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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已近花甲的雍老爹,依然红光满脸,发须漆黑,目光样和,举动沉稳。
父子俩隔着书案品茗,神态安详和蔼。
“徐家的老二老三,经常在府城好勇斗狠,早晚会出纰漏的。”雍老爹微笑着说道:“惹上了鬼母的门人,那会有好处?幸好他们跑得快,不然麻烦大了。”
“跑得不够快,他们以为那些人不会追来。”雍不容说:“也幸而有我无意中替他们挡灾。”
“跑得快,是保命的不二法门呀!”雍老爹笑笑:“鬼母的一气指,是指功中的一绝,你真承受得了?”
“那女人只具有七成火候,用来抓痒还不错。爹,龙江船行这几年来,一直就一帆风顺,周东主人手众多,足以支撑局面,不可能有意外的棘手事故摆不平。孩儿想,已经没有留在他身边,替他分忧的必要,孩儿该独自闯荡历练……”
“不可以!”雍老爹正色说。
“是,爹。”他急急应喏。
“俗语说:受人之恩不可忘。”雍老爹郑重地说:“想当年,周东主无意中助为父一臂之力,免去为父一场牢狱之灾,为父当时在心中许诺,要替他度一次生死劫难。你仅在他身边耽了六年而毫无表现,岂可半途而废?”
“是,爹。”
“清明过后,立即回去。”
“是,爹。”
“腾蛟庄的人,很可能牵涉到龙江船行,你必须特别留意。”
“孩儿知道。”
“我还是一句话,如非生死严重关头,严禁暴露身份。”
“可是……孩儿已和离魂仙姬照了面……”
“办事时,你不会用易容术吗?”
“孩儿留心就是。”
“那我就放心了。你内丹已成,突破了不可能的境界,为父颇为放心宽慰。但武学深如瀚海,天下间,具有奇技异能之士大有人在,一切自己小心。”
“孩儿当特另小心。”
“徐家的人,可能还会找你,如何应付,你自己瞧着办好了。你走吧!和你哥哥商量扫墓的琐事。”
“孩儿告退。”
采办日用品,必须到镇上或港埠区购办。
已牌左右,雍不容出现在镇上。
刚转过街口,便感觉出不平常的气氛。
十余名徐家的长工,其实是徐家的打手,分列在街两旁,虎视眈眈,似有所待,气氛颇为紧张。
街口,是通向港埠区的起点,镇与港中间,有一段约两百步的小石子路,事实上镇与港是分开的,往来却十分方便。
他心中明白,徐家已经有应付来人寻仇的准备。
这些打手不是用来对付他的,徐家的人根本不知道雍家会武,一个打手对付他足矣够矣!
不需劳师动众派大批人手在镇上等他。他所料不差,打手们的注意力,并不是在他的身上。
他匆匆越过打手罗列的地段,身后却传来徐义的叫声。
“雍有容,你回来。”徐义的叫声有怒意。
他不能逃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三爷,有事吗?”他转身怯怯地问。
徐义与徐霞,站在一家住宅的院门外向他招手。
接着,老二徐勇随即从院门踱出。
“你过来。”徐老三毫不客气招手叫。
他苦笑一声,畏畏怯怯地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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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街上有行人往来,全都用诧略的神情驻步观看。
“昨天他们拦住了你的船,是吗?”徐义沉声问,脸色很难看。
“是的,三爷。”他不否认,否认也没有用。
“你把我的事告诉他们了?”
“没有呀!”
“你说谎!”徐义声色俱历。
“我没说谎的习惯,三爷。”他陪笑分辨。
“啪”一声暴响,徐义给了他一耳光。
“你还敢否认?哼!”徐义指着他的鼻子吼叫。
“你……”他抚弄左颊被打处:“三爷,你太过份了。我什么都没说,我……”
“那你说了些什么?”徐勇过来拉开乃弟,语气倒还和气:“把当时的情形,说来听听好不好?”
“他们问我为何并着你们的船行驶,问你们姓什名谁。我告诉他们,说三爷怪我的船挡住航路,很光火。我辨称根本不认识三爷,我只是一个船夫。”
“这不是说谎?”
“这不损害任何人,不算说谎。”
“他们相信了?”
“是呀!所以他们转回去了。他们还算讲理,不但问得和气,更没动手打人。”他愁眉苦脸地说:“王爷,我懂胳膊往里弯的道理,”所以不理会他们,但你们并不重视乡谊,该怎么办你说好了。”
话说得份量不轻,尽管态度上显得怯懦可怜。
有些人永远以为自己高人一等,永远以为天生应该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
徐家兄弟就是这种人,认为是有权任意压抑别人的人上人。
徐勇的脸变得难看极了,也许是被这几句话刺激得恼羞成怒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这种话来讽刺我。”徐勇厉声说。
接踵而至的行动是一顿狠揍,拳脚交加,把他打得仆而后起,口鼻流血如注。
徐义在一旁抱肘而至,不住替乃兄呐喊助威。
徐霞袖手冷眼旁观,甚至不住微笑。
终于,他被第九次打倒在地,昏厥了。
“别装死,你骨头生得贱。”徐勇在一旁凶狠地磨拳擦掌怒叫:“你给我站起来。”
他当然无法站起来,装昏就装到底。
“噗噗!”
徐勇在他的腰胯上踢了两脚。
围观的街坊,已散去大半,散去的人不忍卒睹,一面走一面低声咒骂徐家兄妹。
街尾一面,出现一位象貌威猛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位英俊魁伟的壮年书生型人物,和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小姑娘。眉目如画,秀逸灵慧,极为出色。
“喂!你们。”中年人伸手指指仍在一旁围观的街坊大声叫:“你们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行凶而不加制止吗?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站得最近的一位中年市民,急急摇手相阻。
“客官外地人,千万休管闲事。”中年市民低声惶然说,随即急急溜走。
十余名打手,不约而同向三人接近,一个个怒目而视,气势迫人。
徐勇象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蹦而起到了中年人面前,气得象头疯牛。
“你这狗东西混蛋……”徐勇的咒骂声象打雷。
中年人身后的壮年书生,身形一晃便超越而出。
“啪”一声暴响,耳光声压下了咒骂声。
“呃……”徐勇闷声叫,踉跄急退,口中血出,左颊出现失血的五个指痕。
“混帐东西无礼!”书生也咒骂,如影附形跟上,劈胸踹上一脚。
“砰!”徐勇仰面摔倒。
变化太快,站得最近的徐义竟然没看清变故发生的经过,本能地怒吼一声,冲上向书生来一记毒龙出洞,一拳直排中宫抢攻。
书生左手一抄,五指如钩,扣住了捣来的大拳头,向下一带。
“跪下!”书生沉喝。
“哎……哎哟……”徐义狂叫,只感到右拳快被扣碎了,痛人心脾,手臂发麻,全身脱力,痛得眼冒金星,噗一声,身不由已重重地跪下了。
徐霞大骇,急冲而上。
十余名打手也大吃惊,呐喊声中向前合围。
“全毙了他们!”中年人沉声叫,叫声象石洞里响起一声焦一雷,震得十余名大汉心惊肉跳,耳膜欲裂,头如被巨锤所重击。受不了啦!
小姑娘罗裙飘飘,迎上冲出的徐霞。
“我要折断你的手脚。”小姑娘叫,左手前伸,纤纤玉手象只钢钩,大概任何被沾及的物体,皆可能被钩住加以毁灭。
“四海兄,请收回成命!”有人高叫。
“稍候!”中年人四海兄及时发令。
书生的右手爪,已距徐义的顶门不足三寸,假使叫晚一刹那,手爪搭落,徐义性命难保。
徐勇正吃力地爬起,脸上的指痕已经开始红肿。
“王叔,请……请助小侄毙……毙了他……他们……”徐勇嗄声求援。
是另一位颇有气概的中年人,站在四海兄身旁陪笑打招呼。
“勇贤侄,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说这种不得体的话?”中年人王叔沉声说:“真是不知死活,你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侄不……不知……”
“快来向李前辈陪不是。”
“这……”
“你该听说过天下五邪。”
“这……哎呀!李……李李……”
“四海邪神李四海,长子邪剑李玉成,那位是四海兄的千金李玉真姑娘。四海兄名列五邪中的第二邪,杀人如屠狗的邪道之霸。现在,你知道自己是如何幸运了吧?还不过来行礼?”
徐勇打一冷战,到抽一口凉气。
“小侄徐……徐勇……”徐勇真吓坏了,踉跄趋前行礼:“叩……叩见老……老前辈……”
四海邪神哼了一声,目光回到王叔脸上。
“他是敝友锦毛虎徐定远的次子徐勇,那位是老三徐义,与女儿徐霞。”王叔陪笑说:“请冲兄弟薄面,饶他们—次,谢啦!”
“哦!南五虎之一的锦毛虎,与你老哥有交情?”四海邪神脸上的浓霜仍在。
“是的。”
“北五虎和南五虎,只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你老兄绰号叫奔雷剑,奔雷剑王杰名列武林十剑中的第四剑,位高辈尊名震江湖,却交上这种鱼肉乡里的小豪小霸,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其实,北五虎与南五虎十个人,都是颇有地位的高手,辈份并不比武林十剑低多少。
当然,十只虎与武林十剑,比起天下五邪当然低一级,这仅指声威而言,辈份却是相等的,彼此的年岁也相差有限,都算是名动江湖的名宿。
“朋友愈多愈好,不是吗?”奔雷剑王杰讪讪地说:“有时候,小豪小霸还真值得一交呢!”
“王老兄,你告诉令友。”四海邪神冷冷地说:“今后他徐家的子弟,最好离开我四海邪神远一点。我李四海邀游天下,最讨厌那些仗势欺凌弱小的武林败类。”
一个真正的武林人,必须具有武林朋友的风骨,向强劲的对手挑战,决不能向一个毫无抗拒之力的弱者肆意凌虐。今天我放他们一马,你可以问问他们,在这里做了些什么够光彩有面子的好事,哼!
举手一挥,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