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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变得极快,刚才还是夕阳漫天的景象,一下子就变得昏天暗地,透过高楼之间的小间隙,远远望去,最南边的天空飘来一大团黑云。希照连着好几天没看新闻,光是心里猜着又该是有什么台风来袭。
天暗的快,雨也下的急,希照到饺子店的时候,落下的雨已经有黄豆那么大,还很密。她下车也不过跑了十几步的路就进了饺子店,但身上还是淋湿了不少,额前的刘海和两鬓的头发也湿了,贴在脸上,黑亮黑亮的颜色,显得皮肤越发的白皙。
大约是这雨的缘故,饺子店的人不多,服务员领着希照朝靠窗的位置走,她只顾着擦脸上的雨珠,也没注意别处,等服务员转身帮她拉开椅子的时候,她才赫然发现林卓宇竟然坐在隔桌,怔怔的看着她。
他看着她,眼里闪着摸不透的光,她几乎要转身离开,他已经起身,轻轻唤了声。
“希照。”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傍晚,散过步,他送她到林荫道的尽头,她就要转身离开,他默默的看着她,轻轻的唤一声‘希照’,就像是阳光极好的春日里,一根羽毛掠过心头,痒痒的,却很温暖。
花火(2)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才发现昨天发的那段出了错了,嗯,重新发。。。。。。
餐桌上是绿黄相间的餐布,上面压了厚厚的玻璃,因为下了雨,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桌上摆了几样凉菜,醋花生、红油猪耳、小葱豆腐、拍黄瓜、椒盐蘑菇,都是读书时经常吃的那些,饺子是刚端上来的,徐徐升起的热气环绕在希照与林卓宇之间。
林卓宇伸手拿了桌边放着的调料盒,帮希照调酱料,多辣椒少醋、加一点蒜泥。他的动作那样细致,和以前无异。最后将小碟放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并不看她的眼,只是轻声说:“好了。”
希照心里有些堵,自从亲眼见证了林卓宇和孙海绮的婚礼,她的心里,林卓宇就已经真正的成为一个过去式,她爱他,但只是过去的事情,她见到他,也只是习惯性的不自然,可是当她看到他为她做这样细致而平凡的事情,她的心,竟然堵得不能畅通的呼吸,生生的说了句。
“谢谢。”
林卓宇没料到她会说‘谢谢’,正拿起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才说:“前几天路过,看到这家店,挂了那么大的牌子,‘解放路饺子馆’,一下子就想到西安解放路的那家饺子馆。只是饺子的味道没有那么好,不过醋花生还不错。”
希照听着他说,也不插话,低头吃着白菜大肉馅的薄皮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酱料里醋放的太多了,沾在饺子上,送到嘴里,格外的酸。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到没边,闪电的光芒劈出一道道白光光,大雨噼里啪啦不肯停歇,有几点被风吹到玻璃窗上,咚咚作响。
林卓宇的语气很淡:“最近过的很好吧?看你好像胖了点。”
希照轻轻点头:“仓库的工作挺轻松。”
林卓宇张了嘴想再说话,却又止住了,慢条斯理的夹了饺子到碗里,沾了一圈的酱,也没往嘴里送。
希照突然觉得这样的林卓宇让人看了心里生出一种叫做伤感的情愫。在她的记忆里,他总是微笑的,是那种让人感觉春风拂面的微笑,她几乎没有见过他蹙眉,唯一的一次是分手的那天,他眼底里有些许的落寞,但只是一闪而过,他是谦谦君子,显露在人前的总是美好的一面。而今这样的欲言又止,让她觉得心疼。如果是因为心存着对她的亏欠而衍生出这样的伤感,她会觉得她有罪。
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的交谈,时间也过的异常的漫长,沉闷的气氛和屋外的狂风暴雨形成过于鲜明的对比。
林卓宇只吃了几个饺子就搁下筷子了,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希照一直慢慢细细的吃着,不知不觉的就将最后一个饺子也送进了口中。她知道她又吃多了,她总是这样,在大脑出现混乱的时候,就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知道重复一个动作,好在家里备了胃药,还是几个月前陆柏友买的。
临走,林卓宇又让服务员打包了两份醋花生,他记得,她是喜欢吃的。
出了门,才知道风雨到底有多大,豆大的雨斜斜的吹打过来,希照的长裤瞬时湿了半截。
林卓宇侧身,指了指旁边一处还算避风雨的地儿:“你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回就可以了,你也不顺路。”
林卓宇已经转身,没有理会希照的话,大步跑开。地上的水那样多,溅出半米高,落下的雨那样迅速,他全身几乎都湿透了。地面有一层水气,朦朦胧胧之间,迷离了希照的眼睛。
上了车,林卓宇已经开始打喷嚏,希照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他,脱口而出:“别吃板蓝根,那个对你没什么作用,吃999感冒灵。”
刮雨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来回扫过,林卓宇的视线介于模糊与清楚之间,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加大了力度,满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希照的电话却响了,陆柏友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
希照翻开电话,就听见陆柏友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到上海了,这边下了雨,哗哗的,还刮了大风。”
希照侧了侧身子,不大好意思当着林卓宇的面接陆柏友的电话:“这边也刚刚下了雨。”
“真是巧了。”陆柏友心情挺好,又问,“你在家里?”
希照低声:“在外面。”
“嘿!你还挺有情调嘛,下了雨还往外头跑?和谁呢?舒宝乐?庆祝你进职?”
“不是,和一个朋友。”希照不想陆柏友知道她现在坐在林卓宇车上,倒也不为什么别的,就是不想陆柏友又对她的行为进行批判,如果是这样,她就太冤了,又不是正式约了林卓宇,只是很巧的遇上了而已。
陆柏友几乎从来不追根问底,也就没有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不过是亮了嗓子:“我下个星期回广州,你记得去超市多买点菜在家放着,别老让我吃西红柿炒鸡蛋,再多吃几次,我都成西红柿炒鸡蛋了!”
声音那样大,一字一字,通过无线电波从遥远的上海传来,林卓宇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宣告些什么,很委婉又很直白的宣告。
希照窘到了极至,只能答好。
陆柏友似乎很高兴,又乱七八糟的扯了一些事情,希照找不到理由挂电话,只能听着,做一些‘嗯,好,哦。’的回答,林卓宇一直保持安静,车内也就只有陆柏友的声音在回荡。过了好一会儿,陆柏友才终于停了,因为已经到酒店了,一大帮子人在等着他开席,终于是挂了电话。
希照暗暗吐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包里,瞥了眼窗外,平日里辉煌的灯火在大雨中薄成稀疏的色彩。
沉默许久的林卓宇这才开口:“我那天在你家见到他,觉得很意外。也许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带着别的眼光去看待他这样一个人,总以为他只是抱着一种玩的心态,只是闲的发慌才会对你好,害怕你会因为他而受到伤害。”林卓宇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细,到最后几乎被淹没在一阵猛然劈开的雷声中。
希照的心随着雷声一道,猛地一惊:“其实。”
“其实。”林卓宇接过话头,“我根本没有资格去否定任何人对你的好。”
路上的雨水积得太多,有点滑,能隐约听见轮胎磨地的声音,整的人心慌。车内的空调开的有点大,风飕飕的掠过希照的耳。林卓宇开的慢,不断有车超过去,在溅起的水花中渐行渐远。就像是梦中的景象,视线范围内一切都朦胧的不清晰,迎面突然有车冲过来,以一种来不及闪躲的速度,直直的冲过来,仿佛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
花火(3)
医院里有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回穿行在楼道,手术室的灯,红的让人炫目,外面还在下着雨,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伴着暗夜,像是在悄悄诉说着什么。
梁秘书赶来的时候,希照已经在长椅上呆坐了一个小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给梁秘书打电话。
“希照。”梁秘书已经走到她跟前,蹲下,轻唤了她一声,低头才发现她身上有血迹,那么大一块,映在身上,和她苍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眉头紧缩,轻问:“你在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的,到底怎么了?出车祸了?谁在手术室里?”
谁在手术里了?希照觉得头懵懵的,抬眼,看着梁秘书,空洞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碎,她咬着唇,咬出一道浅浅的血渍,眼泪盈盈的落了下来,声音呜咽:“迎面过来一辆车,开的好快,好像刹不住车,雨那么大,它就那样冲了过来,我们来不及躲,根本来不及。”
梁秘书了解了事情的概括,上上下下看了希照,发现她还完整,心里松了一口气,才问:“手术里是谁?”
一句问话,霎那间将所有支撑希照的力量全部抽调,她几乎泣不成声:“他不该的,不该的,车是朝着我来的,他不该错开方向盘的,躺在里面的应该是我,是我,梁叔叔,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呐,他流了那么多血,一大片一大片的,可是他还跟我说,要我别担心,他没事,他一点也不痛。怎么会不痛,怎么会。”
梁秘书的心也跟着纠起了,拍着希照的肩膀:“已经送进手术室了,医生会救他的。”话说完,脑子猛地一惊,“手术室里的是陆柏友?”
“砰。”的一声,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推车在两名护士的护航下驶出,林卓宇躺在上面,头上缠了厚厚的白纱布,下巴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闭着眼,安静的让人心里生出恐慌。梁秘书脑子“嗡”的一声响,眼前的躺着的人带给他的震撼远远大于陆柏友,他还没来得及侧头看希照,她已经跑到了医生面前,随手摸去脸上的横流的泪水,目光始终落在林卓宇身上:“医生,他怎么样了?”
“头部受了撞击,缝了七针,其它地方都没事。刚给他打了止痛针,要睡上两个小时才会醒。”
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