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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黄娟一走出去,邱氏就对汪太太道:“婆婆,大嫂这将了一军,媳妇到底?”汪太太瞟邱氏一眼才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帮着管家这也是平常事,趁此你也可以慢慢把权拿回来,到时这管家大权拿到你手里,她自然就知道之前浪费的不对。”
邱氏绞着帕子咬一下唇:“那要是……”汪太太打她手一下:“有什么万一的,我们这主意本就是为了汪家长长远远的。”汪太太的话让邱氏心中又积蓄起一些勇气,要长长久久的,这过日子就不能浪费,再说自己又不是只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汪家,到时大嫂要有什么怨气,自己受着就是。
见邱氏面色渐渐平静,汪太太这心才安定了,重新闭目歇息,这第一步迈出去了,就看以后了。
老柳家的回来时候已经入夜,那时黄娟已用完晚饭在灯下看成业写字,手上为汪枝做着一双鞋,雨萱也在旁边拿着块帕子在做。
见老柳家的进来,汪枝的眉微微皱了下,老柳家的进来后就垂手站在那,汪枝叫丫鬟把成业姐弟领下去,这才对老柳家的道:“你寻你奶奶有什么事?”
黄娟本打算和老柳家的到外面去说,猛然想到汪枝也在外和人交际,对老柳家的道:“你打听到了什么,你就说吧。”老柳家的察言观色,晓得黄娟今儿要和汪枝商量,垂手恭恭敬敬地道:“是,小的今儿去寻了人打听才晓得,吴家二老爷的长子说起来样样好,但去年腊月时候跌下水池,高烧不退等醒过来时近似痴呆。吴家二太太日夜啼哭,请了高僧来,高僧说这样事情,只有寻个八字富贵的小姑娘回来冲喜。吴家这才在城内到处寻,但城内人人都知道的,就算有穷人家想把女儿嫁过去换笔银子,又八字不对。”
这听的汪枝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难道吴家要来求雨萱?这绝对不行。”黄娟已经听的心头火气,近似痴呆,这样嫁过去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不,还不如守活寡,守活寡还不会被妯娌耻笑,可是这是绝对会被人耻笑的。除了走投无路的人家,谁家会把女儿当做冲喜新娘嫁过去?况且,若冲喜好了还罢,若冲喜不好,那比死还难受。
老柳家的小心翼翼地道:“大爷,不是要求萱姐儿,而是,”黄娟已把后面的话接上:“要求灵儿,而且已经在合八字,如果八字一合对,我的灵儿就要嫁给一个痴子。”话里已经含有一丝绝望,汪枝啊了一声才道:“可是林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能过的下去日子,为何会如此?”
黄娟如木雕一般,并没回答汪枝的话,这样子的黄娟汪枝从没见过,不由担心地喊了一声,黄娟抬头看着他:“你方才说雨萱不能许,那你觉得,我会让灵儿嫁过去吗?”说着黄娟的泪就滴下来。
汪枝不由伸手握住她的双手:“当然不能,可是……”黄娟的泪落的更凶:“就算赔了我这条命,也要阻止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我们灵儿命中是要做诰命夫人的,我好像剧透了。
☆、说事
说完这句;黄娟才长舒了一口气,汪枝虽依旧握着黄娟的手,但指尖有些冰冷;老柳家的垂手侍立并不敢说一个字,此时怎么都轮不到老柳家的在这个时候出个主意。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黄娟把自己的手从汪枝手里抽出,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汪枝:“我知道,汪家在这地面上也是有体面的人家,这件事我若去了,定会让你面上无光,你若……”汪枝按住黄娟的手,阻止黄娟再说下去。
老柳家的听的大惊;正待开口时汪枝已经示意老柳家的出去才对黄娟道:“你忘了我们是夫妻了?”黄娟的头低了下才道:“我们自然是夫妻,可是灵儿是我的孩子,我是做娘的,我不会看着她被推入火坑。我,”黄娟的声音微微顿一顿才道:“绝不会因了自己日子过的好就不去管女儿的。这事我定要管,你若觉得失了你的面子,我就……”
汪枝按住黄娟的手加重一些力气:“你就怎样?就再求下堂?娘子,我们虽是半路夫妻又没儿女,但这些年下来你所做我都看在心里,你能视成业他们为亲生子女教导照拂他们,我又怎会拦着你去救你的女儿。”
汪枝这话说的有些急促,听的黄娟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嫁给汪枝这么些年,竟还是头一遭觉得丈夫十分地有担当。黄娟猛地抬起头,撞到眼里的是丈夫那双依旧温和的眼,这双眼现在含了坚定。
黄娟觉得心头有一些慌,迟疑一下才道:“这样做,你不怕别人笑话你?”汪枝勾唇一笑,这笑看在黄娟眼里觉得比平日都好看一些。接着汪枝轻拍下黄娟的手:“见人溺水,纵是陌生人也当施以援手,况且还是有瓜葛的。我虽不敢以君子自居,却也不愿以所谓名声明哲保身,以致看着人活生生往火坑里面跳。”
说着汪枝的袖子垂下,还有句话没说出来,若真如此,哪是读书人所为?黄娟如释重负地笑了,丈夫虽有些迂腐,可此时他已能用书上的事来说明道理而且有担当。想到此黄娟不由头微微一侧笑道:“这么说,方才我还误解你了。”
汪枝也点头:“是,为夫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娘子怎能以无耻小人视我。”黄娟此时心情极好,有了丈夫这句话,到时去林家做事也能无需太过忌讳,笑道:“那为妻就在这道个谦。”
说着黄娟起身行礼,汪枝扶住她:“不然不然,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主,方才那样视我,全是我做的不好。”黄娟长舒一口气,伸手抱住丈夫:“那你以后可要做的好好的,让我不用那样视你。”
黄娟难得有这样娇俏时候,汪枝心头不由有些荡漾,只是轻轻抱紧妻子再没说话。
夫妻俩既已商量好,黄娟也就再无后顾之忧,到第二日和汪太太说要回娘家去一趟,就带着老柳家的出门。
主仆上了车,却没往黄家去而是直接往林家行去,老柳家的在车上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奶奶,这事总要禀告太太一声。”黄娟的唇微微一抿:“告诉了她,我就走不了了。”老柳家的虽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毕竟黄娟是儿媳,黄娟看着外面景色,轻叹一声道:“今日去要做什么我都和你说过,你也不用害怕,况且大爷也肯了,还怕什么别的?”
老柳家的叹了声:“奶奶,小的知道您对灵姑娘的心,可要照小的瞧,总要再等几日,那边来人问,再见机行事。”黄娟点头:“我知道照礼该如此,可是我等不得,而且还怕他们到时下了定,再挽回就难了。”
黄娟一片拳拳慈母之心,老柳家的怎不明白?停了口没有再劝,林家所住村落离汪家也不算远,很快就来到林家大门前。
老柳家的扶下黄娟,黄娟看着面前大门,这么些年没来,这大门已经有些油漆斑驳,老柳家的方想上前敲门,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媒婆打扮的人,还回身对里面的人道:“恭喜奶奶了,小的这就回去和吴太太说,有了这门亲,您还怕什么?”
赵氏想的真周到,连媒婆都不请老林,黄娟眼里闪过一丝冷然。送媒婆出来的是赵氏,这些年夫妻不大事生计,下人也渐渐快用不起了,身边只带了个四五十岁的婆子,正要和这媒婆说辛苦,抬头看见黄娟站在门口,那脸色顿时变了,急忙对媒婆说一句:“你快些走。”
然后赵氏就来到黄娟跟前:“这不是汪奶奶吗?今儿是来这边走亲戚的?”黄娟并没理会赵氏,而是看着那媒婆:“这位嫂子贵姓,今儿来是为谁做媒?”媒婆常年走村窜巷,对黄娟也有所耳闻只是没见过人,听到赵氏那声汪奶奶,顿时明白。这其中的各项弯曲别人不知道,这些专门做媒的媒婆哪会不知。听了黄娟这声问,那嘴巴张圆一些才道:“您也知道,小的也就不说了,小的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奶奶了。”
说着媒婆就要溜,黄娟哪会让她走,微走一步就拦住媒婆:“我知道什么?还请这位嫂子说一声。”赵氏心里急得没办法,这桩婚事是一定要成的,而且八字已经合过,灵儿的八字极好,正是吴家要的,而且吴家为了得到一个八字好的媳妇,已经给出一千两银子再加一百亩地的聘礼,嫁妆一分不要。
这样里外算起来,赵氏一下就能进账两千银子,而且和吴家结了亲,在林家族内也能说得上话。至于灵儿,赵氏巴不得她嫁过去就守寡,这样才能出自己一口恶气。方才瞧见黄娟站在门口赵氏就有些慌乱,等听到黄娟步步紧逼地问着媒婆,就更加焦急起来,横下一条心道:“姐姐你来的正好,我给灵儿寻了门亲事,是城里的吴家,事情已快成了,正想遣人去寻姐姐说呢。”
媒婆额上已经冒出汗,听到赵氏这话忙道:“是,该恭喜汪奶奶呢,说起来姑娘是您生的,寻了这么一门好亲事,真是打灯笼也寻不到的。”黄娟的眼微微扫去,见已有人往这边走来,这才冷笑着对媒婆道:“好亲事?怎么不见你把你闺女嫁去?”
黄娟这话一出口赵氏就变了神色,横下一条心道:“姐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吴家是什么样人家,我们又是什么人家?能得吴家青眼,这是多么好的事,妹妹我在那寻了又寻才为灵儿寻的这么一门亲事。姐姐不赞我辛劳就罢了,还这样说我,姐姐的心真是。”
说着赵氏就拿出帕子捂住脸哭起来,刚要顺嘴数落几句,啪地一声,赵氏面上已经挨了一掌,赵氏面上**辣地看向黄娟,黄娟已经道:“几年不见,你面上肌肤还是那么娇嫩,算起来你今年也不过将将二十,想来你八字也不差的,为何不撇了这头去嫁吴家?”
赵氏的脸顿时红起来,不光是因为黄娟这巴掌更是因为黄娟这问话,赵氏恨不得把黄娟这张脸给撕了,但忍住气道:“马不二鞍、女不二嫁,当我似姐姐你一样吗?离了林家入了汪家,还真是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