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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还有滞纳金!
如果不是考虑到手中文件的价值,真想一股脑儿把它们撕得粉碎!
大清真的弱到了要靠割地赔款来维持自己的大国威仪吗?
英吉利小小一个岛国,只不过靠了船坚炮利欺负我大清水师武器不灵,暂时占了上风,果真如李鸿章大哥所说,将水师配上洋枪洋炮,怎么会打不过他们呢!
我要把英文的条约原汁原味的展现给道光,我要让他知道,我们正在忍受屈辱,我们必须反抗!
正奋笔疾书间,奕xin带着我那本厚厚的“Dictionary”站到我一旁,轻轻放下书,在砚台上磨起墨来。
“回来啦。”
“嗯。”
“阿玛怎么说?”
“安好勿挂!”
与奕xin对视一笑,心中舒坦许多,开始埋头做起翻译。
其实,让他取书只是借口,难道阿玛没有话要带吗?库银一事最终怎样?我要如实翻译,阿玛难道不会有什么嘱托吗?
奕xin不说,我亦不问。
静妃命人送了几次饭菜,都被我借故推脱。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人几乎不会有什么饥饿感,脑子里只想着快些完成任务。
这样静静的过了一天,屋内的光线开始变暗,惜玉点灯,又加了几颗蜡烛,书房里如白天通亮。
点上最后一个句点,我长出一口气道,“好了!”
座位让给奕xin,我故意端起“Dictionary”翻了起来,他开始对照两份汉文翻译。
我边活动者颈椎,边在屋子里晃来晃去。
“杏贞你过来!”奕xin唤我道。
“哦!”我赶紧凑到奕xin身旁,看着他手中干干净净的两份稿子,手中的朱砂笔动也未动。
“我……我要你再做一份翻译!”口气中满是为难,奕xin用温润的目光看着我,像是怕伤害了我似的。
我翻译的有那么差吗?莫非他的英文水平逼我还要好?我暗自纳闷着。
“实不相瞒,耆英确实瞒报条约,才导致今日英国公使来宫中闹事。如今最好的办法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尽力安抚,至于条约的翻译,你只把礼部给出的翻译用自己的话写出,不要……不要让皇阿玛看出不同即可!”
“为什么!”我反抗道。
奕xin略微一皱眉,压低声音道,“这其中关系众多人的利益,不可轻易更改!”
我越想越气,眼泪夺眶欲出,花了一天的心血就这样被他否定了?吞了几口苦水,忍住抽泣道,“因为耆英是你的人?”
奕xin,求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以前那个一身正气的你已经不在了吗?
奕xin将两颊咬的阵阵鼓起,深深的看着我,沉默,沉默,沉默就是承认是吧。
“权谋之术不必太放心上,我去传膳,你也该饿了。”奕xin放下笔朝屋外走去。
我情不自禁的抓住擦肩而过的他,“我不信依靠这样的人就会得到皇位!人无信不立……”
“是你太天真!”奕xin狠狠的打断我,这是第一次,他这么凶我。
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
奕xin轻握我的手,缓和了语气道,“我们先用膳……”
“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我迅速抽出手,回道椅子上,用力翻着“Dictionary”。
奕xin轻轻一叹,出了门。
“我天真,我傻,我幼稚……”嘴里嘀咕着,然后在“Dictionary”查找这几个词。以前碰到不会的单词怕自己一时忘了,就这样边用嘴重复着边查找。没想到,今天是在查找奕xin对我的评价。
其实,奕xin并不是在皇上面前替我解围,他是在为耆英寻找机会;其实,帮我取书替我研磨,只是满足我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天真,他根本不需要我的翻译;其实,这一整天只不过是单纯耗着,明日一到,呈给道光的只是原封不动的条约……
他为什么这么虚伪?为什么要跟自己的父皇撒谎?自欺欺人,能改变大清受外强□的现状吗?
他要我等他?我等的,是这样的他吗?
拒绝任何人的进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伴着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
我木木的盯着窗外独站细雨中的身影,拿开了不断送去的雨伞、雨衣,甚至劝退了静妃亲自送来的饭菜……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我调整了思绪,不再看那个僵直的身影,按照礼部的汉文翻译,只变换了语句又重新写了一份。
又一次决定放手,告诉自己:再也不许回头!
“昔我往矣,
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
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
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
莫知我哀!”
在奕xin的书桌上挥笔而就,然后——请旨回家!
☆、两相思,两不知
二十二、两相思,两不知
推开书房的大门,那个身影迅速走上前。
奕xin两腮布满短须,因为淋雨,袍子上的褐色更深几许。
我一口气喝下惜玉端来的参汤,没有理会他递来的帕子,端起袖子边擦嘴边道:“都按六爷的意思写好了。”
西洋参是静妃所赐,不喝也得喝!只是这味道,真的让人想吐。
奕xin欲言又止,眼里仿佛更添愁绪。
“劳烦六爷带我去见皇上,我要回家!”我有气无力的道。
奕xin沉默半晌,低头暗暗道,“跟我来。”
挡开奕xin撑过来的雨伞,我执意独自走在雨里。
“啪啦!”奕xin的雨伞落地。
我们一前一后行走在两行深红的宫墙之内,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相识的片段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放。
深宫里雨中晨曦的味道让我的思绪又回到西山的那个傍晚。我和他,同样一前一后。邂逅相遇,与子皆臧。
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近在咫尺的他,让我感觉如此遥远。
他为了皇位,一娶露柔,二要我伪造条约的翻译。
“哼哼……”我不禁莞尔,他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他的生命轨迹本就是既定的,是我不自量力,要做他的奕裕�
终于明白,其实我在意的并不是嫡庶福晋之差,真正让我迷恋的是他的真,是相逢时那段青涩的美好。
也许,归根结底,我爱的只是自己,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杏贞,我们到了。”奕xin在德政亲贤殿外缓缓叫住我。
停下脚步,回头看见那张雨滴斜淌的脸庞,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那对紧蹙的眉头。
我走到奕xin面前,微微一笑,注视他道,“我要走了,希望你……幸福。”
深邃的眸子里荡起层层湿润,奕xin快步上前将我拥入怀中,我几乎窒息,从他头上滴落的雨水淌到我的脸上,滑进我的脖颈。
“有些事情以后再跟你解释,等我!”奕xin在我耳边说道。
我双目紧闭,用意志强迫自己的心窍密封,在离开皇宫之前,我不能让这股悲情进入身体,否则,就要失态了。
“咳咳!”
我忽的睁开眼,发现奕裕日p双双撑伞从对面的德政亲贤殿里走来。奕裕婧承Γ看淠6日p则砸吧着嘴,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我挣脱奕xin的怀抱,拭了拭脸上的雨水。
“四爷、五爷吉祥!”我福身道。
“来的正好,皇阿玛刚刚下朝,宣你们两个觐见!”奕裕溃艘谎畚衣涮兰Π愕哪Q米约旱纳≌谧∥摇�
奕誴见状,将自己的伞推给了奕xin,好笑的问道,“老六快说说,你是怎么让这‘河东狮’变得如此服帖?哥哥我也学学!”
‘河东狮’?我侧过脸狠狠的瞪着奕誴,心想这个仇我们结下了!
奕誴赶忙把雨伞塞到奕xin手中,灰溜溜的躲到他身后,故作害怕道,“快瞧瞧!两只‘熊猫眼’多吓人!”
想是一夜未合眼黑眼圈有些重,奕xin和奕裕汲艺獗呖垂矗腋辖羰樟伺拖峦贰�
“好了老五,”奕裕沧∥业溃拔颐墙グ桑鹑没拾⒙甑染昧耍 �
“四哥说得对,五哥,咱们走吧!请!”奕xin似乎见惯了奕誴的痞相,不瘟不火的说道。
四人遂向殿内走去,我悄悄离开奕裕欢尉嗬耄缸约毫苡辍?赡前焉∫菜孀盼夜戳艘恍�
※※※
“杏贞,这可是出自你的翻译?”道光面色严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奕裕⑥葂in、奕誴,还有我,交给隋成海一封信,呈到我面前。
我的翻译?怎么会!明明还在奕xin的书桌上呢!我边打开一封无字信封,边在心里纳闷。
翻开纸张的刹那,我顿时惊呆——这就是我对着看了一夜的翻译!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又贴近一点仔细瞧了一遍,不会错,还有我自己涂改的痕迹!
“杏贞,快回皇阿玛的话!”奕裕谝慌源叽佟�
我心中咯楞一下,侧过头去看了看奕xin,发现他正面色发白的盯着我手中的信,见我侧头,马上又端正身子。
我该怎么办!纠结了一夜,已经决定要帮奕xin,现在要我怎么挽回呢?
“回……回万岁爷,午时未到,奴婢……奴婢还想再修改一下!”我结结巴巴道,后背的冷汗涔涔冒出,更觉衣服湿透的冰凉。
“嗯?”道光的眼中闪过一丝质疑,我赶紧低下头。
道光接着道,“不用改了,虽然语句多有稚嫩之处,朕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奕xin的身子微微一颤,埋在袖子里的手指紧扣地面。
“老六!”
“儿臣在!”
“你拿着杏贞的翻译,把礼部翻译的相差之处一一标明!”
“儿臣遵旨!”
“隋成海!
“奴才在!”
“宣耆英!”
“喳!”
“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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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来听听!”
“回万岁爷,奴婢离家多日,十分挂念家中的阿玛和额娘,既然交给奴才的翻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