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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博士这老油条想必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愤青,到了老了就是老愤青,朝这武官冷冷的笑,随即道:“我等沐浴皇恩,因此前来谢恩,这是国子监的上书,还请将军代劳,直呈君上,有劳!”
武官吓住了,他哪里敢去接啊,他只是个守皇城的,谁知道这里头写的是什么内容,若是稍稍有一点不敬,他不是要掉脑袋?大家都不是傻子,别看这武官身材魁梧,一副莽夫的样子,可是心眼还是有的,他眼睛一眯,直截了当道:“这并非下官的职责,下官不过门吏……”
正着,这时候午门那边有人跑了出来,却是一个太监带着几个武士穿出了门洞,这太监穿着当值的礼服,品级却是不低,面白无须,细皮嫩肉,脸sè却是无比庄重,他嗓子尖细的道:“大胆,这里竟有人上书言事,你们是国子监的?国子监的不好好读书竟跑到这里来胡闹了,难道不怕坏了规矩吗?”
他一边,一边走到了秦博士跟前,把手一伸,刚才骂是骂过了,可是随即又yinyin的朝秦博士笑了笑,道:“读书人读书是本份,现在还不是你们言事的时候,不过话又回来,毕竟看在你们一片赤诚,将这书文交给杂家吧,杂家代你们面呈君上。”
秦博士不认得这太监,不过却想起了昨夜楚王随从和自己过的许多话,却是不肯轻易送上去,只是道:“敢问公公在哪个监里公干?”
这太监冷面道:“御马监是也。”
御马监……眼下的御马监掌印太监不是张永是谁?秦博士顿时明白了,他朝张永笑了笑,随即将呈文送至张永手里,只是淡淡了句:“有劳。”
张永却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朝他点点头,东西到手,别看只是轻如鸿毛的几片纸张,可是在张永手里却比千钧还重。
今ri是他当值,不过他却只是和人打了个招呼便一直在这午门附近守候,就等着秦博士这些人来。这也是楚王殿下交代下来的,张永当然尽心去办。
张永带着这东西直接入宫,心里却也在嘀咕:“不知这里头到底写的是什么?罢罢罢,既是楚王居中安排,杂家管这么多做什么?做好自己的差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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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送到。(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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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 :糖衣炮弹
第九百三十章:糖衣炮弹
张永还在往正心殿这边走;可是正心殿这边却是传出欢快的笑声。
柳乘风是清早入宫的;他一到;那刘瑾便只能打发去外头候着了。便是焦芳、张彩二人也只能外头相侯;君臣二人在里头闲聊;这三人却也在外头谋划。
且不那刘瑾听到了消息之后如何面无人色;柳乘风入宫可不是纯粹的些乱七八糟的事;原本抱着个美婢享乐;谁愿意大清早起来;他一坐下;便板了个脸;道:“皇上;大事不妙了。”
朱厚照是什么性子?若换做是其他人眼见楚王这样身份的人出不妙二字;多半都要脸色变一变;亦或是假装自己很淡定从容;实则是心中生疑;一股子阴霾压在心头。
可是朱厚照不一样;他这人唯恐天下不乱;一听到不妙;竟是像苍蝇见了有缝的蛋;于是虎躯一震;龙目一张;激ng神抖擞;大清早的睡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师傅;出了什么事?”
柳乘风原本还想拿出点东西来吓吓他;谁知竟是让这惺帝兴致盎然;真不知该哭好还是笑好;这朱厚照在皇帝圈子里也算是奇葩一朵了;前头肯定不会有古人的;后面有没有来者柳乘风虽然不知;却也不报太多期望。总而言之;若是要评选最昏聩的皇帝亦或者是什么千古一帝多半这朱厚照都不太沾边;可要评选最扯淡的皇帝那朱厚照定是没跑的了。那前世以荒唐著称的皇帝们只怕连拍马都追不上。
柳乘风只得深吸一口气;不管朱厚照怎么样;至少他来了兴趣;来了兴趣就会对接下来的话引起重视;柳乘风只是希望朱厚照重视而已;并无其他;他随即便道:“昨天夜里;锦衣卫查到了一桩通天大案;真是想不到;我大明历经了先帝和皇上这样的明主;天子脚下竟然还窝藏着一大批不法的赃官;这些人沉瀣一气、目无纲纪;胆大包天;竟是上下串联;以权谋私;深受国恩;却是内里敛财享乐……”
柳乘风好歹也是读过书的;编排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一口气用了数十个最丑恶的用词统统加诸在这些人身上;随即正色道:“锦衣卫都指挥使陈泓宇眼见事情太大;已经彻夜命校尉提刑审问;哎……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才知道世上竟有这么多不知廉耻之人。这些人居然还是读过圣贤书的;呸;平rì里大义凛然;什么斯文体面;原来内里却是臭不可闻。”
朱厚照听抓了什么赃官;兴趣顿时锐减;这几rì内厂那边也会时不时报上一些缉拿不法官员的事来;一开始他颇有兴趣;很有报复的快感;可是现在却已是麻木;心里不禁嘀咕;来去;还以为真出了什么乱子;不成想竟是这么个事。
不过柳乘风的话还是到了朱厚照的心坎里;朱厚照最恨的确实是那汹里仁义道德教训他却又暗里穷奢极欲的官员;于是笑嘻嘻的道:“柳师傅要的只是这个?”
柳乘风正色道:“这还不止呢;事情闹的有点大;锦衣卫已经抓了许多官员了;还有一些大臣也是见机四处投递弹劾奏书;哎;陛下再不关注;只怕会闹出事来的;新法固然是好;可是不是有句古话吗?叫做刑不上大夫;陛下是不是让大家都收敛一下?更可气的是那些个报纸;今rì竟都是清一色的妄议国政;新法这个又新法那个的;指三道四;他们当他们是陛下;难道还想指点江山不成?”
柳乘风这叫欲擒故纵;暂时先看看朱厚照的反应。
朱厚照听到新法;又听到报纸在评议新法;这一下子又是虎躯连震了;实在的;这位仁兄也没什么政绩;你要问他做了皇帝之后做了什么事;他保准面带羞涩;唯一能拿得出的手的也就这新法了;朱厚照很想知道;别人对他这新法抱着什么心思。
“哦?报纸里都写了什么?”
柳乘风抿了抿嘴;淡淡的道:“都是些妄议;微臣倒是带来了几份;又怕污了陛下的耳朵。”
“无妨。”朱厚照兴致勃勃的道:“拿来朕看看。”他伸了手;一副讨厌的样子。
柳乘风也是早有准备;几张报纸折好了在他袖子里好好藏着呢;连忙取出;交给朱厚照。
朱厚照显得有几分忐忑不安;实在的;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是副什么德行;正德皇帝优点不多;唯独这点还是值得褒奖的;他虽然贪玩;虽然喜欢闹幺蛾子;可是却知道自己做的许多事都是错的;只不过明知是错改不了了而已;谁能拿他奈何;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习性。
所以当拿到报纸的时候;朱厚照竟有点像被人判定生死的感觉。
可千万别以为这个惺帝一点都不注重别人对他的看法;他这个年龄终究还是争强好胜的;另一个时空中的朱厚照在边境打了胜仗;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手刃过蒙古人;拿去到处吹嘘;只恨不得大明朝没有tv;为何?还不是平时太憋屈;其他地方寻不到出彩的地方;好不容易感觉自己有了几分吹嘘的本钱;于是拿着大喇叭四处乱嚷嚷;只是可惜;他吹嘘的东西似乎欣赏的人不多。
拿起报纸;朱厚照先是紧张;紧接着便有一股子喜意上了眉梢了。这报纸里的很好嘛;什么皇上变法深得人心;什么锦衣卫贯彻新法;什么肃贪起了奇效;什么百姓安居乐业;这分明是给朱厚照贴金;朱厚照老脸一红;先是觉得这变法好像是刘瑾提议的;没想到功劳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可是很快他便换了一个心思了;没有朕慧眼识炬;哪里有刘瑾的变法倡议;朕不答应;这新法能推行吗?来去;还是老子英明啊。
朱厚照这时候毕竟年岁也不;所以也有些心思;虽然被报纸大张旗鼓的为他颂扬;可毕竟还没有洋洋自得;虽然心里窃喜;脸上却是故意装出一副样子道:“锦衣卫贯彻新法;是不是昨夜拿捕官员的事?”
柳乘风点头;道:“不错;正是昨夜的事。”
朱厚照又是虎躯一震;方才他对肃贪没了多大兴致;可是现在却觉得这是自己刷经验;刷名气的好办法;于是由衷道:“好;锦衣卫立了大功。柳师傅;这些事你不必管;现在在推行新法;要让新法贯彻下去;令百姓们知道朝廷的决心;难免就会闹出点动静出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这些报纸;虽然有妄议朝政之嫌;可读书人都是这个调调;且随他们去吧。先帝在的时候;常常对朕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朕为天子;难道还揪着这一丁点事不放?”
朱厚照这家伙居然也会装逼了;或许他此时已经认定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许多;所以连话都带了几分怪味。
柳乘风便道:“陛下都这么了;微臣还能什么。起来微臣也是愚昧;昨天刚到京师的时候;还以为陛下只是拿这变法来做游戏取乐;所以极力反对;就怕变了法;陛下不能始终贯彻如一;结果新法未立;祖法又是悬而不下;最后失了朝廷的威信。可是微臣出宫之后;眼见这新法给京师带来的新气象;这才知道陛下英明;是微臣妄想;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朱厚照今rì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先是报纸夸;接着是柳师傅夸;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他正要发言;这时候外头张永朗声道:“陛下;午门外头有国子监博士、监生数百长跪;还上了进言书;请陛下过目。”
朱厚照顿时吓了一跳;道:“真是胡闹;这些人不知道规矩吗?快;叫人打走。”
真是无法无天了;朱厚照素来不喜欢读书人;那些监生居然敢来凑热闹;朱厚照自然决心严惩一下。
柳乘风却是微微一笑;道:“既是有进言书;陛下不如看看再做定夺;否则平白无故赶人;未免有狭隘之嫌。”
朱厚照只得道:“张伴伴进来吧;把那进言书给朕看。”
张永进来;呈上进言书;朱厚照扫视一眼;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