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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是个鬼,也该是个赏心悦目的鬼。
“姑娘,你可还在里面?”浴殿外传来了贡桑的声音。
贡桑从长廊的另一端走来,见到的便是那抹惊惶失措的红色身影从浴殿里跑了出来,脸色慌张,大嚷大叫着浴殿里面有鬼,王城里面有鬼,引来了这四周的守卫,还道是又有哪个神通广大的刺客跑了进来,贡桑一面诧异被她撞见的这奇怪的一幕,一面不禁担忧起来的,那个红衣姑娘怎么会从浴殿里跑出来?那那个孩子呢?
“贡桑,我没事。”轻尘悠然散步一般慢吞吞地从浴殿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有些红润的脸上竟是少见的狡诘和慵懒风情。
贡桑看得不由得一呆,这个孩子从缥缈雾气弥漫的水殿中走来,一步步踏下台阶,月华清幽地从上方包裹住了她,她那一张清新脱俗的秀气小脸上正挂着调皮的笑意,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盈盈如流水,墨黑安静,如同被一层薄雾笼罩,透着一股神秘的蛊惑。
刚才那一幕,该不会是……
贡桑一经联想,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看这个孩子从小就安静不爱说话,可她坏心眼起来啊,比谁都要顽劣狡诘,若是仔细回想,她还是没少干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的。
见贡桑笑了,轻尘自己反而是一本正经:“贡桑,你怎么了?”
“是你!”忽然一声清脆却怒火滔天的少女的声音响起。
轻尘挑了挑眉,晶亮的眼睛不自觉地笑意更深:“被你发现了。”
被……被你发现了?
什么叫被你发现了!她怎么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好像这事跟她无关似的!她赫娜公主的脸面都要丢光了!可恶!太可恶了!
赫娜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和轻尘一样半大不小的少女而已,可孟轻尘和她又不同,孟轻尘老成得很,而赫娜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半大孩子,此时受了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又倔强着不肯掉眼泪,那张漂亮的小脸鼓得比刚才更像个孩子了。
赫娜见到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女孩穿的正是一身白衣,还是从浴殿里出来的,这前后一联系起来,答案马上呼之欲出了,是她装神弄鬼吓唬自己的!
“你……你敢吓唬我乌孙长公主,你你,你是死罪!我要让父皇杀了你!”赫娜披头散发着,眼睛红得厉害,手里还拿着鞭子。
“这里不是乌孙。”轻尘很淡定地吐出了这句话。
“你!”
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更加生气了,好像气得不轻,还说不出话来了,轻尘眨了眨眼睛,说她装鬼吓坏了她让她生气,这个可以理解,可她刚才好像没说什么刺激她的话啊?
贡桑有些不知所措,那刁蛮的小公主她是劝不得的,自家孟姑娘的性子又温又慢,根本无须她劝,可若两人打起来……扫了眼赫娜手中的鞭子,贡桑可是有所耳闻,乌孙的赫娜公主崇尚武力,动不动就出鞭子,她有些担忧地又看向依旧平静得很的孟轻尘,这孩子平日里虽安静,可脾气也是真真的不好的,只怕孟姑娘这瘦弱的身子,会吃亏。
“姑娘……”贡桑想要开口劝自家孟姑娘姑且向公主赔个礼,那公主虽刁蛮,可却也极好哄的。
“没事的贡桑,两个孩子闹别扭而已,捅不出什么大乱子,你先回去吧,我自会解决。”轻尘笑着弯着唇角,那话说得句句在理,两个孩子?这说法奇怪,好像说得不是她自己似的……
“是。”贡桑没有犹豫,她知道,这四周还有暗卫守着呢,也真闹不出什么大事,可那公主毕竟身份高贵,难缠得很,她现在应该快些将王给请来才是。
见到贡桑走了,轻尘才慢悠悠地把注意力放到对面那个气呼呼瞪着她的公主身上,很认真地询问对方的意见:“你想要打架?”
轻尘嘴里虽是这么问的,可她不能在王城里真和人对手,对方刚才似乎还自称公主?
好半天没说话,赫娜终于缓过气来了,她快速扫了眼面前这个身无几两肉,连个头都没自己高的女孩,刚才在浴殿里,只是她没做好准备,一时大意了才被她吓到了!这个人长得和他们不一样,难道是中原人?中原女人成天不是绣花就是弹琴,哪像她们生活在西域辽阔的草原之上,各个女子懂骑射,身手好,她才不会趁人之危跟一个没用的中原女人打架呢!
见赫娜没有回答,轻尘略微沉眉,难道她只是要和她面对这面干瞪眼吗?
“你就是容和说的格桑?岩止喜欢的人?”打量了轻尘半会,赫娜小心地求证道。
“不是。”轻尘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猜也不是。”得到这个答案,赫娜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松了口气,顿了顿,赫娜的心情好像也因为这个答案而好转了一些,不屑地昂起下巴来:“那你一定是打扫浴殿的奴隶了。”
“不是。”轻尘很不喜欢这个身份,心有余悸。
“不是?”赫娜不解了,傲慢地插着腰:“哼,难不成你是岩止的侍妾!”
不像啊,没听说过岩止有侍妾。
“不是。”轻尘难得十分有耐心地陪这个问题颇多的乌孙公主聊天。
“你是在敷衍我!”赫娜鼓着嘴哼气,她根本没在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是。”轻尘轻叹了口气,她在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啊。
“你只会说‘不是’吗!”
“不是。”
“你!”赫娜生气得快要哭了,这个人明明在欺负自己!
“我叫孟轻尘。”轻尘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她堂堂大丈夫……不,堂堂一个将军,最烦招惹女人。
这生硬的语气,听上去却像是在哄人?
赫娜有些错愕地抬头打量对面的人,若不是亲眼所见眼前的人穿着女子的衣服,长着女子的样子,她真要被刚才那平淡但温和的声音给蛊惑了。如果她是个男人,说不定她会觉得“他”也还算不错的,可以比上岩止的一根小指头。
“刚才算我错了。”轻尘以为对方还在生气,十分好心地退让了一步。
等……等等,什么叫算她错了?
赫娜回过神来,差一点被她给唬过去,赫娜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住在西殿?”
“嗯。”轻尘不禁挑眉,住在西殿有何不妥吗?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
“住在西殿!”赫娜像是听到什么刺激人的话,她怎么能住在西殿?她都打听清楚了,岩止从来不让女人住在西殿的,难道岩止会喜欢她?!
“你的胸前那么平坦,走路的姿势那么奇怪,你连胸部都没有!”赫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难道不是吗?她都有的东西,那个人却没有。
“那个东西拿来做什么?”轻尘皱了皱眉,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确显得十分平坦的胸前,她反而觉得很轻松,以前她胸口也有东西,和娘亲一样的东西,可是爹爹没有,她和爹爹一样是大将军,每天都要用白布绷得自己喘不过气,她一直觉得那是个多余的东西。
“你……你一点也不像个女人!”赫娜好像被孟轻尘那个理所当然的表情给气到了:“别说岩止喜欢你了,连碰你一下都会全身发麻,哪里碰你就会哪里像被狼咬一样疼!”
“真的?”
轻尘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赫娜的话道理上说不通,可她还是下意识抬起一只手,停留在自己的唇侧,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岩止轻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的画面……
“你……你把手放下!”赫娜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摸自己的唇干什么!难道岩止亲了她不成?!
“可他亲了我。”轻尘没有注意到赫娜公主更加生气的反应,很虚心地不耻下问:“会疼,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那……那是因为他在挑战自己!”连赫娜都有些回答得没有底气了:“你知道的,岩止是大英雄,大英雄大勇士都喜欢挑战自己。你一点也不像个女人,如果不是要挑战自己,谁会亲你?!”
“是吗?”轻尘似乎觉得她说得有理。
“当然是真的。”赫娜撇了撇嘴角,红着脸:“男人都这样的,要不怎么有一句话说小人和女人养不起?”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好端端地一句话,就这么被赫娜给曲解了。轻尘虽知她那句话解释得不正确,可又觉得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十分有道理。
“你……”
赫娜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吧?她这也信?对方明显就是个呆子嘛!
得出这个结论,赫娜十分高兴,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闪一闪的:“呐,男人见了女人,除非是妻子,否则如果亲了或者抱了,天神就会惩罚他们,让他们全身像被虫子咬一样疼。除非是男人和女人经过了那个仪式,得到了天神的认可才不会痛苦。”
“可为什么我没感受到疼?”只有痒痒的感觉,轻轻的,软软的,带着霸道冷硬的男性气息,像被克拾拉舔了一口……
“那是因为你笨!”
轻尘轻轻皱眉,却没有与赫娜一般见识。
难怪爹爹总是告诫她,军中重地,不得让女子进入,即使往后她统帅孟家军,那也必须穿军装,束发,裹胸,方可入内,到了后来,即使她依靠自己的能力征服了将士们的信任,女子身份暴露之后,她也依旧没有改变这一个习惯。原来女子是如此可怕的武器,若是亲了抱了,会让将士们受到这么大的痛苦,难怪爹爹会如此告诉她了。
“你千万要记住了,没有得到天神的认可的男人女人如果不穿衣服睡在一起,身体就会像火烧起来一样疼。你千万不能不穿衣服和岩止睡在一起,否则你们会遭殃的!”
轻尘的脸色突然一红,难怪她小时候经过爹爹和娘亲的房门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