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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沛萝的省候在几个月前已经战死了,据说是在镇压南边隆喀卢省和爱华耳省的暴乱中,不幸中流弹而死。而继任的省侯还未赴任。”
什么奇怪的死因啊……
“可是,那两个省的暴乱,只是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不是吗?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一个圣骑士?”
“没错,那个省侯应该是被人暗中杀掉的。本来南边传来暴乱的消息,皇族只是命卡拉沛萝省侯联合迪法斯公爵共同剿灭。不过事实上迪法斯没有出兵,卡拉沛萝省侯‘战死’,费迪南以此为由夸大暴乱的事实,同时也给迪法斯公爵扣上个意图谋反的大帽子,皇族遂任命费迪南领兵南下,一来平定叛乱,二来察清迪法斯公爵谋反的事实。”
我低头不语,唯有握紧的双拳在颤抖。篝火燃烧着枯树枝,噼里啪啦作响。
“我预感费迪南会在最短时间内出兵攻打拉沛萝,因为他已在‘平乱’这件事上花了太多时间,北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大概会在控制拉沛萝以北的丘陵谷道之后,就宣布独立……总之,我们先跟车队去拉沛萝。到了那里以后……再说吧。”
以撒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压抑的矛盾。他知道我想要留在这里的意图,而在他自己看来,现在更紧迫的是回到皇都去,却又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发疯。
车队在第二天清晨起程,傍晚时分终于穿过班克司以北的一片平原,进入卡拉沛罗省,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到达卡拉沛罗最南边的小镇“恩赫思”。
恩赫思是个边陲小镇,几十年前还只是个小乡村,完全没有防御力量。镇外是一米多高的残破的土墙,镇中的房屋也都很简陋,很是落后。据说卡拉沛罗大部分地区的土壤不适宜种植,唯一能成活的农作物就只有土豆,所以卡拉沛罗的人也长得像土豆,脸上坑坑洼洼的。
走进恩赫思,这里已没有多少本地的村民居住,所有的房屋、街道上都被士兵占据了。镇门外临时搭建了一个木制的站口,检察过往的行人。
“这里怎么都是驻兵,没有住民?”我从马车窗口往外望,一面询问以撒。
“看来那个山塔·穆斯伦也是猜到费迪南下一步的打算了,所以立即调兵守在省界线附近。”以撒侧脸瞄了一眼外面的情景:“有这个预见是不错,可惜山塔·穆斯伦到底是一届文官,把省内主要军力调到这里来,根本是送死。”
“哎?为什么?”我回头看他。
“还用问吗?这个小土城能抵什么用?费迪南要是攻过来,连攻城战都不用,就可直接取下这里,反倒是镇里的那些士兵们成了瓮中之鳖。另外,这镇的附近以及南边,是与克得勒斯塔交接的平原,毫无遮掩。如果在那里与费迪南的巫术军队交阵,那才叫痛快——来场魔法火星雨下去,卡拉沛罗的军队就都成焦碳了。”
“这么说,情况对卡拉沛罗很不利咯!”
“恩……等、等等,你要干什么?!”以撒大叫,一把将我从车窗上拉下来。
“我要去通知守在这里的军队啊!还有那位省户穆斯伦大人,他应该也在这里……”
“笨蛋!你管这些做什么?而且也不需要爬窗子吧……”
“我怎能不管?既然知道这一仗他们必败无疑,我当然应该通知一声,免得他们枉死!”
“你现在又关心别人死不死了?”他斜着眼睨我,意思是说“你前两天不是一手宰一个,宰得快活得很吗?”
“我是不能见费迪南一路获胜,而不闻不问!再说,这里不是你的国家吗,被闹成这样,你完全不在意吗?”
“哼,那家伙都不在意了……我逞什么强……”以撒莫名负气的咕哝,不悦的看着右前方莲·休贝尔的马车。
车队准备在恩赫思稍做休整,补给之后继续北上。乘车队在补给站逗留的时候,我见说服以撒去见山塔·穆斯伦不果,便决定自己偷偷去。
山塔所在的是镇北一座稍稍像点样的三层小楼。我从楼的后面一跃跳上二楼阳台,从玻璃窗看见里面正有个穿着褐色长衫的老头,坐在桌前。那人穿着讲究,衣料、剪裁都很考究,丝绣的文饰也很精致。发笄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是沟壑交错的皱纹,细瘦的下巴上续着一小搓山羊胡子。看来挺有文墨的样子,他一定就是山塔·穆斯伦了吧!他正坐在书桌前接见一个身穿长甲的中年男子。男子手报头盔,腰配长剑站在山塔面前,像正传达什么事务。
我刚打算敲敲玻璃窗引来里面的人的注意,却一把被人从背后抱住,回头一看,正是以撒偷偷摸摸的跟来了。他先是不悦的瞪我一眼,然后示意我不要出声,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新上任的省侯哈囵左大人已经抵达梅泽迩了,他一了解您的作为,震怒不已,立即命我快马加鞭的赶来,让您撤兵回省都去。”
山塔眯起细眼,不卑不亢:“我擅自调兵来此,确实是超越了职能范围,但也实属无奈、形势所逼。而且省侯与我地位平等,我并非下属于他,他也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什么。”
男子顿了一下,又道:“省侯大人是不能对您下任何命令,但却可以对自己的军队下命令。如果穆斯伦大人执意要留在这里,那么请容卑职自行传达军部指令,将军队调回省都。”
男子做势要离开,山塔忙起身呵斥住他:“不行!此处正处危急时刻,费迪南·格鲁纳夫随时会率兵攻过来,如果现在撤回……”
“那么,您是要是整个卡拉沛罗省与费迪南子爵大人为敌、与皇上为敌咯?”男子不等山塔说完,凌厉驳斥道:“省侯大人是,在皇上收到子爵大人送去的叛军安纪亚夫·迪法斯的首级后,才亲自下派来卡拉沛罗赴任的。省侯大人的任务是协助子爵大人尽快平定叛乱,而不是与之为敌!你这么做,是想让卡拉沛罗也被冠上、像克得勒斯塔那样的罪名吗?”
“我……”山塔一时无言以对,好半天才说道:“费迪南·格鲁纳夫……他……他才是真正有叛乱之心的人呐!”
“荒谬!”男子斥道:“子爵大人有皇上亲命的指令,领兵南下,你竟这般污蔑……不论如何,守在恩赫思的军队,必须撤离!”
“可是……”山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省户大人,我也只是奉省侯大人的命令办事。”男子语气略有缓和:“凭这两万大军,想对抗子爵大人根本是不可能的。您纵使是为了卡拉沛罗着想,设兵守在这里,地势、人数各方面来看都处劣势,唯有任人宰割的份不说,还会对我省有很不利的影响。还是退回梅择迩,与省侯大人重常计议,另做打算。我看,省侯大人也不会过于追究这次的事情的!”
山塔没有选择,只得妥协。
“现在可以走了吧!?”以撒在我耳边问:“不用你通风报信,他们自有人了解情势。”
回到补给站,车队的人已经整理好事务,准备起程了。莲站在马车外向我们这里张望,我们走近她,她笑着和声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车队就要走了。”
她这么近的站在我面前,我才察觉她身材很高大——以前她都是坐着或侧卧在车厢里与我说话的,此刻越发觉得莲的阳刚之气……奇怪!
“你好高哦,大姐姐……”我仰头看她,忍不住感叹。
“住口!主公不是……”莲身旁的大汗似乎是受不了我这几天来对莲“姐姐”长“姐姐”短的亲密称呼,愤怒的向我大跨一步。
“佛朗!”莲历声喝住大汗的动作,那气势,的确很迫人呢,令我不住一震,以为她也要对我发火了。不过,莲每次对我说话时,总是和声细语,很是温柔。
“没事。”莲对我笑着,又问道:“怎么样,你们去探察的情况如何?”
“我们听到山塔·穆斯伦跟一个武将在交谈哦,他们马上就要把士兵撤回梅泽迩去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去探察情况啊?”
我后知后觉的问,惹来身后以撒一阵无力的轻哼。
莲笑而不答:“这里要撤兵么……看来我们也该尽快离开了。”说完,就嘱咐我们赶快上车,车队继续向北而行。
在我们车队起程后不久,驻守在恩赫思的军队也向北撤离,小镇又恢复原本的模样。
三天后,我们抵达卡拉沛罗的第二大城市梅勒斯。说这里是仅次于省都的大城市,但实际上也只是个人多一些、规模大一些的城镇而已。由于卡拉沛罗省内贫瘠的土地,原本还是人口稀少的地区,因为是来往南北的要道,才勉强发展到今天这样“繁荣”的景象。生活条件本就不是很高,物资供给也捉襟见肘的梅勒斯,近来更显混乱,因为有大批难民从南边和西边涌过来,给这里的供给造成承重负担。
我们也是进城后才从一个游民口中得知,费迪南·格鲁纳夫的军队已经进入这个省了!虽然没有发生战事、费迪南打着“叛乱已平,回都城复命”的旗号,领着十万大军汹涌而来;但是,很多流言蜚语已在难民间流传开来。有的说费迪南已与叛军勾结,有的说费迪南要攻打梅泽迩,还有的说费迪南的军队杀人不眨眼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更有人说费迪南所到之处抓去上万处女以修炼魔功……这些流民多是从克得勒斯塔及其南面两省逃出来的,有些知道费迪南的真面目,有些只是道听途说。总之,各式各样的流言散布,卡拉沛罗南方的居民们都向北逃来。
而费迪南军身后所经过的地区,也都下派自己的军队把手,同时断绝南边与北边梅泽迩的音讯。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的确是打算一口气攻下梅泽迩。
在莲·休贝尔的意见下,车队没有在梅勒斯多做停留,一直赶路进了梅泽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