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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瞪了他一眼,看也没看直接接通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浓重的呼吸声传到她耳里。周明明刚想将电话拿开点看看是谁,不料那头倏地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几近破音……
“周明明!你个死丫头,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是吧!你还想躲我躲多久啊!别以为搬出去了我就找不到你!”
周明明的耳膜快要被穿破了,肩头不禁震了震,不动声色地将电话稍稍拿开些看了下屏幕,上头“老佛爷”三个字异常突出灼眼,她偷偷捏了把大腿,暗骂,真是失策了!
重新将电话放回到耳边,孙女士的声音又如雷贯耳地从电话里涌出来,“周明明!怎么不说话,现在才知道怕是吧……”
“妈——”周明明压着嗓子试探性地叫了下,不想孙女士的反应更大了,“你别喊我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做妈的么!”
“哎哟我滴妈呀,孙女士,我不喊你作妈,我还能叫谁啊?况且你可不要冤枉我啊,我眼里满满的都是你呐!”
孙女士对周明明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周明明又是死皮白赖型的,给孙女士插科打诨两下,孙女士那语气很快又会软下来,“女孩子就别嬉皮笑脸的!”她顿了顿,又继续淡淡地吩咐道,“还有,明晚上打扮一下,我帮你约了住咱们楼上陈阿姨的侄子吃饭。”
周明明大惊:“吃饭?!吃什么饭!”
“就吃顿饭你怕什么!我跟你讲啊周明明,你年纪都不小了,再不早点结婚,过几年迟早肯定变成高龄产妇,到时候你别怪我这个做妈的没提醒你啊!明晚上你就给我好好表现,要是你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嘟——嘟——”
孙女士完全不给时间周明明有机会拒绝,话一说完立刻就把电话给挂上了,只留下一连串“嘟嘟嘟”的声音,电话这头的周明明张着嘴一直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倒是陆晓神色紧张地看着她把手机放下,焦急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明明撅着嘴斜睨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哼!”陆晓别过脸冷哼一声。就她那山寨手机,不用扬声器其他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讲白了来说不就是她妈明晚上给她安排了相亲么!
相亲!她丫的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啊!先前那个小白脸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一个侄子!
陆晓狠狠拍了下桌子,桌面上放着的杯碟发生轻微声响,他不顾对面二人的异样目光,嘶吼着骂了句脏,“真他妈气死人了!”
……
衣柜门敞开,里头被翻找得乱七八糟,就连地上也摊着好几件衣服。周明明从一大堆T恤牛仔裤里边好不容易找出一条中规中矩的七分袖连衣裙,长度恰在膝盖以上,是孙女士对她的衣着实在看不过眼以后买给她的,可周明明一次也没穿过,那吊牌也没拆直接连着包装袋扔在了边上。
她拿起裙子在房里的全身镜前认真地比划了好几回,始终觉得跟她潇洒不羁的形象相悖。她本想接着穿前晚上跟Kim一块出去的时候穿的那条长裙,可坏就坏在那裙子是吊带露肩膀的。根据孙女士对她的千叮万嘱,她周明明必须穿得端庄得体、淑女大方,于是就只剩下这么一条裙子能供她穿了。
这年头,大概每个人都有这么个给人介绍对象的嗜好,Kim是,孙女士也如此。
打发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灭也灭不完。
早上的时候孙女士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再三叮嘱她今晚上见到陈阿姨的侄子以后要安安分分,把平常那些大大咧咧以至于看起来略显粗鄙的行径给她收起来。同时孙女士又跟周明明说,她和陈阿姨已经“自作主张”地给周明明跟那神马侄子安排在一家极有情调又离周明明家远的要死的西餐厅见面。
孙女士偷偷告诉她,选在西餐厅对她有利,毕竟她这人有些时候有些行为实在难以见人。西餐厅那些个灯光昏昏暗暗,烛光曳曳的,别人看她也不能看得太清楚,自然少了机会去挑剔她。再配上西餐厅里头放的抒情音乐跟浪漫情调,说不定陈阿姨的侄子就这么看中她了,然后擦出爱火花,那这顿饭的意义就可以完完全全体现出来,成功的几率更加大大增加。
周明明一边听一边翻白眼,到底孙女士是从哪里得出这么个荒谬的结论,西餐厅对她有利。难道她周明明就这么差,要防着别人看到她真面目!
什么灯光昏暗烛光闪闪别人看她看不清楚,老娘还没嫌看他看得不够仔细呢!什么音乐什么情调,还他奶奶的那神马侄子看中她,呸!选妃么现在!
理所当然,这些话都是周明明内心的os,要是原封不动地把它讲给孙女士听,说不定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得不偿失。
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晚上的“约会”还有一个小时,安全起见,周明明还是早早做好准备出门,毕竟那家据说情调满满的有利于她相亲成功的西餐厅实在是离碧水蓝天太远了,加上下班高峰,路上肯定会塞,只能提前出门,要是迟到了,孙女士又要罗里吧嗦地说她没规矩,没时间观念,把她那张老脸都丢没了,可殊不知在周明明心目中,孙女士那张老脸早就丢没了,也不差这么一桩了!
、情迷意乱(一)
果然,正如周明明所预料的,去的路上果真堵车了,前前后后约摸浪费了半个小时有多,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距离六点还差几分钟而已。
刚踏入西餐厅,门口的服务员就问她是否预约了。周明明这才想起孙女士只告诉她地点,可那神马侄子的情况,电话号码根本没有留给她。周明明刚想拿出电话打给孙女士,就见到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从不远处的卡座里面站了起身冲她挥了挥手……
周明明故作优雅地拿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紧接着又冲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
可在内心里,周明明已经笑歪嘴了。
嘿嘿!平常看那陈阿姨其貌不扬,没想到她的侄子竟然长了一张挺不错的脸,虽然比不上陆晓那贱人,可周明明看着倍觉顺眼儿。
周明明对于这次孙女士给她安排的侄子兄十分满意。不但长得不错,还很体贴人,点菜之前还特地问她有什么是不吃的,点完菜了又跟她说要是不喜欢可以同他讲。
她慢慢摇头又喝了口水,再放下水杯的时候脸上笑容更加花枝烂灿,嘴角勾起的弧度都能吓死人了。
一直站在接待台后的小赵低头在客人名字后边打了个勾刚再抬起头时,不想竟然看到了陆晓。这餐厅虽然是瑞安集团旗下的连锁餐厅,可这个陆总平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除了上两个月他来巡店的时候见过一面,小赵再没见过他。
当下他人就站在她跟前向餐厅里头四处张望。小赵立时转过身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工服,对着身后的镜面墙照了照才转身娇羞地低声说道,“呀!陆总您来了!我马上去叫经理过来!”
陆晓竖起根手指头立在唇上“嘘”了声示意她别做声,站在餐厅门口向里头张望。餐厅的灯光有些暗,他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正踌躇着要怎么做,餐厅经理已经躬身站在他身旁了。
陆晓一脸正经的掩着嘴咳了两声,而后挺直了腰指着前方十一点钟方向的某张有人正在用餐的桌子轻轻说道,“我要坐那张。”
那桌子的客人才刚坐下没多久,经理为难地解释,“陆总,要是您要用餐不如上去二楼的vip包间吧,一楼这里我怕吵到您。”
“不要。”陆晓双手背到身后,严肃地摇摇头,“我就要坐那桌,你该不会跟我说你办不到吧。”
经理额头微微冒汗,他躬下/身声音颤抖:“不,不是!”他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陆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陆晓没有做声,只点了点头,看着经理小跑着过去跟那桌客人交涉了一会,又让人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去,最后咧嘴笑着跑回来励志地跟他说,“陆总,我搞定了!”前后统共三分钟。
“嗯!很好!”陆晓拍拍他肩膀随手拿起接待台上的餐牌挡住脸径直往桌子那头走去。
今晚上西餐厅有特定节目,演奏台上一少女身穿黑色长礼服正在弹着钢琴,配上西餐厅里特定亮度的昏暗灯光,格外有情调,杯觥交错间特别容易产生异样情愫。
周明明举起红酒杯跟侄子兄轻轻碰杯,又冲他笑了笑,心里暗暗偷乐,这回的层次实在比上次跟Kim去的那次高出太多倍了,她真是小瞧了孙女士的能耐。
陆晓举起餐牌挡在脸前,将经理刚斟满水的杯拿起来仰头喝光又重重地放下。经理立刻急急忙忙又给他斟上水,不想陆晓又喝光,他又再斟上又再被喝光,来来回回好几次,水壶里的水都快没了,额间不禁隐隐冒汗,突然陆晓说话了,“经理,这节目谁挑的,难听死了!还有灯光调这么暗干什么,要是客人一时看不清楚路摔倒了是你来负责吗?”
经理从裤兜里抽出小手帕偷偷擦了把汗,俯下/身不住连声道歉,他悄悄抬起眼看了下陆晓,只见他视线一直看向别处,眉头紧锁,龇牙咧嘴的,还不时蠕动着嘴唇说了两句,可声音有些小听不清楚。
经理实在搞不清楚这个陆总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周日特定节目是他吩咐下来的,况且餐厅灯光要调暗也是他提出来要餐厅人员改善的,实行了不到半年突然又开始挑剔起来,经理又擦了擦汗,向不远处招了招手很快有人过来了,他附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那人很快走开,不消一会,演奏台上的少女下来了,餐厅里边的灯光也亮了不少。
陆晓满意地扯开笑容,又倏地将餐牌举高,隔了好一阵子才稍稍放低。站在一旁的经理目睹他的一举一动,以为他还有事情吩咐连忙凑过去,不想陆晓挥挥手说道,“没事了,你先去忙,有事情我再叫你!”
一句话说完,两只眼睛还是一直紧紧盯住离他两米外的某处,某对看似情侣的男女相谈甚欢,时不时碰杯喝上几口红酒,那个女人还一脸羞涩,听了男人的话不时低头掩嘴吃笑了两声,旁人不晓得还真以为她是这样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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