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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窥芳容,又怕东张西望被人看轻,只好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一路走了过来,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旁边扫视,真是极为辛苦啊……
史楠向母亲请了安,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母亲右手边的邵棋瑛。
这就是母亲中意的那个邵家女儿?史楠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起一阵失望。他是个爱色的,邵棋瑛的长相虽然并不难看,甚至小有姿色,可是距离史楠所追求的美人标准明显还差了一大截。
不过他也不是傻蛋,自然知道娶妻娶贤,娶妾娶色的道路。邵家的家世确实不差,如果这个邵家女儿是个端庄大方的,那娶她回来管家也挺好。只要她不爱拈酸吃醋,妨碍自己娶妾,那他还是乐意促成这门亲事的……
邵棋瑛感觉到史楠的眼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会,她紧张得更厉害了,整张脸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吴夫人含笑看了她一眼,便让人在边上另开一桌给这些公子哥儿们坐着,只拿屏风将他们与众闺秀隔起来便算了。
但其实这屏风架得也很有讲究,粗看起来是把众学子与闺秀们间隔开来了,可从那一桌上还是可以看到吴夫人所在的这桌主席上的人——也就是说,史公子依然可以看到邵棋瑛和其他陪坐主席的几位闺秀。
这一桌上,除了吴夫人母女四人外,当然不止坐了邵棋瑛一个。另外的几位闺秀,也都是些适婚年龄的名门之女,同样都被吴夫人列为儿媳候选人的。
这几位闺秀的门第并不比邵棋瑛差多少,顶多就是比她少一个当御史的伯父而已。因此吴夫人也不能冷落了她们,时不时要问问她们家中的父母长辈可好之类的话题。
几位闺秀都不是笨人,一下子就抓住了机会在吴夫人面前展示自己。一个说自己父亲病了,这些天来都是自己在侍奉汤药,这是在暗示自己的孝顺;一个说母亲严厉,夜夜监督自己做绣活,这是在炫耀自己的针线;还有的说家里最近在忙着修葺庭院,这是在表明自己的豪富……
这些女孩儿个个都是人精,来之前也全受过父母指点说最好能够攀上史家这门亲事的,所以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讨好吴夫人。吴夫人乐呵呵的跟这些小姐们说话,不知不觉便冷淡了邵棋瑛,邵棋瑛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了。
史明珠看在眼里,觉得这邵家的女儿也太小心眼。你再不痛快,也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呢,何必带到脸上来?
这时学子们那边传来声声笑语,间杂着击掌之声,吴夫人一时好奇——也是怕儿子喝酒误事,便叫自己的贴身丫鬟水晶去问问少爷那边在做什么玩耍。
水晶应声过去看了,回来笑着对吴夫人说:“少爷和几位同窗说今儿是赏月会,所以在做赏月的诗呢,这会儿大家正在欣赏少爷的诗作。”
吴夫人一听是这样风雅的事情,大感面上有光,但还是要故作谦虚的对各位小姐说:“他们这些孩子也真不懂事,谈论诗词本是正经,却如此喧扰,让大家见笑了。”
在座的闺秀们自然要恭维一番吴夫人教子有方,史公子才华出众之类的话。忽然有一位梁小姐笑盈盈的对邵棋瑛说:“对了,邵姐姐也做一首赏月诗给我们欣赏欣赏吧你在学里常常作诗的,我们都很佩服你呢。”
另一位徐小姐也笑道:“正是呢我也刚想建议邵姐姐作诗,怎么你和我想的一样?”她对吴夫人说:“夫人您有所不知,我们邵姐姐才学是极好的,大家都敬佩得很。”
吴夫人信以为真,她也是个爱凑趣的,便对邵棋瑛说:“邵家侄女,原来你也爱作诗?这可太好了,不如现在就乘兴做一首吧。”
邵棋瑛脸上的笑容就要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心里的怨恨直逼滔天洪水。这几个贱人她们居然联合起来对付她,想让她当堂出丑?
史明珠和邵棋瑛做了一段日子的同窗,知道邵棋瑛的学问……是极其平常的。上回诗词课上,她还以为写不出先生布置的七言怀古诗而被先生说了几句。
本来女孩儿家学问差点也没人在意,但现在这几个同窗一起哄,邵棋瑛就难做了。
“夫人,这都是几位姐妹错爱,我的学问是最平常不过的,哪里有什么才学。”邵棋瑛貌似谦恭地推辞了几句。
“邵姐姐你别谦虚了,我们都知道你诗作得好。”
“就是呀,邵姐姐,你就随意作一首给我们看看嘛,反正今儿我们是来玩儿的又不是考试,就算——做得差一点,又有什么打紧呢?”梁小姐笑得无比真诚,但她最后的那句话明显就是在挤兑邵棋瑛。
邵棋瑛牙都要咬碎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女人已经暗中联合在一起,就是想要先把自己给整了呢。她怎么能让她们得逞
吴夫人见邵棋瑛还在一味推辞,她也有点扫兴,便不再坚持了。邵棋瑛见吴夫人不再说让她作诗,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吴夫人的脸色好像没有原来那么好看了,心中更是大恨。
众人见把邵棋瑛阴了一回,心中大畅快,便又转了话题。
“邵姐姐,这回来了阳城,我们才算开了眼界了,”三小姐史轻然拿着手中的月饼笑着对邵棋瑛说:“你们这儿的月饼做得真精致,真好吃我以前可从没吃过这样的月饼呢。”
二小姐史江湄也说:“是呀,还有这么多馅料,又贴心的做得这么小巧。我们在西北的时候吃过的月饼,都是巴掌那么大的,看了我都不敢下嘴。”
今天吴夫人赏月会上的月饼,正是佳味斋新推出的系列月饼。无论是面皮还是馅料,还有烘烤的做法都是阳城人前所未见的。
玫瑰馅、豆沙馅、果仁馅、桂花馅,甚至还有橘子馅,一改阳城月饼过去的油腻厚重,口感更加清淡雅致,极受大户人家的喜爱。
即使这些月饼价格不菲,依然被抢购一空,吴夫人这赏月会上的月饼还是亮出了她知府夫人的招牌让佳味斋连夜赶着做出来的呢。
史明珠说:“前儿我听说这佳味斋的月饼,竟是一位千金小姐写下的方子,还听说佳味斋的菜式大多都是她做出来的。真让我佩服不已。我们女孩儿家正是要以针黹烹饪为要,不知这是哪家的闺秀,这般心灵手巧?”
梁小姐笑道:“史大小姐,我不得不说你一句‘孤陋寡闻’了。”她和史明珠交往久了,知道她脾气好,才敢跟她开这样亲昵的玩笑。“这位闺秀可是我们日日见着的”
正文 第六十七章:妒恨
史明珠动容道:“原来这位小姐竟是我们学里的同窗么?”
“是呀,大家都知道的,”梁小姐往远处的芳菲一指:“就是秦家妹妹呀”
吴夫人和几位史小姐都惊奇不已,她们还以为是佳味斋的人混说的,想不到还真有此事
其实一般的大户人家,女孩儿们都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做针线之外,什么活计都不用沾手的。会做菜的千金小姐是极少数,何况像芳菲这样可就不仅仅是会做菜这么简单了。
当下吴夫人就让水晶去请芳菲过来说话。梁小姐徐小姐等人看着邵棋瑛的脸色一路下沉,心中更是快意——闺学里谁不知道邵棋瑛和芳菲是对头?她们故意把芳菲推了出来进一步分散吴夫人对邵棋瑛的关注,可谓用心良苦。
而且芳菲是定了亲的人,平时和她们的关系也还过得去,自然不会挖她们的墙角和她们争史公子这门亲事。
芳菲正悠闲的和盛晴晴等密友饮茶聊天,忽然一个穿着水红小袄的俏丽小丫头走到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说:“这位可是秦家七小姐?我们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芳菲微讶地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便起身随那丫鬟去了。
这位吴夫人无端端的请自己过去做什么?毕竟在闺学里,她和史明珠可是一点儿交情都说不上,人家知府家的大千金的课余时间全都被邵棋瑛包圆了,一点儿漏都不给别人留的。
“秦姐姐,”史明珠比芳菲小一岁,她见芳菲过来,忙先起立招呼芳菲:“快来这边坐。”
芳菲把一肚皮的疑惑收起来,面上只带了点淡淡的微笑,先向吴太太行了一礼,方才在史明珠给她让出来的位子上坐下——就在邵棋瑛的右手边,再过去一个便是吴太太了。
她一落座,就看见邵棋瑛脸上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恼着谁……想来多半是自己。再看周围各色人等的脸色,包括吴夫人母女在内都是一脸的笑意,只是不知道有几分真就是了。
吴夫人看芳菲长得好,心里就有了几分欢喜。
“秦姑娘,听说这佳味斋的月饼都是你教着作的?”
芳菲略点点头,这事闺学里的许多同窗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全是我做的,我就是写了些配方做法。”
“秦妹妹太谦虚了,”徐小姐说:“谁不知道你厨艺精?这几年来,佳味斋的招牌菜可都是你的手笔,还有佳茗居的茶饮,更是巧思,我们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佳茗居的茶饮也是秦姐姐你配的方子?”史明珠大感惊喜。
吴夫人对芳菲更感兴趣了,因为今夜的赏月会不仅仅有佳味斋的月饼,连茶水都是听了佳味斋的人的推荐,专门让佳茗居的人给送过来的。她在西北可没有试过这样的喝法,还以为是江南的新风尚,想不到却是由芳菲首创的。
几位小姐便围绕着月饼和茶饮说开了,故意把邵棋瑛漏下不理。邵棋瑛气得够呛,今晚的戏本来该是她唱主角,怎么这会就成了个跑龙套的?看来都是她一味的装淑女,她们就以为她好欺负了。她再沉默下去可不行
芳菲本来以为过来略坐坐就走,谁知道这几位平日里只和自己略有交情的小姐们今晚全都热情起来,拉着她说个不停,惹得吴夫人和几位史小姐也参与讨论。她一边看着这些同窗的笑脸,一边又偷眼看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