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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多吃些。”看着四个老部下,米尔达在脸上挤出了一点笑意,拿起了面前桌子上的烤羊,亲自用刀划了开来,而他的四个部下则是沉默着,他们并不知道这位老上司和塞里斯人之间的交易,但是他们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也许今天就是最后的晚餐,但没有人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咀嚼起来。
与此同时,在驿站内,李肃肃穆地跪坐着,虽然帝国在帝国,越来越多的人都喜欢坐在椅子上,但是他却更喜欢传统的跪坐,因为只有这样坐着他才能真正地静下心来,他来帕提亚,是为了让帕提亚大乱,陷入诸侯攻伐的局面中去,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了,能否成功就看他能不能骗倒萨珊这个琐罗雅斯德教的大教宗。
萨珊在波斯人心中的声望很高,但却还没到能让每个人都对他心悦诚服,固然贤德的名声绝不如真正的实力,可是对于萨珊这样的人物来说,有了名望则如虎添翼,李肃所要做的就是破坏萨珊的名望。
看着面前香炉里渐渐黯淡的薰香,李肃长身而起,他觉得是时候去见萨珊了,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将死之人,他的心已经极静。走出房间,李肃看着门口的两名帝国士兵道,“备车,我要外出。”
“喏。”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回答声里,一名帝**士兵转身离去,另一名帝**士兵则站到了李肃身后,两人走向了远处的黑暗。
驿站门前,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了那里,看着登车的李肃,颜良和文丑的心情都有些起伏,他们究竟是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还是能够完成自己肩负的使命,都看李肃此去了。
距离驿站远处的一处民居的楼上,看着那辆驶入黑暗中的马车,琐罗雅斯德教的探子们紧张了起来,他们在这里守了几天几夜,却毫无动静,现在那些塞里斯人终于动了,报信的人被派了回去,大教宗的命令让他们不敢贸然行事。
黑暗中,马车走得并不快,简直就像是故意让后面跟踪的人不至于跟丢一样,李肃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摊牌,他就不会有半点犹豫。
消息被一**地送回了萨珊手中,到最后他惊讶地发现,塞里斯人的马车并不是去找他所猜测的那些苏林家族的余孽,而是朝他的府邸方向而来。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低声自语间,萨珊的神情变得复杂无比,过了良久以后,直到再一次的消息送回,他看向了身边的管家,“准备欢迎客人。”
萨珊依然不确定塞里斯人的目的,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来的塞里斯人绝不是来找麻烦的,当他在重新点上鲸脂,***通明的大厅内坐下的时候,门外客人已经到了。
李肃走进大厅的时候,他身后的两名帝**士兵对于极尽奢华的厅堂没有一点反应,就仿佛那些金碧辉煌的摆设只是些破铜烂铁,而那些身材婀娜的侍女则不过是木雕泥塑。对于这些帝**人来说,或许他们的身子不是铁打的,但他们的心却比铁更硬,一旦奉领军令,那么他们眼中就只有军令,再无其他。
萨珊从未见过有人对他的厅堂毫无反应,过去他总是能从其他人脸上的变化看到他们的内心,但是今天他却失望了,走进来的三名塞里斯人,其中两人就像是坚硬的花岗岩一样,或者说像是没有感情的钢铁傀儡,而另一个则像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峰,什么也瞧不出来。
萨珊不知道这样的人在东方帝国是有很多,或者还只是面前这三人,但毫无疑问,他已经将这三人当成了最难对付的敌人,这世上不会有没有感情的人,通常让人觉得没有感情的人只是他不如普通人有复杂的感情,在他们心里就只有一种最强烈的感情,以至于掩盖了一切,而这样的人在宗教里就是最虔诚的信徒,他们可以毫不眨眼地献出自己的生命,而不怕死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人。
就这样,在萨珊的小心翼翼中,李肃坐在了主人为他安排的座位上。
两百二十八。谈判
李肃坐下之后,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萨珊,这个琐罗雅斯德教的大教宗,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犯过丝毫可以让他利用的错误。
对李肃来说,在这个世界上能和汉人身高相近的也只有让罗马人投入全部精力对付的日耳曼蛮族了,就好比萨珊其实在波斯人中并不算矮,不过当两人相对而坐时,萨珊却要稍许抬头才能看清自己面前的塞里斯人。
萨珊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相比塞里斯人的来意,这小小的不快可以忽略不计,就当萨珊打算喊一旁的翻译官过来时,他面前坐下的塞里斯人开口了,虽然发音有些不准,不过确实是波斯语,这让他有些错愕。
“帕提亚的语言有很多种,我当初选择的时候还是很费了一番心思,不过看起来大教宗能听懂我说的话。”作为帝国的高级军情人员,李肃自然通晓几门语言,波斯语,梵语他都会说,只是发音略微有些不足。
“阁下的波斯语说得很好,这让我很惊讶。”萨珊压下了心中波动的情绪,波斯语很难说好,面前的这个塞里斯人显然是下过一番功夫的,因为语言的关系,他对面前的塞里斯人稍微有了些兴趣和好感。
有时候,客套话并不只是虚伪的寒暄而已,而是让对方认识自己的第一印象,萨珊就是从简短的几句话中,判断出了面前名为李肃地塞里斯人是个具有相当素养的学者。他这样想到也不算太错,帝国的高级军情人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一些领域上的确配地上学者的称呼。当然萨珊不会就这样放下警惕,能来见自己的这个塞里斯人恐怕才是东方帝国使团里能做主的人。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和大教宗开诚布公地谈些事情。”李肃笑着,神情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平和地气度,说到这里他看向了身后始终挎刀站立如石像的两名帝国军士兵道。“你们退下。”
萨珊虽听不懂汉话,可是看着那两名身上散发着慑人气息的塞里斯士兵退出大厅,站立在外面,就明白了李肃的意思。收回目光,萨珊看向一脸淡然地望着自己的李肃,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朝身旁的心腹和护卫道。“你们都退下,没我地命令,谁都不准踏入大厅半步。”
李肃对于萨珊的回应,非常满意,这才是一个做大事的大人物应有的魄力,当大厅内的人都退得干干净净后,他笑着道,“大教宗的胆识让人钦佩。”
“李先生,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来意了吧?”对于李肃的赞叹。萨珊并不在意。尽管他前几天在驿站门口被威胁过一回,照道理现在应该更加提防。
“大教宗。您应该知道,帕提亚的前国王安清在我大汉。由于他娶了我大汉宗室地一位公主,因此他地地位在我大汉并不低。”实际上安清娶得只是名普通宫女。不过在大汉的传统里,只要政治需要,一名宫女变成公主并不困难,尤其是对刘宏而言,所以李肃地话并不算欺骗。
萨珊尽管脸上没有表情,可是心里却是波澜迭起,安清娶了东方帝国的公主,这件事情背后地政治意义实在太明显了,“不知道安清王在大汉可有子嗣?”萨珊现在关心的只是这个问题,毫无疑问安清和他地子嗣对帕提亚的王位有着继承权,只看他们有没有能力回来。
“安清王在我大汉,一共有七位子嗣。”李肃回答道,尽管萨珊想要掩饰自己的震惊,可是他袍子里不自觉握紧的手却还是露了马脚。
“大教宗,安清王曾数次向天子提出请求借兵回国,但是都被拒绝了,不过我不能保证,下一次天子还会不会拒绝。”李肃继续说着,安清实在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当初他在帕提亚的声望绝对比萨珊更高,在不少仍旧忠于帕提亚的老臣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着迎回这位前国王的想法。
萨珊已经可以肯定,塞里斯人对帕提亚图谋不小,安清这个前国王在帕提亚仍旧有着不小的号召力,其实他早该察觉的,这几年随着那些塞里斯人大举进军丝绸之路,有关安清这个前国王的消息便在帕提亚各地传了开来,只可惜他过去太过低估了东方帝国,才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再重视已是为时已晚。
师出无名,是兵家大忌,尤其是帝国入侵帕提亚的计划中,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藉口,很容易激起帕提亚各地的同仇敌忾之心,而安清这个帕提亚的前国王却是最好的一个藉口,帝国出兵为他和他那些身上留着大汉公主血液的子嗣夺回王位,实在是再正当不过。
“李先生今日来找我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萨珊终于开口了,他心里隐约猜测这些塞里斯人莫不是要他帮助安清这个前国王,不过塞里斯人的回答让他吃惊。
“大教宗的志向,我想并不仅仅止步于一个国师的位子。”李肃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其实我大汉的确可以送安清王回来,但是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这也是天子犹豫的原因,但是和送回安清王所能得到的利益相比,这代价还是值得的。”
“那么你们还犹豫什么?”萨珊的声音里隐隐有了些怒意,在他看来面前的塞里斯人所说的话就像是在愚弄他。
“因为大教宗。”李肃不紧不慢地说道,眼神中的锐气消散了下去,“丝绸之路的利益,迟早会让帕提亚和我大汉发生战争,虽然我大汉之军是天下第一强兵,可是无谓的战争却是应该避免的事情。”
“大教宗就是那个可以避免无谓的战争的人。”李肃笑着,从袖子中拿出了早就拟好的条约,递给了萨珊。
萨珊沉默地接过了卷轴,塞里斯人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实目的,他们想不费一兵一卒就占据丝绸之路的利益,送安清这个前国王回帕提亚,他们至少要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但如果在帕提亚找个合适的合作者的话,就可以避免这场战争,安清这个前国王说穿了只是塞里斯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只不过这枚棋子相当地有价值。
看完卷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