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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颊贴着冰冷地砖的小脸动了动,一双明亮的大眼眸半睁眨了眨,硬是挤出一缕笑意,“小姐……小幽……幽……没事。”声音却是低哑的发颤。
端木离,你毁尽了我对你最后的一丝期冀!
“嫁。”
念沧海动了一下唇,咬牙切齿的磨出一个字,声音极低,却在这寂静的寝宫中异常的洪亮。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榻上的女人是喜上眉梢,门口的御景秋是惊忧绕目,独独端木离俊美鬼魅的脸孔一侧,仿佛在遮掩那一刹的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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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月圆
她终于答应了他,因为他终于找对了她的软肋!
端木离,为何你不笑呢?!
念沧海直视着那张让她深深爱过,恨过,就在这一刻选择定要忘却的脸孔——
好卑鄙!
最无耻!
为了逼她下嫁他人,暴/行施/虐还不够,竟还用她最在乎的人来要挟她,只是为何她从那双孤傲眼眸里找到了一丝不该有的挫败?
哼!端木离,你是在懊丧,原来一个小小奴婢竟比你残毒的鞭刑更有效?!
也许早早用下这招,便能省下你精贵的时间,摆布我成为你的傀儡,乖乖听之任之?!
念沧海幽亮的瞳眸满是憎恶和鄙夷,有一半是怨念自己,是她爱错,所以她决不允许自己的错,惩罚在她爱的人的身上——
躺在她身侧的小丫头叫做小幽,是从小侍奉了她十年载的奴仆,但她从未将她视作下人,她同她一直情同姐妹,是她教会了她什么叫做“不离不弃”。
是她让她明白,情深可以胜过血浓!
所以为了这个小妹妹,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这条……命。
念沧海眼睛一瞬不瞬瞪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
桀骜不羁,恨深似海。
端木离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女子敢用这样的眼神对视他,她可忘了他是一国之君,她就不怕单凭这一记眼神就足以招致她主仆俩身首异处?!
是的,她不怕。
她攥着他的心,又或许是他的心仍放不下她……
“海儿,你变了……”
端木离猝然薄唇一张,快得让人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他又那样亲昵如故的唤着她的名字?
黑亮的眼眸惊诧地对着闪着妖冶幽绿的精瞳,有人当即眸珠一侧收起了那暧昧不清的暖色……
修长的腿迈开傲立在念沧海的身后,端木离面朝当空明月,敖冷的身影染着月光的清冷,煞是清寂:下一个月圆之际,他的心结能否一偿所愿的光明于天下。
俏俏睨了眼身后曾依偎在他怀间的倩影,没有人能看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朦朦胧胧的光笼着他,笼着他的心,笼着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念沧海阻止自己回眸而去,身子却感觉到了那道炙热的视线,只是眼眸一侧之际,一轮茭白的月光直射心房,眼前一片顿白,耳边落下的是他又再冷冰的语调——
“送娘娘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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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难忘却
合欢宫,北苍皇室千百年来,只有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才能入住的宫殿。
躺在寝宫床榻上的女子空寂的眼神望着房梁,唇角一勾扬起傻哂的弧度,此刻想来是多么的可笑,她甚至连一个名分都没有,竟然堂而皇之的在这里住了足足六个月。
就算他日客死异乡,她也该为此感到满足了,不是么?
笑声悲凉的扩散,低低哑哑的就像是呻/吟——
“娘娘,是奴婢弄痛你了么?”
正在替念沧海包扎身上伤处的小奴婢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怯生生的问道。
“别再唤我‘娘娘’。”
念沧海只是淡淡开口,眼眸一合——
眼前冒出那张被月光遮掩的脸孔,太过朦胧,太过刺眼,什么也看不清,端木离,那一刻,你的脸上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满是血痕的手掌暗自握紧成拳,自己被那个男人视作贱草,狠狠踩踏还一脚弃之,却仍忘不了他一个微小的动作——
念沧海,你就只能活得那么没出息么?!
“出去吧……”
烦躁缠着心,她突然收起还没绑完纱布的手臂,小奴婢微微一怔,“可……”
“哟,什么事让姐姐大动肝火?!”
门外一道突兀的女音抢去了小奴婢的话儿,接着是一双穿着金履的脚迈了进来,念沧海瞳珠一侧,幽亮的眼眸里映现出一张来者不善的脸孔——
“怎么了,见本宫而来很意外?”
娇声酥麻得销魂,与方才龙榻上的春宫呻/吟如出一辙——
念雪娇媚眼如丝地微眯着,满面春风得意的笑,缓步而进,只闻榻上一道轻哼,“呵,刚才妹妹叫得那样惨烈,我还以为妹妹会三天三夜下不了榻!”
极冷的话音极尽嘲弄,念沧海孤傲的眼神落在那招摇的细柳腰上,只瞧一双好看的墨眉猝然抽动:“念沧海,你此话何意?!”
她三两步逼至榻前,故意一把拽起那受伤见骨的左臂,痛得人咬着牙,薄汗密密麻麻的渗出前额,“雪妃娘娘,请别这样,娘娘她身子还很虚弱……”小奴婢护了上来。
什么娘娘,她念沧海什么都不是!
“住口!本宫说话几时轮得到你这低贱的奴才!”
这丑女人究竟生得什么魔力,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人甘愿为她亡命!
念雪娇反手一巴掌挥落小奴婢的脸,打得她瘫倒在地,那可怕的眼神还不放过人,凶狠地恨不得要将她剥下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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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告全天下
念雪娇反手一巴掌挥落小奴婢的脸,打得她瘫倒在地,那可怕的眼神还不放过人,凶狠地恨不得要将她剥下一层皮。
不解恨得抬脚跟着踹下去,念沧海立马一把拉住她,用力之大令纱布下的伤口一刹裂开,血随即又源源不断的淌了下来。
“雪妃娘娘何须对一个小奴婢失了贵妃娘娘的仪态?!沧海的确什么都不是,却怎么也改变不了身为雪妃娘娘您亲姐姐的身份,所以一个姐姐担忧妹妹的身子,何错之有?”
哼,好一张伶牙俐齿!
念雪娇面笑肉不笑的转过身,念沧海趁此向小奴婢打了个眼神,让她赶快退下。
姐姐?
这称呼真是可笑得让人恶心,虽说这丑女人的确和她算得上姐妹一场,可十六年来,她在她眼里不过就只丑陋的怪物!
就连爹爹都不愿多瞧她一眼,从她出生起就被幽禁在深院——
六岁之前无人问津,六岁之后,十年载就对着一个又笨又蠢的丫头,可她非但没因此变成哑巴,嘴皮子倒还锋利的像把匕首,一张便见血。
“那是妹妹误会姐姐了,不过姐姐也不能责怪妹妹,妹妹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太为姐姐感到高兴了,才兴冲冲的跑来,谁想姐姐似乎不怎么欢迎妹妹……”
念雪娇说着就变了脸上的颜色,活脱一条变色龙,亲热的坐在榻边,握住念沧海的手。
这一口一声姐姐,念沧海还真是无福消受,她淡淡的垂着眸子不应话,因为她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知道么,方才皇上已经亲笔拟旨将姐姐你赐婚于北域王,不日昭告天下。”
果然,念雪娇朱唇翕动,念沧海便听到了心狠狠碎裂的声音,明明早已料想到了,可会痛的还是会痛呢!
呵……红唇艳目的一勾,这一刻那红瘢覆盖的丑颜上堆满了压抑痛苦的神色教念雪娇相当满意——
念沧海你就故作傲慢的姿态来掩饰你浑身的疮痍吧!
你以为皇上会一生都痴爱你这丑妇?!
皇上不过见多了美人才会好奇丑陋的你,只是日子久了,新鲜褪去,你这张丑陋的脸只会让人作呕!
“姐姐……听说那北域王可是个会吃人的鬼,妹妹在此祝姐姐好运,‘长命百岁’!”
念雪娇钻着念沧海走神的空子,忽地俯首贴她的耳边低咒,随即张开艳红的双唇猖狂大笑。
谁料——
正欲起身,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是么,那姐姐岂不成了鬼夫人,小心姐姐以后夜半回宫敲妹妹的门呢。”摇曳的烛光下,青丝凌乱散开,一双幽亮凛然的黑眸衬着那淌着血的手臂,像极了炼狱而来的鬼!
“你——!”
念雪娇脊梁骨一冷,笑靥满面的脸猝然一僵,该死!她当真被她吓到了。
那张脸孔,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寻不到先前半点痛苦的痕迹,她这是从头都在戏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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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北域
念雪娇被这么一吓,十多天都不敢再来合欢宫,那夜走之前,她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疯女人,你就等着死在北域,尸骨无存吧!
念沧海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早前也听说过不少北域王的传闻,可道听途说并非亲眼所见的,她一概不信。
不过这几日小幽喋喋不休在耳边碎碎念,她渐渐感到此次远嫁许是真将凶多吉少——
北域王:前朝九皇子,当朝九王爷,封地北域,封号修罗。
修罗,顾名思义就是天神,天神自当在天子之上,可见当年先帝立了太上皇为太子,却更器重他。
听闻,他的出生是个谜,十岁被先帝从民间带回皇宫,独占先帝宠溺,但生性怪癖,成日带着诡异的鬼面具,无人见过他的真容。
他睿智过人,骁勇善战,从不笑,只露出慑人的眼,眨瞳刹那便能杀人于无形,十五岁那年率千人横扫十万敌军,一夜血洗百座城池,浮尸遍地,就连神鬼都要敬畏他三分。
朝中无人敢与他为敌,先帝更有意将皇位传位于他,身为太子的太上皇看出皇太祖的意图,便痛下杀手,弑父在先,又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