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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慕容倾身边呆了数年,锦心早就学会话语简练。以往平日她贴身保护慕容倾,慕容倾也不是很喜欢多话的人,久而久之,锦心的话也越来越少。
“关于倾儿的事,你知道多少?”幽飒猛然睁开半眯的眼眸,射出浓浓的杀气,握住剑柄的右手猛然缩紧。仿佛下一秒,他就可以取了殿下之人的性命。而殿内发出器皿与地砖相碰的清脆响声,殿内的仆人跪了一地,全身颤抖。
幽飒同慕容倾一般,全苍国的人敬之,躲之。
锦心全然不顾,这是她最后可以一搏的了。她抬起头迎上幽飒的目光,坚定地答道:“全、部。”
幽飒双眼又是一眯,将杀气尽数敛了去,恢复了方才懒洋洋的神情,却依旧透着威严。幽飒方才紧握住剑的手也慢慢松开,左手的指腹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拂着剑身,仿佛在他怀中的不是冰冷的无法温暖的冥宇剑,而是一只温顺的宠物。幽飒连道数声好。而锦心没有得到命令,不敢起身。
“随本座去瞧个故人,相信锦心姑娘会同本座一个想法。”幽飒起身,将雪狐裘衣扔在玉座上,收了冥宇剑,吩咐道,“收了。跪着做什么?你们没有惹到本座。”
锦心明白幽飒话中含义,方一起身头晕目眩,许是刚才跪的有些久了。幽飒很体贴的扶起锦心。他们身后的人都冷冷地倒抽了口冷气。
幽飒一出谷就收起了那份懒洋洋的表情,冰冷的不可一世。锦心刚一出正殿就挣开了幽飒的怀抱,幽飒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锦心为此脸上掠过几个复杂的神色,随后又恢复常色。一路上,锦心默默地跟在幽飒的身后。二人轻功绝佳,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到达千重阙的戊辰门,也是千重阙唯一的正门。
到这里,幽飒用余光瞧见锦心的神色一凛,薄唇抿住,没有太大的反应。幽飒心中暗道欣喜。随后,幽飒取出前几日离宫时李茗阮给的令牌,宫门口的侍卫确认过是真的令牌后就放行。锦心依旧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只是将距离暗暗地拉开了。
“这不是霜谷的幽飒谷主么?怎么现在季麒玄和慕容倾死了,来投靠我母后?”不远处,季铭怀中搂着一位美人,坐在步辇上。步辇由一十二人抬着,步辇以雪白色为主,上面缀满了雪花形状的琉璃饰品,步辇四周的链子皆由珍珠及各小国进贡的宝珠制成,奢华至极。但这步辇幽飒还是有印象的,同雪神的步辇极像。而一十二人所抬步辇只有雪神可乘坐,而皇帝所乘坐的步辇最多可有八人抬。
幽飒心中生出一股闷气,季铭这是在藐视雪族。幽飒正准备拔剑,身后的锦心及时阻止了他的动作。幽飒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对季铭简单的作了个揖。锦心抢言道:“陛下说笑了,我霜、雪二谷本就是为皇室而存在,何来投靠之说?再言,雪谷谷主慕容倾背叛皇室死有余辜,先帝季麒玄治国不力,留着,何用?”
锦心字字铿锵有力,幽飒微微一吃惊,暗道:不愧是苍吾挑的人。也不枉慕容倾这般用心的栽培她,假以时日定可独挡一方。
季铭一时语塞,哼了一声,就命令抬步辇之人快步离开。步辇还未走出两步,晃了一下,惹得季铭怀中美人尖叫连连。
“陛下,还是莫要做些出格的事才好。”说话的是幽飒。刚才就是他以石子当做暗器,打到了抬步辇中的一人,导致步辇失衡。季铭无可反击,只是恨恨地叫人加快了步子。
幽飒回身,对上锦心疑惑的眼神,道:“他日,你自会知晓。现在我们要去见李太后,你可知道该怎样做?”
“属下知道。”锦心平静的回答,没有了刚才那种戒备。心中那种不安,慢慢淡去。让自己的心情沉淀片刻,又快步跟上了幽飒的步伐。
李茗阮见到锦心时,眼中的狂喜难以掩盖。景语站在一旁静默不语,暗中狠狠地剜了锦心几眼,锦心有所察觉,却只是回以淡淡的目光。景语又在暗中看了眼李茗阮,李茗阮也只是不耐烦的看了眼她。景语心中苦涩不已,她想自己的选择一开始是不是就是错的?
锦心跪在地上,李茗阮立即唤来宫人,搬了两张椅子,道:“赐坐。”
“锦心,谢过太后娘娘。”锦心坐上椅子,每一个动作恪守礼数。
李茗阮将自己自心中的那股欢喜生生地压住,用娟帕掩了掩唇角,又复了常色,道:“关于,雪谷,前谷主慕容倾,锦心你知道多少?”
锦心稍作思考道:“全部。”比刚才在霜谷正殿回答的速度快了近一倍,亦是更加坚定。幽飒轻咳了声,拉过李茗阮的注意力,继续道:“太后娘娘,锦心现在已经跟着本座了,以后想得到慕容倾的一些东西,他日,任太后娘娘询问。”幽飒有意无意地用余光瞟了瞟景语,李茗阮即刻噤声。
李茗阮道:“景语,你去,到御膳房去给哀家拿点点心。”
“是。”景语退去后,内厅一片安静,景语不由地自嘲。是啊!自己只是一个婢女,又凭什么和他们争呢?
天空湛蓝,景语却在走下大殿的那一瞬间,泪流满面。
☆、第肆章 落梅(3)
VOL。03
景语掩了掩眼睛的泪痕,低着头,快步向御膳房走去。景语的脑中早已将李茗阮昔日喜欢吃的小点心的名字忘记,在心中依旧盘算着,是不是该另寻出路。忽然,想到一个人,景语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而在寿彦宫,幽飒见成功支走了景语,给了锦心一个暗示,锦心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讲给了李茗阮,自然是省去了慕容倾寻季诀的那一段。仅是如此,足以让李茗阮心花怒放。锦心讲完后停下片刻,李茗阮道:“锦心姑娘,可知道血符的去向?哀家可是寻了许久,都没有半点消息,不知道锦心姑娘,可否给哀家指点一二?”李茗阮把玩着小拇指上的金指戒,指戒划过她的掌心,稍后,就有血滴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李茗阮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在锦心身上。
锦心的身体在李茗阮话音方落的那一瞬间轻微地颤抖了下,锦心即可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锦心确实不知。若是锦心她日查晓,定当回禀给太后娘娘。”
李茗阮嫣然一笑,道:“哀家可没说什么重话,血符没有音讯,慢慢查便是了。何必这般心惊胆战,哀家有不是什么吃人的豺狼,锦心姑娘不必这般怕哀家。想当初,你家主子还敢同哀家对着干,你怎么这般胆小?”说罢,李茗阮真当了那亲切,亲自起身下了金座,将锦心扶起,将她安坐在椅子上。李茗阮手微微一用力,锦心只感觉手臂有些吃痛,然后心底感觉一片寒意。
“锦心不敢。”锦心即刻低头,做卑微状。
“不敢?”李茗阮回到金座上,秀眉轻挑,“怎么哀家听说,这血符在沉王季诀手中,还滴血认了那沉王做了主人。”
李茗阮任是把玩着小拇指上的指戒,只是,下一个瞬间,那枚精致的指戒碎做烟尘。
幽飒适时开口,嬉笑着道:“太后娘娘多虑了。这血符纵使有再大的威力,也抵不上残雪、画屏二玉。他日,属下定寻到二玉前来献给娘娘。”说罢幽飒单膝跪在地上。李茗阮瞧着又是一记媚笑,她道:“看谷主这话,哀家要那血符何用?哀家一个妇道人家,想要这二玉,不过是为了给皇儿巩固江山罢了。”
“太后娘娘英明。”殿下二人齐道。
“如今这天下太平,二位慢慢寻着,只要不耽误哀家的大事便好。哀家不急,不急。”李茗阮虽在笑,可眼底深处的那少许的寒气却怎样,都没有办法让人忽略,“你们二人也来了有些时辰了,快回去吧。若是让别人瞧见了,哀家又没法保你们。”
“是,太后娘娘。属下告辞。”锦心同幽飒齐齐退出寿彦宫。
在关上门地那一瞬间,李茗阮褪去厚厚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柳叶眉,桃花眼,高鼻梁,樱桃唇,肌肤赛雪,一袭粉衣,如梦如幻。同那日在竹山与慕容倾见面之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李茗阮眼中的浓浓不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加的深。那一日,她到竹*想以雪姬之力取出画屏玉,可谁知会碰到慕容倾。更没想过取玉会有如此大的困难,本想,借着慕容倾的性命夷平那竹山,可这慕容倾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死了。李茗阮本以为她是诈死,就借着莫如的手抓了莫然,现在已经约半月了,慕容倾依旧没有现身,只怕这人是真的没了,李茗阮才冒险同幽飒合作。
可是这两个人真的能取出画屏玉么?慕容倾的功夫都是苍国人民公认的第一,都没有那把握。而若是慕容倾真的没了,那么,自己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画屏玉了。现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没有想到三年前一个小小的失误,竟将满盘计划打乱。
李茗阮的手狠狠地打在椅子的扶手上,扶手霎时同椅子分了家。
景语进来时,李茗阮正坐在木制的椅子上沉思,但是椅子却是不完整。景语跟在李茗阮的身边多年,自是知晓她的身份的,见李茗阮这副打扮,并没有太大的惊诧。景语默默地将点心放在小桌上,正准备退出去时,李茗阮叫住了她,吩咐道:“你去瞧下贤妃,她死了,面对幽飒,我们就当真没了把柄了。”
“是,太后娘娘。”景语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低着头退出寿彦宫。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李茗阮的眉头皱了皱。
锦心和幽飒除了千重冷阙,就倍感不适,以为只是前几日没有休息好,就没有多言。而幽飒也是见她还能赶路,只是脸色有点苍白,也只是当她是还没从慕容倾过世的阴霾中走出,这几日没休息好,适当的放慢了速度。可方到霜谷的隐飒小筑,锦心就再撑不住了,昏倒在地。从唇角流出一道暗黑色的血液。幽飒想起在寿彦宫时李茗阮扶起锦心时锦心的表情暗道不妙。幽飒立即抱起锦心朝苍吾的冰屋跑去,心中一紧,只是希望还赶得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白衣少女迎风而立。罕见的雪白色头发在风中飘舞。眼光中的沉静,仿佛她已久经历练,经历尘世。面带白色面纱,没有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