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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都都是与他一道去汗帐,可等了一会,拔都与几个弟弟来了,被拖雷内定的大国师兀图仁也来了,铁木格与东方诸王却一个不见,拔都诧怪说:“叔父,刚才我见铁木格与按赤台一道去了会场,看来他不会来了。”
“你们见到他了,说话了吗?”
“离得挺远,没说上话。”拔都道。
“也许他听到什么风声,想随风转舵!”别儿哥气呼呼地猜测道:
拔都看出拖雷有些担心,笑道:“也许是咱们多疑了,都水到渠成了,他能变卦到哪去。”
幼弟昔班也点头道:“也许是多疑了,三叔已死,贵由是个呆货,老王爷鬼奸鬼灵,不会烧冷灶的,也许是路上碰到了,就直接去了大帐。”
拖雷还是有些担心地说:“画人画虎难画骨,也许是半夜撞到鬼了,白日好好的是人,晚上就变形成鬼了。”
兀图仁一边笑道:“王爷们多虑了。”
拖雷道:“怎么回事?”
“昨晚三福晋让人去我家,找人去给三王爷牵金灵马,兀图阿一直上窜下跳,我极看不上他,就让他去了,昨天他闹了半宿意见不想去,后来见我动怒,才被迫去了。”
“你是说,三福晋不参加朝会走了?”
“他不走,要人牵金灵马干啥?奴才估计她想保存全家,趁现在四爷未主朝政,留条后路。”
“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我们真的是多虑了……”
辰牌,高大的金撒帐内,人比往日还要多,气氛也比往日还热烈,诸王、公主、驸马、诺颜见监国拖雷与拔都、别儿哥、昔班一起过来,都喜笑颜开地同拖雷寒暄着,并同他们一起进了大帐。拖雷朝铁木格投了一眼,见铁木格正与别勒古台及野苦、移相哥、按赤台坐在一起闲谈;察合台、不里、也速蒙哥都面无表情,再往他们身边一看,贵由、脱列哥娜、阔出的座位果然空着,拖雷提到嗓子眼的不快才稍微平复下来,心中道,看来我的担心过了,脱列哥娜没来,说明她自动放弃争夺汗位,铁木格看来真是病了……
郭进并不在这里,他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他早早的就离开了这里;只是留下了阿刺海别吉和华筝两位公主在此。别人也不在意;谁不知道黑龙江那地方;忙啊!
套脑上射进的阳光很足,拖雷精神焕发地站起身,由于脱列哥娜不在,不用担心有人挑三挑四,心情自然也格外舒服,他看了看众人,大声说:“今日选汗,大家又酝酿了两天,汗位不管推举谁,但请诸位莫忘一条,要以国事为重,处以公心,那就先请王叔铁木格说说章程!”他把目光投向铁木格,铁木格顺从地站起身来,向四下看了看,微微一笑,平静地说:
“诸位王爷、诺颜,今天本是选汗的日子,但我收到了一封令人震惊的书信,我想先念过信,然后再请诸位议一议。”
帐中静极了,这是一封什么信,能在选新汗的会议上拿出,拖雷脑袋嗡地一声,狠狠地盯着铁木格,因为这完全是突然袭击,铁木格根本就没与自己打招呼,他心里气地狠骂了一句:“这老狐狸耍什么花样,搞什么样阴谋。”
帐内众王、诺颜心头都像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都把目光紧张地投向铁木格。
铁木格端坐在胡床上,直着腰板,脸色红润,眯缝着眼睛,高声念着:
本王从本月初携蒙哥从霍博出发,在杭爱山遭到袭击,五百余亲兵落难,蒙哥中箭,我亦受伤。本王逃出了包围圈,就近逃往栖霞观中,但是第二天破晓时分,追兵赶到并纵火焚观,本王多亏李道长引路躲入山洞。我带人逃到阿葱忽突岭后,追击之人必欲杀之而后快,带兵攻山,多亏阔端领援兵到,杀败追杀我的人。此时方知,追杀我的人,原来是者台诺颜,而指挥他追杀本王的人,不用本王说了,大家自然会明白是谁。同为一母所生,如此绝情,令我万分不解……
铁木格念的正是窝阔台寄给他的信,信中叙述了整个杭爱山发生的事,当说到者台是追杀的元凶时……众人无不大惊,一起惊讶地把头转向监国拖雷,许多人仿佛看妖怪般地望着拖雷。
拖雷被铁木格暗中打了一闷棍,一颗心如泥塑的金刚掉进河中般凉了半截,再抬头,见众人看西洋景般看他,不禁怒冲冲地说:“王叔,今天是选新汗的日子,你却偷偷摸摸掏出这封信来,者台那厮长了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追杀三哥,笑话开得大了吧,哪里拣来的这封信?”
铁木格抬起头,将信递给拖雷,冷冷地叹了口气说:“老四,这封信是你三哥的亲笔信……如此大的事情,老叔岂敢做儿戏观!老三没有死,那具尸体是被者台烧死的一个道人,木哥也未死,她已将成吉思汗的遗诏交给了老三,而你三哥已带着人马,正在来曲雕阿兰老营的路上。据亦鲁格大人讲,监国的长子蒙哥今天就要到家了……”
“亦鲁格已来老营了?”
“是的,他同耶律楚材昨晚到了曲雕阿兰。”
一席话,说得拖雷如五雷轰顶一般,说得全场诸王、公主、诺颜个个发晕,兀图仁也一下变了脸色。人们才明白选汗已是水中月,雾中花了,大汗御座已经有了主人,三王爷这位成吉思汗亲封的大汗,就要来了,会场上如哑了般没有声响。
沉寂中,拖雷接过信来一看,果是窝阔台的亲笔信,他脸色一下变得土灰,恨不得撕了这信,可又不能撕,心中暗自骂道:者台,你死不打紧,可误了我的大事,这该让本王如何收场,眼前一黑,双膝一软瘫跌坐在虎皮椅上。
足足有半个时辰,议论声重起,整个会场乱成一锅粥,人人都在议论者台追杀窝阔台的事,联系到也遂皇太后的死,人人心惊,个个害怕,想来想去都是监国拖雷犯下的罪恶,他却一直瞒着众人,哄得大家要奉他为大汗。这下真神来了,正演得火热的戏没法再演下去了,烧得火热这下凉到底。按赤台见会场已无人主持,向铁木格喊道:“王叔,既然三哥没有死,成吉思汗的继承人就要到了,今天是选不成大汗了,那大家还在这儿做什么,散会吧,准备迎接大汗!”
“对,散会!”人们都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对于按赤台和众人的喊话,铁木格没有吱声,他抬头望了拖雷一眼。拖雷呆愣愣地不吭声,他兴冲冲而来,哪曾想弄出这个结局,恼又恼不得,怨又怨不得,虽人群中不乏他的人,可这样的时候,大家都无话说,谁也帮不上忙……正焦急之时,巴剌凑到他耳边说:“王爷,蒙哥少主子回来了,福晋请你马上回府!”
拖雷已然神情恍惚,直愣愣的有些不信似地望着巴剌说:“谁回来了?”
“蒙哥受三爷之命刚到家。”
“既然三哥没死,还开什么会?散会!”拖雷脑袋乱糟糟的,急于听儿子说些什么,站起身望着众人,无力地喊道。
第二十三章
他气急败坏地在帐内来回地走着,他明白,如果在人们不知道三哥归来之前,他完全可以调动人马阻击三哥,可目前老营的怯薛军再不会听他指挥,能调的兵也远水不解近渴……
同父汗指定的汗位继承人对着干,取胜的希望是零,无疑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他叹了口气,矛盾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正在这时,巴剌悄悄进来,说道:“王爷,者台的两个子儿子哭哭啼啼要见王爷。”
“是在军械库的阿特尔吗?”
“是的,还有二儿子斯勤。”
“他们都知道者台死了?”
“是的,他们说要报仇,想见王爷。”
拖雷望着巴剌道:“者台死了,是为本王死的,他没有杀死老三,本王也不埋怨他,他本不是老三的对手。者台的儿子要见我,不能不见,唤他们进来吧。”
“王爷,你不宜见他们。”
“为什么?”
“阿特尔可能正在策划一件大事,王爷见了他们会惹祸上身的。”
“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想趁三王爷登极那天,炮轰汗台。”
“真的?”
“奴才因此自做主章将他们劝了回去,这件事王爷只要始终装聋作哑到底,一切由奴才与他们一起办,出了事也不会连累王爷!”
“可,这……本王更该见见他们。”
“王爷的心情奴才明白,可眼下你不能再见任何人了!”巴剌低着头,抱歉地对拖雷道。
“者台为我死了,他们的儿子又要为我去死……本王不能没有表示。”
“奴才以为,还是由奴才去见他的家人,送些银两,我会把王爷的处境悄悄告诉他们一家……”
“唉,这事把你裹进去,本王也于心不忍呀!”
“王爷,者台死了,奴才也不想独活,况且三爷决不会放过奴才,奴才是王傅,出了这样的大事,肯定会杀了奴才的……王爷不用惦记奴才,只要有王爷这棵大树在,奴才即使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你们都走了,本王何能独生呵。”
“王爷,如果这一计划成功了,这天还有翻覆的可能。”
“如果有那一天,本王绝对不会忘了你们的丰功!”拖雷的眼中噙满泪水,悲愤地道。
清晨大雾弥漫,一辆护灵车队离了克鲁伦河,灵车高大白毡为篷,青毡为门,车内一口楠木棺裹,萨满兀图阿骑着白马穿着白袍,头戴鹿角帽,手上牵身罩金丝彩锦的“金灵马”,引着灵车走在前面。兀图阿低着头想着心思。额布兀孙突然死亡,哥哥兀图仁就在四王爷的支持下,成为了兀孙后人中最有希望成为大国师的人。而过去额布一直很看重兀图阿,因此哥哥兀图仁惟恐他争位,听说三福晋请兀孙家的人去牵金灵马,兀图仁就不顾弟弟苦苦哀求,不容分说将这个远差交给他,实际是远远地打发了他,这使他感到前途无望,心内极其痛苦。
脱列哥娜是因绝望而离开曲雕阿兰的,她已预见大会上儿子贵由无缘选汗,家人又禀报说贵由去四王府寻衅,被拖雷打下马来,几乎被杀的事,不待贵由回家,就命人到大国师兀孙家请人牵金灵马。次日三更,也不向其它人告别,一家人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