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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的摆设和上次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有改动的地方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大的照片,是孙向霖和童蕾还有童家两老的那张,和这整个房子融为一体。
希照她看着照片许久,陆柏友看着她许久,最后把她揽到怀中,说:“希照,这也是我们的家。”
她心中的那股酸意再次波涛汹涌的袭来,几乎让她不能呼吸,她只能不住的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家,在陆柏友去洗澡的空隙,希照给林卓宇打电话。她听着电话里漫长的等待音,心里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她多么想挂断电话,可是她不能,只能紧紧的抓着电话,直到那边传来林卓宇的声音。
“希照?”
她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说:“卓宇,你一定要帮我。”
孙家在北京的房子要被收回和孙海博被调到西藏阿里的消息是希照去医院看望孙向霖的时候无意在门外听到的。梁秘书正在向孙向霖汇报,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很清晰。她杵在门外,正要去开门的手停在半空中,没过两秒,就听见孙母的抽泣声。
“房子没了不要紧,大不了我们回广州。可是阿里海拔那么高,也不知道海博能不能受得了。天翼还那么小,宝乐也是个大孩子,可怜娘俩也没个男人照顾了。”
孙向霖沉沉的吐了口气,说:“现在也只是让他先回广州,说不定还能有转机,我找找老赵,看能不能改到别的地方。”
孙母还是哭,说:“要是老赵还顾着你的面子,根本就不会给海博下这样的命令。他们就是看着你倒台了,都来做落井下石的人。”
孙向霖的声音带着无奈:“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
孙母的音调一下子拉高:“是!他们的难处就是踩着你往上爬!”
孙向霖的脸色已经成了乌色,看了孙母许久,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希照在半空中的手无力的落下,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细细的迈开,像是个失了魂的人。
出电梯之后,她拿出了手机,打给舒宝乐。
舒宝乐过了很长时间才接起电话,声音明显带着很强制压制的感情,不等希照开口,就抢了先:“希照,海博的假期已经休完了,那边急着要他回去,实在没时间给你打个照面,我们现在已经登机了。你等一会儿,海博也有话要跟你说。”
孙海博一接到电话就笑,听不出半点异样:“希照,你的婚礼我可能没有办法参加了。你也知道的,我要么不忙,一忙起来就是一点时间都没有。不过宝乐一定会过去的,你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现在你还是她小姑,到时候一定要她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还有啊,结了婚一定要快点生个宝宝,我们天翼一个人太孤单了。好了,不跟你说了,马上要起飞了。”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簌簌的落下,一点一点凝结在希照的外套上,她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只听见一阵忙音,她强忍着眼泪,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痛,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还要瞒着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她,因为她所有人都受到了伤害,她就是个祸害,是个祸害!她再也压制不住长久以来的感情,走在大街上,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是真的太累了,背负着这么多人的期望,让她累的喘不过气。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终于明白爱情于她,无论何时,都是太过于奢侈的事情。
她终于还是给陆老太太打了电话,在大哭过之后,声音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请你停止你的行动。我很清楚还有两天时间,不需要你的任何警告,我会遵照约定离开陆柏友,也希望你遵照约定,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我的家人。”
哭过的眼睛红的像兔子,声音也不大对劲,希照没敢直接回家,怕被陆柏友发现,于是找了就近的西餐厅,进了门才发现是和傅小影一起遇到陆柏友的那家。她选了原先的那个位子,一下子就想起那次见到陆柏友的情景。他穿着西装,却不打领带,明明是歉疚的话,听起来却带着很多慵懒的味道,眼睛很深邃,还带着三分不怀好意的笑。他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没弄清楚状况,直到听到他一大段的独白,才知道他认错了人,可是认错了他也就这样将错就错了。然后就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仿佛是来拯救她,最后却沦陷了。想到这些,她不禁就笑了,没想到时间过的这样快,快的让她好像找把锁把它锁上,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希照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陆柏友正在房里捣腾电脑,见希照回来了连忙把她拉到电脑前,她一看,才发现傅小影正抱着她的宝宝,身边还时不时有叶至谦走过。
看到希照,傅小影立马朝她挥手,然后把宝宝亮给她看,满脸都是幸福。
希照一直笑,高兴的都快要流出眼泪。
陆柏友一手搂着希照,冲着屏幕里来回走动的叶至谦说:“叶至谦,等过一段时间,没那么冷了,我们去温哥华转转,赶紧交交你儿子怎么喊干爸干妈。”
平日里难道有笑容挂在脸上的叶至谦立马凑到屏幕面前,说:“保准你们过来之后会觉得这里特别好。”
陆柏友一阵笑,看了希照一眼,又朝叶至谦喊开:“老婆在哪儿,我就觉得哪儿好。你也是这么个意思吧?”
叶至谦笑,趁机亲了傅小影的脸颊。
陆柏友大笑,说“注意点,注意点,别把你儿子带坏了!”
希照在一旁也跟着笑,在离开之前还能看到傅小影这样的幸福,于她,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乘风(3)
孙向霖是第二天出院的。
陆老太太遵守了约定,房子并没有被收回。
孙母和孙海绮联手下厨,希照就陪着陆柏友和孙向霖下棋,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和谐的家庭气氛给了希照最大的温暖。
席间,孙海绮闹着要给希照和陆柏友敬酒,希照有孕在身,不能喝酒,只好赖着让陆柏友代她喝。陆柏友以为她是快要来例假了,身体不方便,所以就一个人喝了两个人的酒。
到最后,孙海绮喝醉了,陆柏友也不怎么清醒。
孙向霖让希照和陆柏友留下来住,但希照还是回绝了。出门的时候,她深深的看了孙向霖许久,一场病痛让他老了很多,可是她却总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了。她微微张嘴,但最终还是将‘爸爸,我爱你’这句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她这一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这句话了,可是那也不重要了,因为她相信他知道,她爱他,从来都很爱。
她搀着陆柏友慢慢的走出院子,其实他并不是很重,只不过醉了之后就全部压在她身上,她很高,陆柏友歪着头,刚好靠在她肩上。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儿,她并不觉得难闻,一口一口深深的呼吸着,只想将这股味道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陆柏友是凌晨三点的时候醒过来的,希照坐在他旁边织毛衣,只开了很小的台灯,那一点光映在她脸上,格外的温馨。
陆柏友脑袋还有点晕乎,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针:“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再织吧。”
希照挪开他的手,侧头俯视他:“还有一点点就织完了,你别管我,睡吧。”
陆柏友不依,费了老大的劲儿支起身子,与她并肩靠在床头:“你不睡,我也不睡。”
希照只笑,手上的活儿并没有停下来,这一次,她不能听他的了。
陆柏友实在是困了,靠在床头上也一下子便睡着,希照本来也没剩下几针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织好了,她抽出针,将织好的毛衣在陆柏友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好合适。她笑了笑,把毛衣放到一旁,扶着陆柏友,让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然后关了灯,凑到他跟前,安心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的早餐,希照粘着让陆柏友煮面条。
陆柏友从来都受不住希照的忽悠,只得乖乖的煮了两碗龙须面,还在面上加上几片白菜心,看起来都觉得善心悦目。
希照吃的高兴,直夸陆柏友厨艺好。
陆柏友点头笑,说:“那明天早上该你做了,我想吃蔬菜面,荷包蛋,七成熟的那种,还要加肉丝。”
希照努力挤出笑容:“家里没有蔬菜面。要不这样,今天中午和晚上都在家里吃,我做。”
陆柏友眉毛一扬:“午饭和晚饭你照做,明天早上的蔬菜面我还是要吃。家里没有不打紧,超市多的是。”
希照不想破坏陆柏友的兴致,点头答应。
因为不是周末,大上午的逛超市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
陆柏友一路牵着希照,凑到她耳边笑:“我们现在这生活状态就跟老年人一样。”
希照从货架上拿了蚝油放到推车里,说:“你是不愿意忙,要认真做事的话,哪有空闲的时间。我才是大闲人一个。”
陆柏友摇头:“人生难得几回闲!何况还是和我老婆一块儿闲,我乐意。”
希照笑:“你现在这么说,等日子一长了,就该烦了。”
陆柏友挑眉,也不往前走了,看着希照:“你这姑娘,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要知道我可是越过万花才认定你的,往后这几十年都是你,换了谁都不行。”
希照觉得难过,转身去拿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嘴上压抑着音调:“我相信。”
午饭还是没有在家里吃,文景松打电话过来说是发现了一家新开没多久的私房菜,非拉着陆柏友和希照去试一试。
不过才十几天没见面,希照明显的感觉到许采薇胖了,脸色也很红润,和同样是怀孕的她比起来,完全是两种概念。
文景松一直在笑,陆柏友怎么损他,他都没反嘴,到最后陆柏友也懒得说了,只得叹一句:“有子万事足。”
希照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谈到这个话题就更加沉默了,只在一旁喝汤,许采薇见她不说话,就找了话题:“希照,你们的婚纱照弄好了吗?”
希照摇头,陆柏友立马接上话头:“采薇,幸亏你提醒了我,他们前两天给我打的电话,说是今天弄好,我差点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希照没想到婚纱照还能在她离开之前弄好,心里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