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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世上本就苦多于乐,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却不想要,不是自己的,纵使用尽心机也是惘然。
人生充满了矛盾,而爱……更是最难以拥有的一种缘分。
“对呀,学姐。”
文妮咬着下唇,明亮的大眼里有着掩不住的抑郁。”尤其是喜欢上一个永远不会看上自己的人,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但我莫名其妙就是陷下去了,再也无法自拔……”
沈云秀心有戚戚焉地看着她,眼神深思而温柔,“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你真的能体会吗?”
文妮有点不相信地摇摇头,神色忧郁地说:“学姐,你总是这么文静洒脱,这么镇定飘逸,像是活在诗里的人,无论外头多么乌烟瘴气,都丝毫不能够影响你,我真的好羡慕好羡慕你。”
是吗?
这就是别人眼中的她吗?
文静洒脱、镇定飘逸……好美的八个字,只可惜她并没有真正到达这八个字的境界,这八个字应该是天上无情无欲、无牵无挂的仙人,才能够拥有的吧?
沈云秀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道:“其实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没有烦恼。”
文妮一愣,“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烦恼的样子,见到每个人总是笑咪咪的,而且功课总是名列前茅……”
“那并不能代表什么。”沈云秀的微笑里有一丝涩意。
“再说,我功课名列前茅也可以解释成我的人生除了课业外别无色彩,私生活更是乏善可陈,你想变成我这样吗?”
文妮愕然地看着她,突然感觉到,学姐或许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快乐和惬意。
她真的羡慕她,想成为像她那样单调纯粹的人吗?!
文妮瞥了沉默的沈云秀一眼,不禁跟着沉默了起来。
盛夏的季节,阳光好耀眼,可是在叶荫底下,却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凉意。
好似秋意上心头呀!
※※※
杜默坐在桌前,双眸专注地盯着面前的银色笔记型电脑荧幕,修长手指如飞,在键盘上错落飞舞。
片刻后,他摘下了细框钛金眼镜,缓缓地揉了揉疲涩的眉间。
这时,电话响起,他伸手拿起话筒。
“嗨,春婷。”
他的声音温柔了起来。
远在异国的那一端,女子清脆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入他耳里,也温暖了他的心。
“瑞克,我好想你,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要回美国?”李春婷娇嗔道。
“你知道我接下教书的工作,至少一年后才能回去,不过我会回去过耶诞节,届时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他微笑道,把玩着手上的眼镜。
春婷是他在美国指导教授的女儿,个子娇小模样甜美,虽然有些千金小姐的骄气,却是个善良可爱的女郎。
他们双方的家长都期许这段交往与感情,他也不置可否,一切随缘。
所以他们的关系目前是处于既像情人又像是朋友,没有承诺也没有句点。
“可是我好想你,你就不能挪个假回来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诱惑甜腻起来,“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
他的小腹本能地掠过一阵骚动。春婷有着雪白柔嫩的肌肤,在曲意承欢时更是勾魂慑魄,只是在单纯的男欢女爱外,他还是会觉得有种奇异的空虚和失落感。
心底深处有个地方空荡荡的,并不是肉体欢爱就可以填补得了。
但究竟是什么?
他也不明白。
也因为这份疑惑和迷惘,所以他迟迟未能决定与春婷定下来,他知道她不乏男人追求,也知道她很享受被男人宠爱逢迎的感觉,对此,他竟出奇地没有一丝嫉妒感。
爱情,除了热力渴望和欢愉外,应该还要有烈火般狂炽的占有欲吧?
很可惜,对于春婷,他没有丝毫的占有欲。
“春婷,我真的走不开,你可以找罗勃、杰斯、哈里逊他们陪你,他们一向是你的裙下臣,对于你的偶尔施以柔情定会大喜过望的。”
他微笑的建议。
“你在吃醋吗?”
李春婷沾沾自喜起来,声音也越形娇媚。”我知道你一定吃醋了。哎呀,人家跟他们不过是玩玩罢了,你知道我唯一真心爱着的只有你,除了你以外,我什么人也不要。”
杜默轻叹一口气,对于她的骄纵在宠溺之余也不禁有一丝严肃,“春婷,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熟点看清自己的未来,和男人玩玩,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你是说你自己吗?”
她敏感地察觉出他话中未说明的意思。”你会令我受伤?”
他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道:
“是,包括我在内。我也是个男人,向往着自由无拘束的生活,我是不可能安定下来的,所以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至少现在不行。”
男人有时自私得可以,他不得不承认。
“我明白,一开始你就说得很清楚,可是我以为经过这一年,你的想法至少有点改变了。”
李春婷咬着下唇,愀然不乐地说:“你好坏,干嘛没事跟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听,我只要你回来。”
“春婷……”
他捂着额头,有些头疼。
她就像一头慵懒爱撒娇的小猫,你如何能期待向来受人疼爱的宠物变得成熟且懂得思考?
“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她开始尖叫。
“没有。”
他的耳膜都快被她的叫声穿破了,不得不制止她的尖叫声,他低沉断然地道:“好了,难道你打这通国际长途电话是来向我尖叫的吗?”
李春婷一惊,随即泪汪汪好不委屈,“讨厌,你明知道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春婷,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还没有成家安定下来的念头,无论对你还是对其他人,你现在烦恼这个未免太多余了。”
“谁教你迟迟不愿意做我正式的男朋友。”她气恼的回了句。
他不禁笑了起来,“好了,别再耍脾气了,乖,我还有很多报告要看,有空再打给你。”
“哼,你总是这么说,没良心的家伙,回去半年打没几通电话,平均一个月还不到一通。”
“我保证,有空就打。”
说好说歹,他总算得以挂上电话,就在这时,笔记型电脑突然当机了,他只好关掉电脑,等待一分钟后重新开机。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随手取过桌上最新出版的校刊。
天文学社有几个学生的文章刊出来了,身为指导教授的他自然很高兴,便趁此空档翻阅起校刊。
看完了几篇文笔青涩却用心考究的投稿,他满意地微笑,顺手又翻过一页,蓦地几行文字跃进他眼底棗
相思是一种最香甜的苦涩,梦里梦外,欲醒还醉……想了是心痛,忘了是心伤,几次挣扎,却依旧逃脱不了,如果可能,我愿世上有失忆水,单只忘情还不够,我要统统把你忘记了,不只是对你的情,还有你的笑容,你的呼吸,你飞扬的发梢,你身上那淡淡阳光的温暖味道……一寸一寸的记忆,全部忘了……
他被这短短的文字震慑得几乎无法回神也无力思考,胸口像是被什么力量重重一捶,心脏紧紧地悸跳了起来。
好一种缠绵入骨的相思滋味,醉也不是醒也不是……他不禁揣想起写下这短短诗文的人,究竟有过什么样的一番苦恋故事?
是个女孩子吧,笔触如此细腻,连他都有些为之心恻恻了。
出自探究与本能,他好奇地搜寻着作者的姓名。
沈云秀。
他脑海像是闪过一丝什么,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记忆。
片刻后,杜默摇摇头,他遇过太多的人与事,一时半刻要搜索也难以搜索起,不过棗
“沈云秀,这名字怎么好耳熟?”他有些迟疑的微蹙起眉,喃喃自语,“沈……云秀?”唉,罢了,那不重要。
第3章
终于再也忍不住,沈云秀做了她生平最冲动也最勇敢的一件事棗鼓起勇气到杜默的欧洲史课旁听。
很傻吧?她自己也觉得很傻,偏偏还傻到提早一个小时到,缩在最后面最角落的位子里,一颗心怦怦乱跳,拼命在“逃走“和“留下“间挣扎着。
她被自己的矛盾拉扯得头晕眼花,直到杜默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含笑走进来,她才回到现实里。
手指颤抖着抓着像是随时会飞出去的笔,她头低低的死命盯住雪白的笔记本。
在不时响起的笑声和低语交谈声中,沈云秀知道他的课上得很精彩也很成功,只可惜她满脑子乱糟糟的,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不,其实她是将他每个音调都紧紧捕捉并熨贴在心上的,只是他的声音魅力凌驾了他说的文字内容。
“好,现在我来抽问,你们对欧洲历史里的哪一位人物最有印象也最为喜爱?说得好的同学,今天午餐我请。”
杜默深邃带笑的眸光搜寻全场,在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孔中,他一眼瞥见了一个自始至终低头未语的清秀女子。”就你了,身穿淡紫色上衣的同学。”
众人惊呼,又是失望又是迷惘,纷纷转头左顾右盼。
谁?
谁是那个幸运儿?
沈云秀在纸上胡乱画着一团又一团的毛线球,心思情思乱纷纷,根本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齐齐朝她投射而来。
直到杜默修长的身躯来到她面前,她才猛然意识到四周怎么鸦雀无声?
她匆促地抬起头,差点吓傻了。
杜、杜默?!
沈云秀开始呼吸不顺,脑袋缺氧起来,她的脸渐渐涨红了,“杜……不,副教授,有……什么事吗?”
所有的人又嫉妒又羡慕,既好气又好笑地大声鼓噪起来。
“不算!不算!她不专心,丧失资格!”
人人都想赢得这个跟英俊幽默又年轻有为的副教授的午餐约会,尤其是为数众多的女同学。
沈云秀的脸色逐渐褪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几时犯了众怒?
杜默原想从善如流,把机会让给其他学生,因为她的确没有专心上课,而他最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既然选择来听他的课,就该给子师长和自己最基本的尊重,否则她大可以去修其他课。
但她的眼神竟是那么瑟缩凄楚,就像无意间跑进丛林里的小白兔,他没来由地心软了下来。
他举起手制止了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