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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韬是个二十三岁的酗子;细皮嫩肉;脸上带有几分稚气;不过为人还温和;话时温文尔雅;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好看。
他早就娶了妻子;还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屡试不第;便也心灰意懒;大明的秀才比狗还多;可是要中举人、中进士却是难如登天;年纪到了他这个地步早就该承担起家业了;王韬倒也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人;父亲一唤;他便进百户所里来做事了。
他做事还算认真;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一大袋的书;稍微有点空闲就必定要拿出来观看;这让柳乘风恼羞成怒;不爽是肯定的;就你丫的清高;就你有学问;一定要带着书天天显摆。
好歹柳乘风也是读书人;也曾有过功名;难免会觉得有点儿尴尬。
不过他是王司吏的儿子;柳乘风也答应了王司吏一定好好照顾他;所以柳乘风怕他身子骨弱;受不得苦;特意将驴车腾出来给王韬用。
颠簸的车厢里;王韬打开车帘;外头冷飕飕的风灌进来;王韬倒是不觉得冷;打开车帘正好有光透进来;可以让他看书。
至于其他的十几个人都是从百户所里挑选出来的校尉;这些人大多办事牢靠;都是陈泓宇平时玩得最好的弟兄。
其实对柳乘风来;能力尚且都是其次;此去北通州最紧要的是信得过。
一路出了朝阳门;到了朝阳门外已经有一队车队等候着了;这些都是东厂的番子;以张茹为首;早已约定了结伴而行。
其实所谓的结伴是为了保障沿途的安全;其实不管是柳乘风还是张茹都怀着各自的心思;柳乘风想见识张茹;张茹想试探柳乘风;各取所需罢了。
柳乘风下了马车出来见了张茹;二人在雪地里相互抱手;张茹满面笑容;和蔼可亲地道:“柳大人;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才知道柳大人竟这样的年轻。”
柳乘风心里想笑;打死他也不相信张茹这才知道自己这样年轻;多半自己的资料早就被这姓张的背得滚瓜烂熟了。
柳乘风也笑着道:“张档头也是早就听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见。”
二人随即相视一笑;柳乘风道:“今天夜里之前要赶到北通州;时间耽误不得;张档头;你我亲近的时候多的是;到了北通州那边更多的是相互帮衬的机会;还是先赶路吧。”
张茹颌首点头;翻身去上了马;柳乘风则坐上自己的马车;两队人合成一股;沿着官道继续南行。
正午的时候敲路过昭明寺;大家在昭明寺里暂歇;拿了点香火钱让和尚们去准备斋菜;东厂和锦衣卫之间各自落座;曲径分明;大家虽然表面上和气;其实心里对对方都有芥蒂;戒备自然少不了的;倒是张茹和柳乘风坐在一桌;二人低声着话;话题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触及到北通州的事;二人居然摇头晃脑;拽起了读书人的事。
吃过了斋菜;柳乘风出去寺院里随意走走;王韬手里提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过来;柳乘风见了他;笑道:“怎么?书生不看书了?”
王韬尴尬地笑道:“大人取笑了。方才我见大人与东厂的张档头话;学生觉得这个张茹似乎对大人心怀不轨。”
“哦?”柳乘风看着王韬;淡淡地道:“是吗?”
王韬还想在些什么;柳乘风拍拍他的肩;道:“你第一次出来;多看多学;有些事不必出来。”
王韬淡淡一笑;道:“是。”
柳乘风虽然比他年纪;可是柳乘风的口吻倒像是大人教训自己的子侄一样;王韬脸上微微一红;却也没有多想。
当日中午;一行人继续出发;北通州距离五十多里;到了傍晚时分;北通州就已经遥遥在望了。
北通州;天下最紧要的两处枢纽;每年都有无数的商船、船、漕船从南通州出发;航行千里抵达这里;这北通州的城区面积虽然不大;可是其繁华;却远胜京城;整座城区中间一条宽敞的运河流过;沿着这运河两岸;兴起无数的建筑;酒旗林立;茶庄遍地;通过城区的运河;两侧都是临时搭起的站栈桥;衣饰光鲜的商贾;赤身裸露的脚夫;还有信步闲庭的游人;使得这北通州上下;有一种永远止不住的喧闹。
这里的城区建筑;自然不能和京师相比;京师的建筑恢宏;每一条街道都错落有致;可是这里却显得无比的拥堵脏乱;既有高门大宅;也有那依托着大宅随意搭建的木屋;脏兮兮的垃圾遍地都是。
绕是如此;柳乘风对这里还是生出了一些期待;他喜欢的就是热闹;此时见到此情此景;看到那些挥汗如雨的商贾、脚夫、游人;心里不由愉快起来。
若此前来这里;柳乘风是带着功利的心思;建功封侯是他最大的目的;可是现在他不由打起精神;想到这里随时出现动乱;一切的繁华也极有可能化为乌有;柳乘风心情不由黯然;总觉得肩膀沉重了几分。
与东厂的人告别后;柳乘风带着人直接去千户所;锦衣卫位于这北通州的千户所也颇为气派;这里远离闹市;颇为清静;占地不;只是不知为何;却有几分阴森气息;柳乘风冷眼打量着千户所;随即叫人叩门;陈泓宇当先上前;不耐烦地狠狠敲击了几下门环。
陈总旗火气还是不的;在他看来;光天化日之下堂堂锦衣卫千户所居然大门紧闭;简直是闻所未闻。
狠狠地砸了几下门;里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乘风不由皱眉;对陈泓宇道:“砸开吧。”
陈泓宇正要招呼人砸门;这门儿却是咯吱一声;开出了一条门缝;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这人显然很是戒备;上下打量了柳乘风几人一眼;一副随时要动手关门的样子;道:“你们找谁?”
陈泓宇一把将这尖嘴猴腮的人拉出来;怒吼道:“瞎了你的狗眼吗?几日之前北镇府司就发了公文;千户大人今日赴任;为何不见有人接待?”
这人期期艾艾地道:“原来……原来是千户大人;既是千户大人;可有印信?”
柳乘风叫王韬把自己的印信给这人看;这人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心翼翼地给柳乘风作揖;道:“卑下北通州千户所书吏张振见过千户大人。”
柳乘风嗯了一声;抬腿进了千户所;千户所里想必已经许久没有人出入;显得很是推搪;这些天的积雪无人处理;因此连过道都满是积雪;落叶遍地;外表虽然光鲜;可是这庭院里却是一片荒芜。
走入值房;值房里也是乱糟糟的;公文无人收拾;随意地散落在案牍上;不少地方蒙了一层灰烬。
在来之前;柳乘风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可是仍然没想到这千户所会变成这个样子。
柳乘风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一份公文;随即问跟在身后的张振道:“千户所里的人呢?”
张振答道:“都散了;自从千户大人接连被刺之后;司吏大人便不敢再来办公;下头的校尉见状也无人来点卯;各百户所那边也都懒散下来;已经有半个月功夫无人来这儿打转了。”
柳乘风颌首点头道:“那你为何留在这里?”
张振道:“人没有其他的出入;又舍不得这差事;所以不敢擅离职守。”
柳乘风吹了吹案牍上积攒的灰尘;不禁苦笑;道:“是吗?看来倒是劳烦你了;这千户所为何这般凌乱?”
张振回答道:“前几日遭了贼;一些窃贼翻墙入室;所以……所以……”
陈泓宇在边上听得眼皮儿直跳;堂堂锦衣卫千户所居然还能遭贼;这要是拿去京师里和人;多半会被别人消掉大牙。
柳乘风的脸色也有点儿不太好看;他这千户也算是倒霉;就这个样子;别去和东厂竞争去揪出乱匪;只怕连在这儿站稳脚跟都不容易。
沉吟片刻;柳乘风才道:“好了;我已经知道了;陈总旗;你带着人把这里都收拾一下;往后我们就住在内衙;有什么需要采买的就让王韬去;王韬;你身上有银子吗?若是有;就先垫着;待会儿拿单子来;本官给你报销。”
罢又向张振道:“张书吏;你帮忙去知会一下;告诉仍有武职的百户、校尉;本官已经上任;明日就要点卯;请大家明日卯时到这里来集合;大家见个面吧。”
柳乘风得很随意;张振应下来。
这时已经有校尉给柳乘风擦拭干净了椅子;柳乘风坐在椅子上;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北通州千户所的公文;但凡没有失窃的;王韬等采买完东西之后;来帮忙整理一下;万事开头难;先把这千户所收拾妥帖了才能顾及其他。”
王韬道:“是;大人。”
大家各自领了吩咐;有的去采买东西;有的拿着扫帚去扫院落里的积雪;有的去打扫屋子;张振则是马不停蹄地出去给柳乘风传递消息;柳乘风也没有闲着;帮着两个校尉把马车、驴车里的东西卸下来;一直忙到子夜时分;大伙儿才勉强把这千户所收拾干净;各自睡下。
……
(。。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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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通州容纳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传得也快;东厂档头与锦衣卫新任千户赴任的事一夜之间就传了出去。 ()
那东厂且不;至于这锦衣卫千户却让人透着好奇;毕竟前头已经死了三个千户;谁都知道;来这北通州任千户和往鬼门关里走一遭并无什么不同。
于是不少好事者开始打听起来;这北通州流动的商贾多;京城距离这儿也近;一下子;柳乘风的底细便被人摸清楚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京师虽只是个百户;却也是个威风八面的人物;据这人是个屠夫;手里头不知有多少条人命。
看来朝廷是打算用他来整肃北通州千户所亲军了。
这消息传得很广;各种柳乘风的段子一夜之间传扬得到处都是;不过也有不屑的人;就比如千户所的司吏马芳;马芳算是北通州的地头蛇;在千户所里做司吏做了足足十几年;可以千户所里的千户走马换灯似地来来走走;可是马芳却一直留在千户所;因此这千户所上下谁都知道;要和北通州亲军打交道;就得先和这位马司吏先有交情。
此前千户接二连三的被刺;马芳心里也害怕;毕竟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