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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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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楚言沉吟了一下,笑眯眯地走回后院,对黑妞杏花几个人问道:“想不想出口恶气,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招手让她们几个人围过来,小声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杏花瞪大眼睛听着,不住点头,末了拍着手直叫:“还是姑娘有办法。我们这就去。”
  黑妞拉住她,疑惑地问:“姑娘怎么知道他们的胭脂水粉用不得?当真会把脸烧坏么?”
  楚言远远对早燕点点头,这才耐心解释:“不可一窝蜂去,分几天,每天两三个人结伴一起去,不要进门,就在门口说话。你们年纪小,用那种下等的胭脂水粉,没得真把脸弄坏了。这位乐姑娘,是同仁堂乐家的小姐,熟知药草,去捣乱时该怎么办,请教她。”
  乐芸芷来了以后,一句话还没有说,一直含笑听着,知道楚言生性跳脱,必要弄点事给那家脂粉铺一点苦头,却没想到她把自己也绕进去了,架不住那几个人央求,想了想,笑道:“我记得有几样药草可以用,还要回去查查,回头配好了,给你们拿来。”
  打发其他人回去干活,早燕秀娥巧儿留下与楚言芸芷说话。巧儿就问楚言对“花想容”的打算。
  “没打算。不过让小丫头们去捣捣乱,给他们的招牌添一个字。”
  那三个人忙问添哪个字,怎么添。
  “芸芷知道。”
  芸芷抿嘴直笑:“一个毁字,花想毁容。”
  早燕秀娥巧儿面面相觑,随即都大笑起来。
  八阿哥回到府里时,天已经黑了,他的心情却仍是阳光灿烂。傍晚时分,和楚言在北海划船嬉戏,此刻衣襟上似乎还沾着夕阳的余晖和她的笑声。
  管家慌慌张张迎了出来,打了个千,凑近来,压低声音:“爷,快去看看福晋吧。”
  八阿哥一惊:“出了什么事?”

  伤逝

  “福晋中午饭也没吃,让人拿酒,已经喝了半天了,把宫里和额附府送来的东西摔了一地。奴才们想劝,可福晋自个儿关在屋里,只让秀桃进去送酒。”
  八阿哥呆了一下:“今儿是?”
  “爷忘了?今儿是福晋的生辰。”管家语气里没有一丝惊讶,见他神色不豫,连忙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本该早告诉爷的,可福晋早早下了令,不许奴才们对爷露出一个字。”
  八阿哥苦笑,楚言曾经开玩笑地告诉他,女人心眼小,专爱计较无聊的琐事,有些东西在男人看来无关紧要,在女人看来可是天大的事,特别是每年几个特殊的日子。 说来也怪,楚言的事情,不论大小,他都能记住,和宝珠生活了几年,竟没记住她的生辰,平常倒也用不着他来记,到时候,管家自会提醒他,他不过走个过场,过去问问她的喜好,真要张罗什么,还是管事们按照她的意思去办,不需要他操心。今年,她不许底下人提醒他,应该就是楚言所谓的“考验”了,他没有通过,也无怪她发脾气。
  这些日子,他总是极早出门极晚回家,抓紧时间处理完公事,变着法把楚言约出来,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温馨自在。楚言活泼顽皮,点子极多,偏又善解人意,令他应接不暇,沉醉其间,几乎要认为公事和她就是他的全部世界。却不想,好景总是不长!宝珠这一恼,这一怒,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八阿哥心中后悔烦恼,脚下不停,不一会儿,已经来到宝珠住的院子里。
  屋里隐隐传来啜泣声和偶然的狂笑。好几个下人站在廊下面面相觑,束手无措,看见他进来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过来请安。
  八阿哥有些烦躁,挥挥手让他们推下,只留秀桃和管家在门口等候召唤,叹了口气,走过去,重重一推,开了门进去。
  八福晋宝珠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心思,自己这半年来小心谨慎,曲意迎合,他却一无所觉,不为所动,越发地不把她放在眼里。如此绝情的人,当初又怎么会有那般柔情似水的眼神,那么周到细致的体贴?正因那年在秋猎场,感动于他的温柔呵护,又听自己父兄舅舅们都对他赞口不绝,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才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央求阿玛去向皇上提亲。嫁给他的时候,她何等自信,相信他也是爱她的,相信他们是天作之合,相信他们会是皇家是京城最光彩最荣耀最幸福的一对夫妻。她为他整顿家务,为他周旋于她不喜欢的贵妇诰命之间,可他对她却是日趋冷淡,成亲才几年,竟已形同陌路!到底是他的错,还是她的错?
  听见有人进屋,她恼怒地抬起头:“滚出去!下作东西,没有耳朵——”
  发现进来的是他,她呆了一呆,慢慢地支起上身,拿帕子擦了擦脸,用手理了理头发,故作平静:“你回来了?我心情不好,喝了点酒,弄乱了屋子。你先回书房歇着,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吧。”
  他一进屋就看见地上胡乱抛着的绫罗绸缎,散着的几件首饰古玩,还有碎了的瓷器,再看她鬓发散乱,满身酒渍。这样的景象,他并不陌生,却有什么他不了解的东西浮在其中,预备她见到他会破口大骂,甚至撒泼打闹。实情却大出他的意料,这份倔强,这种故作坚强故作镇定,何等眼熟,不经意间触动了他,令他羞愧内疚,还有隐隐的心疼。
  在她对面,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诚恳地望着她:“今儿,是我不该,对不住!你要打要罚,我都认。听说你午饭晚饭都没吃,只是喝酒,这是你不该,不该糟蹋自己的身子。你若想喝酒,不如让他们备些酒菜来,我陪你喝,如何?”
  她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笑:“说的是,我也有些饿了,让他们弄几个好菜来。”
  他也笑,起身出门,叫来管家吩咐了几句。
  她自去洗了把脸,在梳妆台前坐下,慢慢地理妆,耳中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有如打翻了的酱铺子,什么滋味都有。
  他回到屋里,见她仍在梳头,笑了笑,也不多话,俯身一样一样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整理了放在炕上。
  她慢慢放下梳子,对着镜中笑道:“知道你受不了这个。要不,让秀桃进来,先收拾了?”
  他抬头对着镜子,笑道:“不妨。”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他见地上该捡的东西捡得差不多了,也过来在另一边坐下。两人相对微笑,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她调开目光,一手把玩着酒杯,淡淡说道:“今儿是我生辰,你忘了。”
  “是。对不住!可有补偿的法子?”想到他的生辰,她费了许多心思,为他张罗操办,他只有愧疚。
  “补偿么?只要有件礼物,就成!”要他对她象为另一个人那样花心思,大概是不可能的。
  他更加心虚,赔笑说道:“先说说你想要一件怎样的礼物。”
  她心里明白,大概是哭得累了,倒也没再觉得伤心,淡淡一笑:“不论我要什么,你都肯给么?”
  见他面带为难,显然担心她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她噗嗤一笑:“放心,我只想要你几句实话。”
  他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异疑惑,夹杂着几分警觉,一时犹豫不决。
  她笑得更加厉害,带着几分受伤后的幽怨嘲讽:“怎么?几句实话也不能对我说?”
  他暗暗咬了咬牙,含笑点头:“你想知道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信!”她眼中锐光一闪,慢慢地把杯中的酒喝干,这才问道:“你今儿又去见那个丫头了?”
  “是。”
  “同她一起,你很快活?”
  “是。”
  “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呃?”他呆了一下,眼中染上温柔,口气歉然:“对不住!不是不肯告诉你,实在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一时间无从说起。”
  她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换了个问题:“你何时看上她的?”
  “自她进宫出事以后。”
  “这么说来,绿珠倒是你们的媒人了?”她嘲笑道:“那丫头装蒜的本事也挺了不得,前年冬天,在摛藻堂,她那番说辞,还真是撇得一清二楚。”
  心上人被指责,他心中有些不快,仍是耐着性子解释:“她没有骗你。我先对她动了心,百般讨好,她对我却是无意,始终淡淡的。”
  她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她的心气倒是挺高。这么说来,她又是何时对你动情的?”
  他犹豫了一下:“去年在草原上,你走了以后。”
  她心里一跳,有些害怕,两手使劲绞着,催促道:“说得细些。”
  他看了她一眼,劝道:“宝珠,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何必——”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忘了你答应我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叹了口气:“当日,她受了那一吓,越发怕马,我借口为你赔罪,每日陪着她练马,让她坐在马上,对她说些别的事物,她才渐渐放开了。后来,有一日,她告诉我,她也是喜欢我的。”
  她彻底呆住了,傻傻地看着他:“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为了气我?”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也许,他还应该感谢她,没有那件事,他和楚言能有峰回路转的一天么?他不知道。
  “那,你预备何时娶她过门?”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也许不会。”他转头望着窗子,神情平静。
  她有些糊涂:“是你不想娶,还是她不想嫁?”
  “她没法看着我有别的女人,我也没法看着她难过。”刚听见她那番话,他虽然口头上顺着她,心里却是不甘,他不想放手,可经过这些日子,他能够明白,她说的是实话,强把她留在身边,只会令她恨他,也令他恨自己。
  她无法置信:“她看不得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她是这么告诉你的?若是你没有成亲,若是你娶了她,你还会要别的女人么?”
  “她说她家乡有个读书人曾经说过,要想一个月不安生,请客吃饭,要想一年不安生,搬家,要想一辈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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