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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心魔-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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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遂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虽在激战之中,也还在时刻注意着展伯承。刘芒看不出展伯承手下留情,褚遂却是看出来了。心里又是可惜,又是气恼,不禁骂道:“小承子,你怎么不听爷爷吩咐?你不杀他,他要杀你!你想你爷爷这几根老骨头,也陪你断送此处吗?”

褚遂本来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一动了气,分了心神,刀法也就不觉露出一丝破绽,刘振蓦地大喝一声,判官笔从缝隙之中拼进,褚遂腾地飞起一脚,踢不中他的手腕,膝盖却给他的判官笔截了一下,虽未正中穴道,膝盖骨却也碎了一块。他一脚踢空,重心不稳,独孤宇折扇一张,当作五行剑削来,他这把折扇两边是锋利的钢片,登时又在褚遂的肩头削去了一片皮肉!

刘振报了一刀之仇,冷笑道:“褚老头儿,你也知道害怕了吗?你怕埋骨荒园,那就快把宝藏献出,我们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可以算数,饶你性命一条!”

褚遂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闻言大怒,喝道:“小辈胆敢欺我,我褚遂纵横湖海,几曾向人低过头来?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尽管跳跃不灵,一跷一拐的仍是刀光霍霍,虎虎生风,便似疯虎一般,当真是要豁出一条老命的神气。刘振见他如此顽强也不禁有点儿心怯,不敢轻敌大意。

却说展伯承被褚遂数说了一顿,心中极是不安,想道:“爷说得不错,我若是连累了爷爷送命,我还怎能活着做人?”他掉了宝剑之后,被刘芒一阵猛攻,刀刀劈向他的要害,也惹得他心头火起。当下展开了褚遂所教的“小擒拿手法”以最狠辣的“空手入白刃”功关对付刘芒,再也没有半点儿手下留情了。

刘芒却是另一样心情。他听了褚遂责备展伯承的言语,不由得暗暗叫了一声“惭傀”,心道:“原来是这小子让我一招,有意不杀我的?这老头儿的话是真是假?”他回想一下刚才的险境,不能不相信这是真情。心中一觉惭愧,刀法不由得稍松一二。

就在这时,褚遂接连受了两处伤。展伯承眼光一瞥,见褚遂肩头一片殷红,气红了眼,拼命抢攻。一个是心惭气馁,一个是悲债填胸,两般凑合,只听得展伯承大喝一声,蓦然间劈手就把刘芒的月牙弯刀夺了。这一招展伯承实是用得凶险之极,本来他的手腕刚不被刘芒踢了一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打了折扣,照理是抢不了他的兵刃的,但两般凑合,在他冒险强攻之下,居然夺刀成功。

刘芒心里惭槐,可是他也绝不愿给展伯承所杀,学武之人,保护自己出于本能,在这性命俄顷之间,刘芒本能的也使出了家传绝学!

展伯承刚把月牙弯刀抢到手中,刘芒已是手足并用,上面是一招“斩龙手”,下面是一招“虎尾脚”,展伯承喝道:“你找死么!”

横转刀背一磕,“喀嚓”一声响,刘芒一条左臂脱了臼,疼彻心肺,不由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可是他斜转身躯猛的一撑,这一招“虎尾脚”,却也踢中了展伯承,“啷”一声,把展伯承刚抢到手的弯刀又踢落了。

刘芒受了重伤,刘振父子关情,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大叫道:“休得伤害我儿?”虚晃一招、便待跳出圈子,褚遂何等狠辣,有此良机,焉肯放过?抢在前头,一招“玄鸟划砂”,刀锋削过,在刘振小腹开了一道伤口,这一刀伤得很重,刘振血流如注,掩着小腹,几自冲了出去,不顾重伤,卫护儿子。

独孤宇见褚遂如此狠辣,本来他是不愿与褚遂拼命的,此时为了救助好友,也迫得使出杀手了。他那折扇,扇柄装有机括,手按机括,嗖的一声,一枝扇骨飞出,赛如短箭。褚遂膝盖受伤,距离又近,一闪没有闪开,这枝“短箭”从肩胛骨下三寸穿过,褚遂的一条臂膊登时也变成残废,使不动雁翎刀了。

褚遂大叫道:“好,今日咱们就同归于尽吧!”刀交左手,狂风暴雨般的向独孤宇猛攻,独孤宇的折扇,失了一条扇骨,威力就少了一分,只怕挡不住他的雁翎刀,不敢再拿来当作暗器使用。

褚遂去了一个强敌,虽然只剩一条手臂,也还是稍占便宜,一刀紫过一刀,左手刀法与右手刀法恰恰相反,独孤宇一时未能适应,给他迫得步步后退。

刘振冲了出来,拦在他儿子与展伯承的中间,恶狠狠的举起判官双笔,浑身浴血的狞笑道:“不错,你的褚爷爷说得对,今日咱们就同归于尽吧!芒儿,上啊!咱们不能便宜了这个小子!”他已是陷入半疯狂的状态之中!

展伯承一来是不愿杀一个已受重伤的人,二来看见刘振这副可怖的形状,也有几分害怕,他手腕受伤,轻功还在,连忙倒纵避开,可是刘振却不肯放过他,如影随形,跟踪疾追。

恰是这个时候,褚遂接连受了两处伤,独孤宇也给他所了一刀,两人都在舍死亡生的高呼酣斗。

他们己经激斗了将近两个时辰,这时已是东方现出鱼肚白的时候了。展伯承看见了如此惨烈的景象,心里又惊又乱,寻思:“我若一跑,爷爷必死无疑。罢了,罢了,我虽不想杀人,今日却是注定我非杀人不可了。”抱定了“同归于尽”的打算,身形一掠,到了他那把宝剑被打落的地方,脚尖一挑,将剑踢起,拿到手中。此时,刘振也己挥笔赶到。

展伯承大喝道:“让开!”青钢剑一招“高祖斩蛇”,横削过去。刘振功力远在展伯承之上,但他所受的伤却也比展伯承重得多。

双笔碰着了青钢剑,“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刘振倒退三步“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刘芒飞快赶来,大叫道:“休得伤我爹爹!”正像展伯承一样,此时刘芒心里也是又惊又乱。他的一条手臂虽被展伯示打得脱臼,但对展伯承的敌意反而减了。他自己心里明白,展伯承刚才反转刀背打他,其实已是手下留情,不想取他性命的了。

可是此际他父亲在展伯承剑下正有性命之优,他可又不能不赶上来与展伯承拼命。他咬了咬牙,避免与展伯承目光相对,单臂挥刀,冲上去便与他父亲并肩迎敌。

展伯承喝道:“你知道要你爹爹,我难道不要顾我爷爷吗?谁敢伤我爷爷,我就和他拼命。让开!”

展伯承一剑刺出,刘芒仍身一闪,展伯承已是“嗖”的从他身旁掠过。刘芒这一闪,其实并非是怕展伯承,虽然他曾经在展伯承手下接连吃了两次大亏。

刘芒心里十分矛盾,对展伯承他还是妒恨的,但又己稍稍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他这一闪,是因为听得展伯承的口气,只是想去救护褚遂,故而不愿与他拼命。否则他们父子合力,纵然刘振受了重伤,展伯承亦非其敌。

展伯承到了褚遂身边,褚遂哈哈笑道:“小承子,来得好!不错,爷爷是受了伤,但他们也只剩下这个酸丁还勉强可以打了。今晚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活命!”

展伯承要想劝褚遂住手言和,可是在这样情形之下,哪里能够?褚遂笑声未了,刘家父子又赶来了!

刘振这边三个人,独孤宇伤得较轻,但亦已被褚遂斫了两刀。

倘若刘振父子没有及时赶到,他在褚遂疯狂攻击之下,只怕当真会有性命之忧!

这时双方都已杀得红了眼晴,失了理性。每个人都受了伤,只是轻重不同而已。只要谁能够比别人多支持片刻,谁就可以最后获胜。在这样舍死忘生的激战之中,不用说每个人所使的都是最狠辣的招数了。

展伯承受的伤最轻,也比较清醒,可是在这样的混战之中,莫说他不能劝得褚遂住手,自己也不能住手,否则就一定要给敌人所伤。

东方天际现出一片鱼肚白,不知不觉己是从午夜斗到黎明。褚遂力竭筋疲,本来似暴雨般的快刀逐渐慢了下来,变成了似童子涂鸦般的东一抹西一划了。但对方的刘家父子却比他还要不如,招数使出已是力不从心,全无章法。独孤宇、展伯承稍为好些,也不过仅能自保而已。

但比较起来,还是褚遂这方的两个人胜过刘振那方的三个人,刘振流血太多,关公般的红脸早已变得苍白如纸,看情形,倘若再过一柱香时刻,他即刻不是被褚遂新死,只怕也要流血不止而亡。刘芒一手脱臼,单臂亦难支持。独孤宇是成名侠客,此时力竭筋疲,仅仅和展伯承打成平手。褚遂挥刀袭来,他只有招架之功。

褚遂哈哈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把你们三人埋在宝藏底下,你们应该死也瞑目了。”

刘振怒道:“猪老头儿,我们即使死了,你也命不久长。”心中暴怒,说话的声音已是有气没力。

褚遂笑道:“我年已七旬,本来就该死的了。你们正在壮年,死在我的前头,哈哈,我还有什么遗憾?”他是想激怒刘家父子,尽快了结这场恶斗。要知在这最后的时刻最关紧要,若能摧毁对方的战意,那就多一分胜利的希望。可是褚遂故作豪迈的笑声,亦已颤抖得令人分不清是哭是笑!

展伯承和刘芒都是心痛如绞,他们不忍见亲人死亡,都是抱着同一的心愿,愿意与对方罢战言和。但刘芒为了面子,却不甘先说。

展伯承吸了口气,正想趁着敌方攻势稍缓之际,将褚遂拖出圈子,与对方议和。独孤宇忽地怒声说道:“褚老头儿,你好狠呀,竟然在这里预先埋伏了人。好呀,现在是时候了,叫你的帮手出来吧!是好汉子就别躲在暗处伤人!”

正是:

笑他鹬蚌相争烈,却使渔翁得利来。

正文 第六回 堪嗟蜗角争蛮触 欲向刀头献血腥

褚遂怔了一怔,道:“你见鬼了么?俺褚遂就凭这口刀便可宰了你,何须请什么帮手?”

独孤宇一个转身,蓦地喝道:“是哪线上的朋友,也来趁这趟浑水?”

只听得有人哈哈大笑,假山上一块大石后面,突然跳出了一个汉子。独孤字正自冷笑:“这个可不是鬼吧?…哎呀,是你!”

笑声顿敛。却原来这个人正是窦元。

窦元大笑道:“你们厮杀得好,可还未曾分出胜负呢!放心,我两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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