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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风云录-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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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忆昔将瓷瓶中的药粉通通倒在薜思过伤口上,半晌之后见他脸上黑气渐退,知他毒已解,心下略宽,心头精神一泻,再支持不住,跄然坐倒在地。漂雨喝道:“薜思过的毒固然解了,但现在你们两个这副模样,我弯弯小指就能要你们的命。”林忆昔道:“那你还是得不到关于沈梦怜的一丝行踪。”漂雨杀机顿起,挥手示意身后三女上前将薜林二人团团围住。不料殷梨竟又向她跪倒,“不要杀他们,他们一直在帮梦姐姐,他们是好人。”

漂雨斜睨李南群一眼,道:“好人就不该死了吗?”飞起一脚将殷梨踹开几步远。李南群远远躲开,扶也不去扶。林忆昔谓叹一声,他原来深恨殷梨横刀夺爱,使沈梦怜终生痛苦。如今看来,殷梨为爱所受之罪又何尝轻于沈梦怜。

身后又传来一女声:“我一直以为女人对女人总能相互体恤谅解,想不到弱水宫中的女人打起女人来却比谁都狠。”漂雨面色铁青,喝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敢妄自菲薄弱水宫。”女声道:“弱水宫有什么了不起,我爹说,弱水宫里的女人不过是花瓶里的花,被人供奉得飘飘然就妄自尊大起来。岂不知瓶中的花一日盛,二日败,三日就只是人脚下的泥了。”随着话声,走出一个红衣女子来。

漂雨眉头一轩,“花倚绿。”她原待发难,顾悉到神秘莫测的花谢春是弱水娘娘也一直忌惮的,生生忍下一口恶气,说:“花姑娘,管好你的舌头吧,不要妄自菲薄,我家娘娘生起气来可是要割人舌头的。”口中说着话,头已望向路口,盼望李弱水快点到来好主持大局。这样的局面,她快控制不住了。

花倚绿冷笑道:“你还在巴巴得等你家娘娘吗?”漂雨:“你怕了?”花倚绿:“你不知道世上一物降一物吗?刚才那黑衣人武功胜你十倍,却被你三言两语吓走,还不是因为他的短处捏在弱水宫手里。同样,李弱水的痛脚捏在我爹手里,她若见花家的人在这里,哪里还敢过来。”漂雨久候李弱水不至,早已心存了几分疑惑,再听花倚绿娓娓道来,口气笃定,更有些慌了,眼见凌冰妆也已赶来相助,情知今日之战已得不到丝毫好处,她素来是个乖巧的人,既得不到好处,又何必逞一时血气之勇,倒让他人得渔翁之利。她强颜一笑,“花姑娘,凌姑娘都来了,原来是为了救情郎呀。他们的命可是我救的,你们可都欠了我一份情啊。”口中说着,与其他三女拽着李南群夫妇急急逃走,好象生怕会与花谢春撞个正着似的。

林忆昔道:“不知她们挟持了李南群夫妇意欲何为?若非我受了伤,岂容她这样猖狂。花姑娘,今天多亏你了。”花倚绿微微一笑:“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言谢。那天在花家地室中,你与思过的帮助之恩,我也未谢。同是江湖儿女,谢来谢去岂非太矫情。”凌冰妆嗔了林忆昔一句:“别说话了,且顾着自己的伤吧。”花倚绿:“此地是不能久留的。弱水宫的人只怕会去而复还。”林忆昔奇道:“她们不是有痛脚捏在你爹手里吗?”花倚绿:“ 哪有什么痛脚,我见她们吓走黑衣人便也故计重施吓吓她们,想不到这一招竟这么管用。”林忆昔抚掌大笑,牵动胸口伤处,忍不住呻吟出声。

花倚绿:“你们快走,他们二人的伤可耽搁不得的。”凌冰妆迟疑:“你不去吗?”指着薜思过,问道:“你不担心他?”花倚绿:“我爹快来了。薜思过、林忆昔毁了他辛苦建造的地宫,我爹会迁怒他们的。”凌冰妆叹了一气,“也罢,我们总会有机会再见面的。”与林忆昔扶了薜思过蹒跚去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花倚绿目中有不可抑制的艳羡,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我也能象他们一样呢?”身后有人冷冷说道:“离开花谢春,去找你的亲生父亲的时候,你就能与薜思过永远在一起了。”花倚绿一下车转身,叫道:“谁?”

□                                       □                                                   □沈梦怜双手托腮坐在窗前,凌冰妆办事果然周到仔细得很,虽只是仓促间找得临时落脚地,也是屋舍洁净,一应物什俱全,临窗居然还有一个小池塘,塘中值水莲一二,时值春末夏初,已有含苞欲放的早莲开放,色呈粉白,叶呈碧青,亭亭玉立如欲语还休的少女,衬着塘前一排袅娜的柳树,各显风姿。

沈梦怜轻叹,双眼又迷离起来,低喟道:“……莺啼处,柳含烟,人终散,杳无音……”已无声无息立于她身后同样很久了的凌冰妆一惊,似从沈梦怜信口而吟的词句中读出一丝萧瑟,她暗想自身,也黯然神伤。

林忆昔笑道:“梦怜伤心,怎么你也跟着多愁善感起来了。”凌冰妆见林忆昔不知何时已立在自己身侧,正笑嘻嘻望过来,一下了红了脸。沈梦怜闻声扑过来,紧紧抓住林忆昔的手臂,嚷道:“林大哥,你怎么起来了,你还一身的伤呢。”凌冰妆说:“那天我们回来。她见你们俩浑身浴血,眼睛都哭肿了,说一直将你们视作天神一样神通广大,想不到会受这么重的伤。”

林忆昔:“我和思过毕竟只是凡夫俗子,江湖上能人辈出,象我们这样的微末之技,说到底只是井底之蛙,沧海一粟罢了。”沈梦怜流泪道:“总是我不好,连累了两位大哥。”林忆昔正色道:“既唤了我一声大哥,又何来连累一说。”薜思过笑道:“只是你这个大哥实在不好,竟惹得我们的小妹妹流泪。”林忆昔旋身,在薜思过胸口轻捶一拳,“谁说我惹妹子伤心来着。”薜思过不甘示弱,还了他一拳,笑问沈梦怜:“可是你林大哥惹哭你了,薜大哥替你出气。”沈梦怜泪痕未干已破涕而笑,一手拉着薜思过,一手挽着林忆昔,道:“我此生多灾多难,但得两位大哥真诚相待,此生也无憾了。”凌冰妆立于一旁,好生艳羡这三个异姓兄妹间的真挚情感,只是见沈梦怜虽强带笑容,到底口气悲戚,惟恐她再口出不吉之言,忙换过话题,问薜思过:“你的毒伤可愈了?”薜思过拍拍胸脯,“已经好了。还得多谢你兄长为我夺了解药。”凌冰妆笑道:“还得多谢你的那位花姑娘,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弱水宫的一干凶婆娘。”

薜思过“啊”一声叫了起来,以手支额,向林忆昔道:“我总算记起来了,那黑衣人就是我们那日在花家见到的青袍人。”凌冰妆奇道:“青袍人?花姑娘说你们对她有帮助之恩,莫非你们失踪与她有关?”

薜思过:“只是机缘巧合凑在一起,互相帮助而已。”林忆昔止住薜思过道:“你毒伤未愈,不宜多说话,还是我来说吧。”于是他便娓娓诉说起当日之事。

那天,沈梦怜忽然失踪,薜思过、林忆昔只疑是花谢春下的手,一时义愤,便径去花家索人,不料花家院中遍是死尸,正在这时,又有人闯进花家。为了摆脱百口莫辨的处境,林忆昔让薜思过入废井暂避,又目睹了三个人入井有去无回的情景,再按捺不住,扑在井沿口向下张望,想看个究竟,不想被突如其来的花谢春推入井中。

花谢春推林忆昔的力道甚轻,林忆昔在半空中真气数转,手撑着井壁轻轻落下,谁知落足之处竟是块翻板,人才踏足上面,板就翻转,林忆昔再度往下落了十几丈脚才触到实地。抬头四下一看,顿时呼吸一窒。不远处宝光眩烂,竟堆着小山一样的金银珠宝,他不由呆了,直到一双冰凉的,粘湿的手搭在他手腕上,他才惊跳起来,颤声问:“思过吗?”薜思过问:“你身上可带了火折子?”林忆昔“嗯”了一下,剔亮火折子,向前照去。只见小山样的珠宝周围挖了一道极深的壕沟,取火往下照去,沟中遍种毒虫,正蠕蠕而动,形状十分可怖。想寻常的人乍睹宝光,心起贪念,只以为珠宝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却不防脚下陷阱,方才三人就是这样死在毒沟之中,死状极惨。林忆昔不容卒看,掩面而退。再看上面,翻板业已合拢,如无人在上协力,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林忆昔道:”我以为自己情急之下想出了好办法,想不到反将你我困于死地。“薜思过缩了缩肩,自语道:”这儿好冷。“复又若有所思般道:”你看,这四周都有开凿之痕。“林忆昔也有所悟,”既有开凿之迹,又有阴风阵阵,必定有别的出口。“两人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寻了许久,果然发现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小道,从中吹拂出阴风阵阵。

薜思过、林忆昔皆是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好奇心一起,浑不惧前途莫测,沿着那小道摸索前行。此时火折子已渐渐燃尽,幸好二人的双目已能适应黑暗之地,相携了手,摸索前进。阴风更烈,更冷,飘渺虚无间仿佛还夹杂着一种似笛似箫,若有若无的声音,如鬼哭,似孩啼,象女子痛泣悲声,幽幽哀号,令人闻之心胆俱寒。薜林二人素来年轻气盛,胆识过人,此时也阵阵心寒。

一道白影忽得从他二人眼前闪过,带过一阵香风,似乎是一个女子。她对此地甚熟,纵在黑暗中行动也灵活敏捷,除了偶尔的衣袂之声,再无其他声息。薜思过、林忆昔黑暗中互握一下手,无需说话已知对方心意,当即紧随那白衣女子身后。

白衣女子东走西弯,忽然又停下脚步,手在石壁上乱敲乱击,口中轻轻自语:“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声音中带了浓浓哭腔。那声音倒令薜思过一怔,叫道:“倚绿。”花倚绿一下惊跳起来,薜思过又道:“你莫怕,是我,薜思过,还有林忆昔。”花倚绿松了一口气,疑道:“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薜思过听花倚绿声音带了浓浓哭音,心想:“倚绿在为何事伤心?”他素来是个热情之人,见别人有难,便把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烦恼忘得干干净净,一心只想帮别人了。

花倚绿轻轻说道:“这儿是我娘的墓室,也是我爹的禁地,他若知道你们闯进来,会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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