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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自己的这位朋友,横边浅的兴致似乎很高:“我的这位朋友是帝国早稻田大学的文史教授。叫古田荣次郎,他这一次专门从国内赶到这里,就是想搜集关于中国古代的一些文史资料。我和古田君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按你们中国的话讲,我和他是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朋友。”
这话说完,肖彦梁等人很配合地笑了。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准备选派十个能干的警察,作为古田君在这里的护卫队。”横边浅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是,太君放心,我会亲自挑选的。”肖彦梁一个立正,大声回答道。
横边浅点点头,有看着张旭:“后天你准备在什么地方设宴?我虽然来不了,但是我会派人送礼物来的。”
张旭没有想到鬼子还在惦记这这个事情,犹豫一阵却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太君,我和几位兄弟不正在商量吗?”
“既然太君不能来,我看还是我们和警察局的几个兄弟聚一聚算了。”横边浅不能来,就不能在周松柄、何尚武面前炫耀,肖彦梁顿时没有了一开始的热情。一顿好好的家宴,可不能让汉奸给败了兴。
“就是,太君,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商量的。太君您不能来,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好,免得有人说闲话。”张旭和肖彦梁还是非常默契的。
“闲话?什么闲话?”横边浅很是奇怪,怎么自己到不到场,竟然还有这么大关系。
“我就怕有人乱嚼舌头,说因为知道太君不在,所以就大张旗鼓地设宴……”张旭编故事还是有杀伤力的。横边浅当即脸就变了。
“我能够理解你们的苦衷。”横边浅终究还是忍住了询问谁会说闲话的念头。他知道就算他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嗯,难道你们不邀请周队长和何队长?”
等的就是这句话!肖彦梁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君,就是这件事让我们很为难啊。”
“哦?”横边浅惊讶了一声,他不明白请客还有什么为难的,不过惊讶完了却又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没有继续发问。
“太君,请周队长当然没有问题,我们和侦缉队毕竟都是为皇军效力的,平日里多接触接触,对以后工作的开展也是有好处的,但是,”顿了顿,肖彦梁悄悄看了横边浅一眼,发现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心里一沉,有些把握不住下面的还要不要说。
肖彦梁的犹豫却让横边浅笑了:“我知道了,是何队长让你们感到很为难吧?据我所知,他和你们并没有什么过节。再说了,有过节,这一次不是很好的和解机会吗?”
不清楚横边浅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肖彦梁下定了决心:“太君,我们和何队长可是一点没有过节。只是我们很看不起他的人品。”
“人品?哈哈~”横边浅笑了,实在忍不住地笑了,而且这一次是真的开心地笑了,仿佛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为滑稽的事情。一个亡国奴,一个心甘情愿帮助外国人镇压本国人的软骨头,从他的嘴里,竟然可以听见“人品”两个字,而且还是批评另外一个同类人的“人品”。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笑的事情吗?
横边浅忽然觉得肖彦梁很可爱,非常的可爱,可爱到他看肖彦梁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长辈看晚辈倾诉委屈时的眼神。
笑声充斥在整个屋里,张旭、戴安平都紧张地看着肖彦梁。他今天晚上已经连续两次做出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了。一件是张旭孩子学日语的事,这个还好理解,示情与敌嘛,另外一件,就是何尚武的事情。
肖彦梁心里却跟个明镜似的。他当然知道横边浅为什么会笑,实际上“人品”两个字,示他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否则,横边浅这个老鬼子怎么会对他即将说的事情有更大的兴趣?他就是要让这个鬼子感觉到他们和何尚武共事的委屈!
笑了一阵子的横边浅觉得笑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才问道:“肖桑,我真的有些不明白。何队长对大日本皇军忠心耿耿,甚至干出大义灭亲这样的壮举,你怎么会认为他的人品有问题呢?这从何说起?”
“太君,”肖彦梁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道:“您说得一点没错,这何队长是干出了大义灭亲的事情,可是要说他就此对皇军忠心耿耿,我看倒不一定。”
“你有什么想法?”横边浅心里一冽,对肖彦梁说这番话的目的进行了重新评估。一开始他简单地认为不过是两个支那人在主人面前争宠,现在却觉得肖彦梁似乎是在挑拨离间,破坏自己内部人的团结。对此,他当然开始有所警觉。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卖友求荣
见横边浅对自己的话既不反对,也不赞同,而是很艺术地询问自己的想法,肖彦梁微微一笑。对的,这才是那个老奸巨猾的鬼子,他不会因为当老师的好事情而被冲昏头脑,他不会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阵脚。
“太君,在下不讲什么大道理,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在下只是在想,”肖彦梁说到这里抬头看了横边浅一眼,才继续说道:“与其说这是何尚武的大义灭亲,不如说这是他的卖友求荣。是个十足的卑鄙小人。”
“八嘎!”肖彦梁话音刚落,横边浅已经有些暴怒了。听到他的骂声,门口的几个鬼子宪兵端着枪就冲了进来。
面对明晃晃的刺刀,肖彦梁显得十分镇静,他目不转睛低看着来回走动的横边浅,心里同样也不紧张,因为鬼子的这种表现,正是自己说中了他们的要害才能有的反映。换句话说,除了像自己这样“忠心耿耿”的人,又有谁愿意去揭穿一个和自己没有丝毫瓜葛的人的底细呢?而正是这样的“毫无瓜葛”,显示出一种更加真实的“忠诚”。
肖彦梁的判断一点没有错,横边浅正因为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实而在一直试图逃避,他实在是太迫切地需要第二个像肖彦梁这样的人和组织了。可是无情的是,这一句话还是被人说了出来,还是直直地打在他最虚弱的地方。
横边浅停下脚步,挥挥手让士兵出去,又重新坐下,喝口水,这才说道:“肖君,你知道吗?其实何尚武是大义灭亲也好,卖友求荣也罢,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非要搞清楚的问题。我只是看到了他为皇军立下的汗马功劳,而我,也得以彻底粉碎敌人的一次阵前策反,为此,我还将受到表彰。”
肖彦梁愣住了。横边浅的这番话完全出乎肖彦梁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的,却想不到他一点也不在乎何尚武到底是什么用心。
明白了,何尚武不过是鬼子手里的木偶,所有的命运都是被鬼子牢牢控制的,根本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乱子。想通了这一节,肖彦梁却并没有多少挫折感,原来的目的,也是在鬼子和何尚武之间埋下钉子,现在不用埋也有了。刚准备坐下,一边的戴安平伸手一拍他的肩膀:
“得,我说太君心里有杆秤,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你不仅不信,还跟我急,现在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吧?。呵呵,这不正应了‘杞人忧天’这句话吗?”
戴安平的话恰到好处地缓和了现场的气氛,肖彦梁尴尬地笑了,横边浅也笑了,指了指椅子让肖彦梁坐下:“肖君,你对皇军的一片忠心,那是没说的。所以虽然这件事你有些莽撞,可是我还是很欣赏你。”
肖彦梁慌忙站起来:“太君,我知道错了。不管别人如何,只要他能为皇军效力,就是我肖某人的朋友和搭档,我们之间是不应该忧这种隔阂的。”
“哟西。你能这么认为,我非常的高兴。”横边浅愣了一会才称赞了一声。他实在有些惊讶,想不到肖彦梁的反应还不是一般的快,还没等横边浅想好怎么形容这种关系,他已经给出了正确答案。
“还是要靠太君多多指点。”肖彦梁并不傻,赶紧回拍了一下。
“肖君,话说开了就没有什么误会了。不过现在我倒是很好奇,想听听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认为何尚武是‘卖友求荣’,而不是‘大义灭亲’?”
横边浅的话真的让肖彦梁有些吃不准。鬼才相信他所谓的“很好奇”里面到底包含着什么。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说的。
“太君,也没什么。大约是我们当警察的习惯和经验吧。”
“哦?什么习惯和经验?”
“让太君见笑了,那就是对动机的判断。太君,‘卖友求荣’和‘大义灭亲’最大的不同是什么,您知道吗?”
“说说看。”
“两个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对这个‘亲’的处理上。虽然‘大义灭亲’,但是作出这种事的人,总是想着劝说,劝解。太君您想,就算是抓到一个普通人,也要先行审问是不是?
而‘卖友求荣’就不一样了。干这事的人,心里有愧,所以总想着赶紧把人给弄死,以掩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有这样的区别?听起来还很有道理的样子。那么你说,何尚武都干了些什么?”
“杀人灭口。”肖彦梁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的。
“什么?”横边浅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杀什么人,灭什么口?”
“太君,那天抓魏长金,事后我也赶了过去。”看见横边浅激动的样子,肖彦梁心里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先继续说下去:“在魏长金的家门口,我看到了几具尸体,其中有陆彪的。我问过周队长,他说是当时已经把他们都抓了起来,可是后来陆彪踢了何尚武一脚,被何尚武一刀捅死的,要不是周队长拦着,搞不好魏长金也要被杀死。”
“原来陆彪是这么死的。我还以为是他负隅顽抗被打死的。”横边浅皱着眉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发问。
肖彦梁终于知道他的那个感觉是什么了,周松柄和何尚武竟然在事后联合对横边浅撒谎!他故意惊讶地问道:(|。。)
“太君,陆彪明明是被抓以后让何尚武捅死的,难道您听到的不是这样的消息?”
横边浅不置可否:“借故杀死一个同僚,这也没什么问题嘛。说不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