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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所有的女人都视死如归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场面极其悲壮。宾灿终于死心了,自认失败地垂下脑袋。
'高级灵魂'
“回去吧,宾灿,现在你只要想你已经放弃这个梦境了,努力地去想……”我搀扶起他,指给他看天空中的表盘,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怎么会输你……怎么会……”他喃喃道。
“不要再想这些!你必须回去啊!”
呵呵。他笑。
我这才感觉到刺骨的疼痛,他手里紧攥着一把锥子,锥尖已经直刺到我的腹内。
此时,米洛的脸庞在天上出现,她说:“田阿牛!你还在发什么呆,快把乔伊的身体给他!”
“米洛!不行!他是我的好朋友!求求你放过他!”我捂着血洞说。
“是好朋友会捅你一刀?!”阿东的声音。
“可是……”我这才反应过来,宾灿的确想杀了我,不,他已经付诸行动。
“田阿牛,看你办点事会被你气到吐血!”多多也在数落。
米洛还在喊:“把乔伊的身体给他!”
“什么?这具身体可以变成我的吗?”宾灿两眼放光的拽住我。“难道我可以变成梦神?”
“快把身体给他!”
“对,快把身体给我!”
给他?给他,给宾灿吗?
时间正在逼近,我却嗫嚅着,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白痴!把身体给他啊,多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他留下,而你回去见外婆!想想你的外婆啊!田阿牛!”阿东凑在我耳边高喊。
是啊,外婆,我要回去看外婆。
这次,我也急红眼了,不管不顾,鬼使神差了。
我说:“高宾灿,把你的身体给我好不好?”
好!好!好!宾灿接连不断地喊着,天空表盘上,时针指向12点。
只见宾灿慢慢地飘浮起来,但我却还在原地。我想马上就要天崩地裂,然后我和他互换身体了吧,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听嗖地一响,宾灿像二踢脚般猛地冲向地面,钻入一条看不见的裂缝里,刷一下没有了。
宾灿!我喊着,双手不停地掏起土。宾灿你到哪去?
“田阿牛你这个混蛋!”米洛破口大骂。
咯噔一声,表盘和她的脸同时消失了。
怎么又是我挨骂?我做错什么了?每一步都是照着前任乔伊的例子做,时间掐得也刚好,有问有答,全都在点上。可为什么宾灿消失了,米洛气跑了,只剩下多多、阿东、小甜无奈地看着我。
“啊?”我除了说啊,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啊什么,这一局到此为止,都结束了。”多多摇着头。
“宾灿呢?为什么我和他没有对换,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废话,你想想你刚才问他的是什么话!‘宾灿,把你的身体给我好不好。’好个头,你要他的身体有屁用!”多多骂道。
“我是这样说的吗?”我纳闷地想,一定是我太紧张了吧。“反正是交换身体,谁给谁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你会这样问,就说明你根本不想和他换!你有恻隐之心!”小甜分析道。
“是啦,从头到尾,你都是一门心思想救他,哪有想把他留在这里的意思。”
“他是我的好朋友哎,我怎么开得了口害他?”
“但他却下得了手杀你!”
我们四个人吵成一团,三比一,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摆出暂停的手势,想要拔出插在肚子上的铁锥,却发现它早就不在那里,连一点伤口都没有留下。宾灿消失了,连他的梦境也不再。
我蹲下身,继续挖着地上的土。
“你干什么?”小甜问我。
“把他挖出来啊。”我说。
多多指着地面说:“挖得到才叫有鬼。他已经到魔鬼老人家那里报道去啦!”
“怎么会?超过时间,顶多他留在这里当次等灵魂,和你们在一起凑满十二个才会被送给魔鬼啊。”
“你倒盘算得仔细,不过很可惜,像高宾灿这种人根本算不上次等灵魂,他这么自私,这么邪恶,绝对是魔鬼最喜欢的高等灵魂,当然是立刻被收走啦。”
“这是什么话,如果宾灿算得上邪恶,那岂不是活在现实世界里的很多人都会被魔鬼收走,可也没见他们死得很快呐?”
“那是因为时间没到,否则哪来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这一说!”多多讲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变出杯水来喝。
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悟地点着头,不免为宾灿感到难过。
突然,咯噔一声,米洛出现在天空上,大声吼。
她老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她说:“田阿牛,你给我听清楚,你的外婆因为找不到你,已经急得生病了,现在住在医院里,你就慢慢地在这里耗吧!”
咯噔一声。
我想她老是这样用力地开关怀表,那怀表迟早有一天要坏掉。
我想着恶作剧似的念头。其实整个人都在颤抖,天空则布满了阴云,开始下起细雨,每一滴都像小钢刀般插入泥土。
小甜说:“你这是何苦呢?”
我摇着头,因为我也不知道。
“真是够白痴!”多多骂。
我哭了。
“对啊,我是白痴!天下最大的白痴,只有白痴会掉到这里,变成现在这副怪样子,每次发生事情全都不在我的想像之内,谁都帮不了我,我想我的外婆,呜呜……”
“多多,你把乔伊骂哭了。”小甜责怪着多多,但语调听起来特别幽默。毕竟哭的人是乔伊,我田阿牛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体在宣泄。如果乔伊嘲笑谁,那算天经地义,可如果乔伊被谁骂哭了,那就太破天荒了。
“不是吧,这样就哭!”多多忙跑到我面前。“算我错啦,不要生气啊,别哭啦。”
然后多多一扭头对阿东说:“让我劝乔伊不要哭,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啊。”
阿东说:“没关系,我也觉得好别扭,好像自己还没读完幼稚园一样。”
小甜替我擦着眼泪说:“别哭啦乔伊,一定还有下一次机会的,好好把握,就可以马上出去看外婆啦。”
“对,下次不要心慈手软就行了呗。”阿东说。
“劝人行恶,你倒不觉得别扭了?”多多反问阿东。
阿东吐了吐舌头。“那怎么办,你看他这么痛苦,他一痛苦,雨就越下越大,再下去就把这里淹了啊。”
于是他们搀扶我一起站起来,雨水已经积到脚面这么高。我在原地想像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挚友高宾灿之墓。但是很快,水位越涨越高,变成一条河,什么都看不见了。
'失落的心'
阴天持续了很久。无论跑到哪里,无论是什么景物,摸在手里总是湿嗒嗒的。多多说,这是因为我做乔伊的时间久了,对梦的主导权就会比他们强,所以无论他们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只要我的情绪低落,哪里的天气都不会晴朗。
我也想对他们说抱歉。因为我害得他们三个成天都要穿着塑料雨衣,撑着伞吃方便面,好容易爬到巨型蘑菇上又滑了下来。
但我总是站在遥远的地方,不好意思地看看他们。他们也偷偷地瞥瞥我,怕又触动了我的泪腺,引起雷霆暴雨,一发而不可收拾。
有时我觉得我像个被判了死刑的囚徒,眼巴巴等待着执行枪决的那一天。有时我又觉得自己像个杀猪的屠夫,等着饲养场送来新的小猪,就咔嚓一刀下去,移形换影,拿回我田阿牛的身体逃出梦中世界。一想到宾灿,我忍不住满心忏悔和愧疚,可一想到外婆,我又摩拳擦掌,猴子烧焦屁股般痛苦难奈。
我觉得世界有两股力量不断冲击着我的脑袋,都快要把它撞破了。
于是我总在一边踱来踱去,很快把地面走成一条狭长的坑,整个人慢慢被陷在里面。
小甜举着那种在海滩上筑沙堡的小塑料铲子走过来,趴在坑上俯视我。
她说:“乔伊,你没事吧?你都快走到世界另一头去了。”
我笑了笑,我想看起来一定比哭还难看吧。但小甜着迷般对着阿东和多多乱喊:“乔伊没事了耶,他笑了!”
“早知道了啦。”多多不屑地答。
“你们又没看到,你们怎么知道?”
于是阿东指着前方说,LOOK。
我探出脑袋和小甜一同看去,发现我的苦笑竟然带出一道彩虹,只是这道彩虹有点八卦,它是从草皮上倒过来长到天上去的,像个U字型。
“你好像有点幽默感和幻想力了。”甜甜认真地对我说。
我说:“这有什么用呢?”然后从坑里爬出来,自从有了乔伊的长手长脚,爬爬跳跳对素来缺少运动细胞的我来说,变得相对容易许多。
“你老是问为什么,有什么用,很无能哎。”
“好啦,阿东,你少刺激他了。”
“就是,至少当初我们在旁观田阿牛寻梦的时候,都觉得他很勇敢啊,既自信又果断。”
“像突然触电一样,一定要迫不得已了才来这么一下子。”
“说到这个就好笑,他老是在救人,救东救西,搞得像救世主一样。”
“还有他搞笑的爸妈,动不动就把亲生儿子当小偷。”
“实在很好笑哎。”
说到这里,我捏住下巴仔细回忆一下,还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于是不争气地和他们一同笑了起来。
就在这么愉悦的时刻,整个世界却像游乐场中的过山车一样,疾速晃荡起来,毫无规律地乱甩。海水从天空中破开的口子里涌了进来,巨大的章鱼和电线杆缠在一起,太空梭像破掉的汽球一样四处乱窜。我紧紧拽住多多他们三个,像个大橡皮筏一样把他们包在里面。
我大声喊:怎么会这样啊!
阿东喊:一定是米洛在甩怀表,她在教训你,也是警告你!
风暴越来越大,世界再次像个滚筒洗衣机般运动起来。我们四个被扯开,一个个像沙包一样被扔了出去。
等到一切动荡平息,我们都已经精疲力竭了。多多缠着一堆海带挂在飞机上,阿东倒栽葱地埋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