法王我该怎么说?”
左顿笑一笑,淡淡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其他的不用顾忌。”
莫天悚愣一下,回头朝山顶看去,感觉刚才不是他不把山峰踩在脚下,仅仅只是高山接纳了他。低头甚是不好意思地又笑一笑,闷闷地道:“大师,你不会怪我总是淘气吧?”
左顿愕然,旋即放声大笑,不顾活佛形象,一把搂住莫天悚,道:“孩子,没有一个小孩子不淘气!其实你没有错,做得很好,比我好多了,是我对这方土地的牵挂太多,顾虑太多,反而放不开。懂不懂,孩子!”
莫天悚傻傻地笑一笑,还是不甚了了。左顿不再瞒着他,给他讲起本地的形势。
本地原来只有红教,左顿学成以后想起家乡,把黄教带回来。桑披寺是左顿各处化缘修建起来的。因为红教喇嘛生活糜烂,沉迷酒色,更劳役藏民,漠视人民艰苦生活,越来越令百姓讨厌。黄教一来就受到百姓欢迎,迅速得到百姓的拥护。但也无可避免地遭受到红教的排挤。
丹增强桑想要夺**心,开始教人打猎。因为打猎的收入比单存放牧种地要高很多,不少人得到实惠,信奉红教的人又渐渐多起来。丹增强桑的实力也越来越强,经常会故意派人来欺负黄教弟子。左顿财力人力都不足以和丹增强桑抗衡,只能约束弟子避让丹增强桑。丹增强桑却得寸进尺,越发嚣张起来。丹增强桑这次没主动来找莫天悚,是莫天悚的名气太大,他不敢轻举妄动。左顿也是无奈之下才想到借助外力,但又顾虑如此会带来血腥,不完全是能珠加措说的那样怕莫天悚把这里变成巴相或者昆明。
狼患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有的。“狼是守护卡瓦格博的‘琼崖’”,不是丹增强桑编造出来的,而是早就有的传说。左顿很有意思,他承认这是猛兽被打得太多的后果;可他同时也认为这是卡瓦格博在发怒,惩罚那些随便杀生的人,只有停止杀戮,狼患才会停止;他同时还觉得打猎能切切实实提高收入,不失为一种改善生活的好办法。矛盾之极,表现出来就是畏手畏脚,只是劝慰众人不杀生,可又没有实际行动。
莫天悚莞尔,他在汉地也曾和一些高僧接触过,总感觉离他们很遥远,可是左顿虽然是活佛,但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遥远,有血有肉。这大约就是映梅不容于生他养他的土地,却能在雪域高原安心生活的原因。
莫天悚沉吟良久,笑笑道:“大师,你看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把整个太子雪山画为禁地,禁止狩猎,但是其他的高山可以打猎。要打猎吗?可以,但得多走几步路,这样打猎变得比较困难,人数会自然而然少很多。我这次去工布,那里的人都打猎,多数就是为了得到肉填饱肚子,没有‘琼崖’问题。其实打打猎没什么关系,只是不能对野兽有太多的选择性,值钱的打,不值钱的就不打。”
左顿眼睛一亮,喜道:“到底是三爷,脑子就是比我灵活!”
莫天悚很不好意思,不满意地嚷道:“大师,你又笑话我!”
左顿摇摇头,迟疑片刻,拉着莫天悚快走几步,和跟着他们的喇嘛拉开一段距离,才低声道:“我一点也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没剩多少日子了,所以开始一直不愿意把你牵扯进来,这次汪达彭措仁波切也不排斥我。一来我的确是不愿意看见你再造杀业,二来也是我有点怕你弄一半走掉,万一留下什么尾巴,我更不好收拾。但是你真的比我做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莫天悚大吃一惊,瞪眼看着左顿,见左顿红光满面,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病人。
左顿笑一笑,淡淡道:“生和死是一体的,死亡只是另一期生命的开始。不用伤心,转世以后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莫天悚还是非常难过,迟疑半天,怯怯地道:“大师,我可以为你诊脉吗?”
左顿大笑,摇头道:“孩子,没有用的。人之生也,于忧惧生。寿者??福?糜遣凰馈:慰嘁玻∑湮?砸玻?嘣兑樱。ā蹲?又晾制?罚?
莫天悚不甘心也不肯放弃,叫道:“大师,求你!”
左顿看看莫天悚,终于点点头道:“好吧,随便你。但你要先回去把饭吃了。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二爷,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能闯过这一关。孟绿萝绝对抢不走修罗青莲。他开始没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
莫天悚又是一愣,正要问问清楚,他们已下到山腰,凌辰飞快地迎上来,不住口的埋怨莫天悚也不说一声。莫天悚满腹心事,不过笑了笑,随便撒个谎交代一下,便催凌辰回去。
这次左顿没有带莫天悚进白塔,而是带他回到自己平常起居的房间里。莫天悚环视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佛像礼器法器,进来就有一股庄严的氛围,似乎比白塔里面还甚。左顿笑笑,示意莫天悚坐下来,问:“有没有不舒服?”
莫天悚愕然摇头道:“没有。怎么会这样问?”
能珠加措端着糌粑面和酥油茶进来,放在桌子上,又退出去。
左顿笑道:“我这里没有丫头,你自己动手,不然就得饿肚子。”倒一点酥油茶在木碗里面,加入糌粑面,用手不断在碗里搅捏,直到成团,送嘴而食。边吃边道:“还记得你刚刚学会九幽咒法,第一次被我拉进央宗家的经堂时的感受吗?”
莫天悚怎么能忘记,那时他刚刚发下血誓,不出手也能利用九幽咒法控制钢针,才成功杀了卓玛。当时进经堂就觉得憋闷压抑很不舒服,愕然停下手里制作糌粑的动作,迟疑道:“我不明白。”
左顿微笑道:“我想幽煌剑不能再影响你了吧?所以,三爷,不要怀疑佛法,那八个字真的有用。转世之后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莫天悚上次在莲花峰就发现自己不再受幽煌剑的影响,鼻子猛地发酸,至少此时此刻是诚心诚意相信世上真有一个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用力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道:“没有怀疑,大师,我真的没有怀疑。”管不了碗里的糌粑还没有成团,端着碗就刨进嘴里,用力咀嚼。
左顿笑,忙递一杯酥油茶给他:“慢点吃,别噎了。再怎么我也会等到你们转经回来。吃完东西我们有的是时间。”
莫天悚点点头,还是很难过,但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了。默默地吃完东西,等左顿叫来能珠加措收拾完再次退出去以后,才伸出手,尽量镇静地问:“可以开始了吗?”
左顿莞尔,把手腕递给他,摇头道:“你啊,就是不肯死心!”
莫天悚笑一笑,调匀呼吸,摸上左顿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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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 灵药
更新时间2011…8…25 19:31:43 字数:5590
莫天悚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切按左顿脉口,立刻吓一大跳。脉很久才跳动一次,且间歇时间不匀,如屋漏滴水之状。居然是脏气将绝的“屋漏脉”,但看左顿的气色绝对不该是这样的脉象。
左顿笑笑问:“如何?”
莫天悚放开手,将剩下的冷香丸全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也笑笑道:“无妨,我这里有药,大师服下再活个七八十年都没问题。”
左顿看都没看一眼他的药,摇头微笑道:“灵药能治病,难道还能治命吗?孩子,你太心急,再诊诊。”
莫天悚甚是疑惑,但还是又摸上左顿脉口,脉细软而浮,轻按可触,重按则无,却是“濡脉”,主亡血阴伤,湿邪滞留。但比刚才的“屋漏脉”还是好不少,灵效的冷香丸绝对能治,信心大增,朝左顿笑一笑道:“大师,你就试试我的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