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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阮方这才叹然道:“乖乖!天下间还有这等怪事,棋盘上也能走死人的。方兄弟所说的这种杀人鬼棋,敢情比火枪、火药还要厉害,可杀人于无形之中,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自家连连摇头不已。
蔡晓雷此时有所悟道:“怪不得方兄弟身上带有千金不易的棋子,原来是棋上的高人。”接着又惑然道:“既然有许多高手名家都死在了那人所走的鬼棋之上,可见此人在棋术上有些邪门,方兄弟追寻此人斗棋,难道另有高超的棋道制他?”
方国涣叹道:“物有反正,棋道也然。小弟于棋上有所小成,愿与鬼棋一战,败则矣,若反胜其人,便可使天下棋家不再有人丧命于这种高雅的技艺上,匡以棋道雅正之风。”阮方、蔡晓雷闻之,大是敬服。
阮方赞叹道:“方兄弟舍了自家性命不顾,冒险与鬼棋斗,却是为了防救他人,实为侠义之士!令人钦佩。”方国涣道:“阮大哥过奖了,小弟既是棋道中人,棋道出此不幸,当尽以棋家之力。”
蔡晓雷道:“可惜我与阮方兄都是棋外人,不懂棋上奥理,更不知棋上别有天地,甚至有邪正之分。但希望方兄弟能早日寻着之个棋上的魔头,胜了他便是,从此毁去这种杀人棋道。”阮方道:“不错、不错,方兄弟能在棋上反杀了他最好,若不能,待日后阮某补他一枪便是了。”方国涣感激道:“二位于哥哥的好意,小弟在此谢过了。”
三人又饮了最后一碗沉香酒,阮方、蔡晓雷执意要送方国涣回镇上的客栈。方国涣见二人已有醉意,恐路上不便,于是推谢了。阮方便道:“我二人那就明日到客栈寻你,然后再送方兄弟上路如何?”方国涣点头应谢了。阮方、蔡晓雷送出方国涣出了院门,方国涣自让二人回了。
阮方摇着手,醉意醺醺地道:“老弟去了便是,我二人在这里目送你一程。”方国涣只好一笑,拱手而别,转身去了。走出很远,回头看时,见阮方、蔡晓雷二人仍旧相扶着朝自己挥手相送。
方国涣也自饮了许多沉香酒,已是有些不胜酒力,好在此酒奇在不上头,倒也勉强回到了客栈。一进客栈正门便有一名伙计上前扶了道:“客官出去了一天,竟醉成这样,遇见什么好酒来着?”那伙计把方国涣扶回房间,安置于床上,也就转身去了。方国涣昏昏沉沉睡了多时,自觉口渴,醒来看时室内外已一片漆黑,便摸索着把桌上的一壶冷茶寻来喝了,方感舒服了些,复又回床睡去。
方国涣一觉也不知睡到了几时,酣睡中忽被外面一阵吵闹声惊醒,睁眼看时,天已大亮。此时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就听一人道:“你这伙计好没道理,我们找一个朋友,你拦着做甚?”便听伙计应道:“你们说有急事,一进门就喊着找人,岂不惊扰了小店中的其他客人。”
这时,又听另外一人道:“小二哥,我们确有急事,故有些冒失,还是让我二人进去的好。”方国涣听外面的声音有些耳熟,起身开了房门看时,原来是阮方、蔡晓雷二人。方国涣心中一喜,自是感激他二人来相送,忙迎上去道:“原来是二位哥哥,快快请进。”客栈中的伙计见店中果有阮方、蔡晓雷相识的客人,不再言语,一边去了。
阮方见了方国涣、上前一把拉住道:“方兄弟,真是巧了,你昨日说的那个棋上仇家有消息了,收拾东西快走。”方国涣闻之,大吃了一惊,来不及细问,忙回房中取了包裹,出来到柜台上结账时,蔡晓雷早已抢着把钱付了,方国涣谢了一声,随与二人出了客栈。
到了街上,方国涣急切道:“二位哥哥得到了什么消息?小弟要寻找的那个棋上仇家现在何处?”阮方道:“方兄弟勿急,边走边谈。”
这时,蔡晓雷朝前面一辆马车上的车夫喊道:“赵二叔,又去城里吗?可否带我们一程?”那车夫回头见是蔡晓雷,便止住马车道:“原来是蔡贤侄,既去县城,上来就是了。”
蔡晓雷闻之一喜,谢了声,唤了阮方、方国涣上了马车坐了,一路自向县城而来。方国涣不知为何这般,也自随了二人。
待于马车上坐稳后,阮方便对方国涣道:“今个一早,我与蔡兄约好一起来送方兄弟,在街口遇上一个熟人,随口闲聊了几句,竟然得知昨日城里出了一件古怪的命案。”
方国涣闻之,立时一惊道:“莫非又有高手棋家死在了棋上?”阮方道:“不错,那熟人说是城里有一位好棋的秀才,昨日与人下了一盘棋,不知怎么就突然死掉了。秀才棋上的那个对手,也就是凶手罢,没来得及逃走,被人拿住告了官,下在牢里了。”
“咦!”方国涣闻之,不由大吃一惊,心中讶道:“李如川竟然被抓住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过……”方国涣转而又惑异道:“李如川有于若虚保护,每次棋上杀人之后,都能全身而退,此次失手被擒却又为何?是了,智者千虑,总有一失,可能是于若虚另有它事,一时不在身边,李如川杀人心痒,便独自寻人斗棋,以致事发后脱身不得,被人拿住了。”想到这里,方国涣不由长吁了一口气,先前心中的焦虑之情自去了一半。
阮方这时又道:“阮某一听说此事,就自然想到了方兄弟要寻找的那个棋上仇家,看来此人做恶太多,终得报应了。”蔡晓雷道:“今日倒要看看此人是何模样,竟然能在棋盘上杀人。”
第四十六回 惊棋 2
方国涣心中又有些忧虑道:“李如川失手被擒,于若虚必会去牢里救他,此人武功高强,一个县城的牢狱自挡不住他的来去。我须早些赶到衙门内,希望能在棋上做个证人,以让官府治李如川杀人之罪,最好是与他能对弈一局……”方国涣心急如焚,恨不能一下子便到了城里,见着李如川,与其在棋上一战,领教那种杀人鬼棋。
待马车进了县城内,蔡晓雷谢过车夫,便与方国涣、阮方向县衙而来。然而到了衙门口,却是冷清得很,显是还未升堂审案,自没有个发生大案奇案的样子。方国涣见状,心中惑然。
蔡晓雷这时道:“此事我们不知属实于否,衙门里我有个当差的旧识,且去唤他出来问个究竟,阮方兄与方兄弟先去那边的茶铺里候了。”说完,蔡晓雷径直往衙门内去了。阮方便拉了方国涣到路到的一家茶铺内坐了,要了点心茶水来吃,以待候消息。
阮方见方国涣焦急的神情,便劝慰道:“方兄弟勿急,你那棋上仇家既已被拿住,也是他自家的气数尽了,你在棋上未能有机会制成,就让官府来惩罚他罢。”
方国涣忧虑道:“就怕官府无凭无据,在棋盘上查不出什么,无法定他的罪,况且此人的来头不小,官府不敢轻易办他的。”阮方点头道:“说的也是,抓人治罪是要有证据的,此人既在棋上杀人于无形,当无罪证来治他。回头且看蔡晓雷得了什么消息来,若官家真拿此人没有办法,咱们再想法子设上一个棋局,让方兄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人若是不敢应战,或是被官府放掉了,咱们就在路上截了他,喂他一弹子吃。”方国涣闻之,不由一笑。
时间不大,蔡晓雷与一名捕快从衙门里走了出来。到了茶铺内,阮方、方国涣忙起身迎了。蔡晓雷介绍道:“这位是宋捕头,衙门里管事的。”双方互见了礼,然后落了座。
蔡晓雷斟了一碗茶,敬于宋捕头道:“今天约宋捕头出来,是想打听个事,听说昨日城里出了件人命案,是在棋上出的事?”那宋捕头道:“不错,昨日城里的张秀才,因为一盘棋把性命送掉了,不过凶手已经被拿住,下午就要升堂审问的。”蔡晓雷道:“不知那凶手……”
宋捕头此望了望蔡晓雷,又看了看旁边的阮方、方国涣二人,放下手中的蔡碗道:“各位可是为那凶犯来说情的?想开脱他吗?”那宋捕接着摇摇头道:“我看各位还是省下银子罢,张秀才家里早已递了状子,把凶犯告下了,并且杀人是实,罪责是脱不了的。衙门里堂上坐着的可是位清官大老爷,铁面无私,执法甚严的。”
方国涣这时忍耐不住道:“请问宋捕头,那个凶犯叫什么名字?”宋捕头道:“是叫李三的。”“李三?”方国涣闻之一怔,以为宋捕头口误,因为李如川是化名李无三的,于是忙道:“是叫李无三的吧?”
那宋捕头瞟了方国涣一眼道:“什么无三无四的,那李三是城南开米店的,我早就认识,没想到意外吃了这场官司,虽是误杀,却也是重罪的。”方国涣闻之,惊愕道:“难道这个李三的棋上也有杀人之力?”那宋捕头不知方国涣、阮方、蔡晓雷三人究竟为哪般,自有些不悦道:“你们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如何说出这些没头尾的话来,可是在开玩笑吗?”
蔡晓雷见那宋捕头已有了愠色,忙道:“宋捕头勿要多疑,我等都是与此案无关的人,只不过听说棋上也能杀人,感到好奇,故来问问。你我曾是旧邻,你又是官家人,小弟岂能与你开玩笑,但不知昨日发生的是怎样的一件案子?如何就要了那张秀才的性命去?”
宋捕头此时喝了一口茶,好像觉得不是味,一张嘴吐在了地上。阮方一旁见此人如此无礼,起身欲怒。蔡晓雷忙用眼色止了,随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子,递上前道:“这些小意思,请宋捕头自己买些好茶喝。”
那宋捕头眼光斜瞟了几下银子,笑了笑,没言语。蔡晓雷便把银子塞入宋捕头的怀中,然后道:“宋捕头,给个面子,说说看。”
那宋捕头这才不紧不慢地道:“你们真是些闲人,打听这些不相干的事。也罢,既然来了,说于你们听听也无妨。昨日午间,那张秀才约了李三到家里斗棋,他二人平日里都是相交好的。谁知秀才呆气,为了争棋上一子,与李三抢了起来。那李三见张秀才悔棋,也是个不让劲的主,二人就抢起了那枚无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