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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锦做梦也想不到,还没娶到家的媳妇正在盘算着如何离开他。
婚前的准备,自然不牢柳嘉荨操心,她还是该吃吃该睡睡,田嫂不再教她刺绣,改教厨艺。俗话说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先要拴住男人的胃,柳嘉荨学得很认真,加上前世的经验,总能做出口味独特的菜,田嫂很是夸赞了一番。
田嫂将柳嘉荨的表现一五一十的告诉柳致敬和柳老夫人,两人都很高兴,背地里又将王氏埋怨一番,嫌她耽搁了柳嘉荨。
王氏每次去给柳老夫人请安,总会被说几句,弄得心情郁闷,倒是高兴坏了周氏。宫里传来消息,柳嘉慧得宠了,太子大概是厌倦了柳嘉玉。周氏没少拿话刺激王氏,王氏一连去了两封信,让柳嘉玉想办法重新获得太子的宠爱,最好是诞下翎儿,柳嘉玉不胜其烦。
柳致敬也得到了消息,去信命令柳嘉玉将手上的人脉分给柳嘉慧一些,柳嘉玉气的将信撕得粉碎,她偏不给。
今晚太子又宿在了惠安宫,自柳家回来,太子一次都没来过她这,心机深沉的柳嘉玉开始思索哪里出了问题。突然她的身体僵直,一个想法如闪电一样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越有可能,额头的冷汗如雨一般滴落下来。她强自镇定,叫来彩凤,让她把剩下的避子汤倒掉,然后提笔写了一封信,让她送给太子。
慕容江昕拿着柳嘉玉写的信,嘴角慢慢扬起,信里只有一首摘自乐府的诗: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诗的名字叫《古相思曲》。
相思……慕容江昕嘴角的笑意扩大,他就知道再高傲的女人在他面前都得变成小绵羊,当晚,慕容江昕就又回到了柳嘉玉处。
柳嘉荨要做镇南王妃的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柳公普一直不待见柳嘉荨,这会儿倒是出现在了柳嘉荨的闺房里,自穿越过来,柳嘉荨见柳公普的次数用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柳嘉荨让新竹给柳公普沏茶,问道:“父亲有事找荨儿?”
柳公普想起父亲的话,“老三,你媳妇一直亏待四丫头,这事我也不追究了,现在四丫头要做王妃了,你和你媳妇都对她好点,以后说不定咱们还得靠四丫头。”
柳公普是不愿意来见柳嘉荨的,在他心里柳嘉荨还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四丫头,至于父亲的话,他也不以为然,柳嘉玉才是太子妃,柳嘉荨只是王妃,要靠也是靠柳嘉玉。在他的思想里,慕容锦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柳公普一副淡漠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套近乎的意思,他喝了口茶,茶比他屋里的还好,想必是父亲送来的,“做了王妃不比在家里,别动不动就发脾气,王爷可不吃你那一套。”他本想按照父亲的意思,说些温暖的话,可是对着柳嘉荨他的话就软不起来。
柳嘉荨皱眉,她已经很久不发脾气了好不好。
柳公普知道自己的话不讨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这是王爷给你的。”他把锦盒给柳嘉荨,柳致敬特意让他送来,就是想缓和一下他们父女的关系。
柳嘉荨接过,锦盒通体墨绿,周边生了一圈绿色的铁锈,想来颇有些年代了,她细细摩挲,并不打开看。
柳公普盯着锦盒,很想知道慕容锦送给她什么,可是父亲不让他看,他只得听命,是以,很想柳嘉荨当着他的面打开,可是柳嘉荨却只是拿着。
柳公普暗叹,算了,人家的东西,他还是别看了。柳公普起身离开,柳嘉荨送他到门口,返回来,盯着锦盒,她挥挥手,示意新竹和云杉退下。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打开锦盒,盒子里躺着一只翠绿翠绿的玉镯,成色和她脖间的玉佩很像。
柳嘉荨拿起玉镯,对着灯光看了看,很纯净,看不到一丝杂质。心血来潮,柳嘉荨戴在手腕上,甩甩胳膊,恩,很好,甩不掉。她想摘下,放在盒子里,可是,玉镯却摘不下来。
柳嘉荨的手腕并不粗,玉镯还有一大截空余,可,为什么摘不掉?擦上胰子,弄得滑溜溜的,还是摘不掉。
柳嘉荨气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遇到传说中的灵物,也太狗血了吧。
下午,裁缝来量尺寸,一并送来了首饰——一副红珊瑚的耳坠,两支用红珊瑚串成的步摇,簪头做成了精致的飞鸟形状,还有两支红珊瑚的珠花,云杉看见说是珍贵的深海红珊瑚。柳嘉荨咋舌,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弄坏了。
折腾了小半天,晚上,洗洗就早些睡了。
寂静的深夜,有人却不能安眠。
柳嘉玉恨恨地绞着手帕,险些咬碎银牙。
那天,慕容江昕才过来,惠安宫就派人来说柳嘉慧身体不适,慕容江昕不做停留又回去了。一连过去三日,也不见回来,那狐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的慕容江昕团团转,还恢复了侧妃的身份。
她本是不在意太子的,却不允许别人得到他的宠爱,可她又不愿意放□段求慕容江昕,上次写的那首诗已经是她的底线。不曾想又传来慕容锦将要迎娶柳嘉荨的消息,她的心一下子纠在了一起,不,她决不允许柳嘉荨嫁给慕容锦。
有此想法的又何止柳嘉玉一个,皇后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杯,狠狠摔在地上,“柳嘉荨,本宫决不让你嫁给慕容锦!”
睡梦里的柳嘉荨打了个寒战,翻了个身,将被子朝上拉了拉,继续睡。
当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另一个人的时候,被注视的那个人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柳嘉荨就有这种感觉。她朝四周看了看,自从知道慕容锦派暗卫盯着自己后,她总会做这样的动作,即使是无用功。
今天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要成为别人猎物的感觉。
云杉推门进来,见自家小姐对着镜子发呆,她抿嘴而笑,“四小姐该梳洗了。”
柳嘉荨点点头,洗完脸,又用细盐洗过牙,看云杉解开脑后的长发,灵巧的手指很快挽出一个漂亮的髻来,又斜着插了一只蝴蝶珠花。
忽然云杉惊呼一声,柳嘉荨惊得险些将手上的珍珠耳环扔掉,有些不悦地道:“怎么了?”
云杉的脸色有些慌张,“四,四小姐,你的脖子后面长了几个小红疙瘩。”
柳嘉荨失笑,她当是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长就长了,小红疙瘩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云杉咬着唇,脸色越发难看,“奴婢看着像天花。”当年她弟弟就是得天花死的,是以对小红疙瘩特别敏感。
啥?柳嘉荨惊得站了起来,在古代,天花是没得救的。
云杉一刻都不耽误地告诉柳致敬,柳致敬忙让人去请郑松,此刻郑松正在宫中与御医们商议如何应对近郊突发的鼠疫。因为离京城近,害怕鼠疫传到宫中,皇上十分重视。
柳致敬只得亲自去宫中请郑松,现在柳嘉荨的身份提高了,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慕容锦那没法交代。
郑松一听是天花,提起药箱,跟着柳致敬马不停蹄地赶去柳府。
32情根深种
震惊过后,柳嘉荨反而镇定下来,死过一次,她知道有些事根本争不过老天爷。
郑松和柳致敬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柳嘉荨倚在榻上,专心地看书,那悠然的姿态完全不像是得了病症的人。郑松扬起嘴角,赞一声,好一个临危不乱的柳嘉荨。
柳嘉荨听到声音,抬起眼睑,微微一笑,如阴霾的天空突然透出一缕阳光,她站了起来,给柳致敬恭恭敬敬得行了一个礼,“祖父。”
柳致敬焦急的心霎时平静下来,是他小看了这个孙女。
郑松放下药箱,坐在新竹搬来的凳子上,“四小姐请伸出手。”
指腹搭在纤细的手腕上,手腕上隐隐出来一阵热意,再看她的脸,脸颊红通通的,眼睛里有微不可见的红血丝,她应是发烧了。
换了一个手腕,手指微动,两条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四小姐平时的饮食都是谁在料理?”
新竹回道:“是我。”新竹负责屋外,云杉负责屋内。
郑松收回手指,“可有与往日不同?”
新竹摇头,“和往常一样。”
“可有碰过不该碰的东西?”
不该碰的东西?新竹和云杉对看一眼,这话问的毫不奇怪,什么东西是不该碰的?
柳致敬的心中转了几个圈,示意新竹和云杉退下,“郑大夫有话请直说。”
郑松看着柳嘉荨有些犹豫,他怕话说出来,这个十四岁的少女承受不住。
柳嘉荨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郑大夫请直说,我的病情我有权知道。”
郑松叹口气,“四小姐不是得了天花,而是……鼠疫。”
鼠疫!柳致敬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郑大夫是不是诊断错了?”
鼠疫是最近五天才发现的,而且已经做了隔离处理,整个京城都是只许出不许进,鼠疫不可能传进来,再说柳嘉荨足不出户,怎么会患上鼠疫。
郑松也不相信,可是柳嘉荨的症状与别的患者身上的症状是一样的,“柳大人,我知道你担心,郑某行医多年,绝对不会诊错,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消毒,将四小姐隔离,再想办法医治。”
柳致敬的冷汗早已滴落下来,闻风丧胆的鼠疫竟然近在眼前,他一直都认为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永远接触不到鼠疫的。
柳致敬咬牙下了命令,从今日起谁都不准接近静草轩,静草轩里的人都不得出院门一步,整个柳府都蔓延着艾草的气味。
柳嘉荨因为高烧,已经无力坐起来,她遣退了新竹和云杉,不让她们近身,她一个人死就足够了。如果早知道老天爷要用这种方式收回她的命,她宁愿早早了结性命,患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郑松每日都会来看柳嘉荨,尽量用药物维持她的生命,同时尽快研究出治疗鼠疫的药物。
柳致敬一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