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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块硬骨头,要取得那个阵地,首先得通过一个堡垒式工事,否则根本不可能接近那个位置,而堡垒对着攻城重炮的侧面,是一处反斜面的中部,而它前方的是一片被专门清出来的开阔地。别说那些沉重的攻城炮要迂回到堡垒正面,会花费起码一整天的时间,就算把攻城重炮转移到堡垒的正面,连华盛顿也知道,在转移的过程,康华利一定会识穿他们的意途,往那处大约只离康华利指挥部一千多码的阵地加派重兵把守。
胡仁掏出怀表,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他对丹尼尔说:“谢司连长,出发!”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阴冷的笼罩着大地,在黑暗里渗入衣物中,仿佛无数冰针刺入皮下,让人忍不住的打颤。不论是哪一边的士兵,都努力的裹紧自己那单薄的行军毯,天亮以后,他们就要继续你死我活的战斗,捉紧一点点时间休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约克敦另一面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随着涨潮渐渐大了起来,大自然的咆哮,如此的狂烈,让对峙的双方,都可以听到它的不满。
三十多骑兵快速地向目标堡垒。他们几个人共用一根火把照亮前方,松散得根本没有队形,翻飞的马蹄快速的越过了前面三百码,他们娴熟的骑术,使得不用停下马来也可以凑到同伴的火把上,点燃手中充当烈酒瓶塞的布条。
英国人终于发现了问题,零星的几声枪响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骑兵,在快速中行进的骑兵俯下身子冲锋,他们又前进了两百码,这时敌人的火炮响了起来,在他们的身后扬起高高的沙尘,没有一个人被留下,匆促而定的标尺,除了给勇士充当礼炮,再也没有别的意义。
堡垒里值勤的士兵叫醒了同袍,他们开始用密集的火力向一百码外的敌人开枪,尽管滑膛枪在这个距离上,除了带给这些大英帝国的士兵心理安慰以外,没有其他的用途。但事情总有万一,有一名并不是最靠前的、起码离堡垒有一百五十码的骑兵被其中一发幸运的枪弹倒霉的命中,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手中的酒瓶在地上摔破,烈酒挟着蓝色的火焰把刚爬起来的骑兵包裹,他在火焰里发出一声惨叫,向前冲了两步,就倒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肉香。
除了一匹战马因为突然着起的火焰而人立起来,其他的骑兵并没有因此造成什么影响,他们向左或向右压着身子,双膝夹着骏马,在离堡垒三十码的地方,他们掷出了手中点燃的酒瓶。大约有三分之二也就是十几个燃烧瓶斜斜在被掷入堡垒中,随着玻璃和陶瓷的碎裂声响起,蓝色的火焰一下子让那工事通明,如点着的灯笼,里面还没有来得及穿上火红制服的英国皇家陆军,在火焰中狂奔惨叫。
骑兵很快就绕开了堡垒的正面,。四散的向这边奔回。这时大陆军和法国陆军的火炮也开始发射了,因为这个年代除了臼炮,其他的都是平射炮,如果骑兵没的绕开,很难在火力压制时不把自己人一起埋葬。约克敦还击的炮火,在黑暗中充满盲目性,在炮弹落下的火光里,骑兵矫健的身影安然无恙的闪过。华盛顿举着手里的望远镜,大叫:“干得好!”
三十名骑兵,除了那名被命中之后、落马又被自己手中的燃烧瓶点燃的之外,在这一轮约克敦的炮火还击中,只有两名士兵没能回来。胡仁本来是建议他们用手榴弹的,但他们都没有练习过手榴弹的投掷,而这个年代沉重的手榴弹,除非是职业军人,否则很难保证投掷质量。
他身边的胡仁咕噜了一句,如果华盛顿注意到的话,他会听到这句和在法国援军营区举着望远镜的罗尚博伯爵一样的话:他们的漫无纪律性,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胡仁一挥手,陈甦鸿就吹响了哨子,法国援军那五百名士兵开始了奔跑。胡仁举起望远镜,很快摇了摇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大陆军的兵员素质太差,而且又大都没受过投掷手榴弹的训练,胡仁更愿意用大陆军,如果他们能保证分开出发,同时到达的话,当然,大陆军的素质决定他们不能保证做到这一点,所以胡仁才找罗尚博伯爵要了五百人。
不单胡仁发现问题,连罗尚博伯爵也在骂那些士兵笨蛋,因为为尽管他们按胡仁说的三四人一个小组,不要列方队,甚至每个小组都有一个持着手榴弹,后面拖着极长的导火索。但他们太习惯于方阵了。
这还真是形散神不散,胡仁苦笑起来,虽然五百人分开出发,三四人一组,没方阵的样子,但跑了五百码以后,在炮火中,渐渐就集结成一个不规则的方阵,仿佛每个人都自动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时一轮英军的炮火倾泄过来,那五百名法国士兵就被一下子削去一个角,还没等胡仁心痛,刚才被掷入燃烧瓶的堡垒里,可能是其他工事的补充或仍有幸存者,也响起了枪声!
尽管法国士兵还离那堡垒比较远,没有人因此倒下,但一旦进入射程,一被拖住,对方火炮就打过来了。这时撤是撤不回来的了,胡仁一咬牙,对陈甦鸿说:“吹号,第一套密码,让丹尼尔派人去把那堡垒炸了!”
两个身影随着小号声的结束,从那座堡垒的侧翼跃起,向目标奋力的奔去,但他们还没有跑出一百码,一轮炮火就把他们掀飞,在空中他们携带的炸药包殉爆,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四散的肢体随着炮火轰起沙土迸飞。
胡仁紧捏着拳头,他举起望远镜,又有两个身影跑了出来,让胡仁恼火的是,这两个人跑出不到三十米,约克敦轰隆射来的炮火居然让他们又跑回去了!然后丹尼尔他们吹起的小号声:命令无法执行,重复,命令无法执行。
“狗日的!”胡仁一辈子最瞧不起就是懦夫,他一把扯开身上的作战服,露出结实的胸肌,对陈甦鸿说:“叫那刚回来的二十几个骑兵再去一趟!”在身边的骑兵队长听到了马上摇头说:“不,不!州长阁下,你答应我们只要扔出手中的酒瓶就行了!上帝作证,你杀了我吧,我不想被烧死或被撕成一块块!”
胡仁一脚就把骑兵队长踹翻,边上警调连小孩纷纷要求去执行任务,胡仁苦笑望了一眼这些还没到自己胸膛高的士兵,对他们吼道:“别吵,给我把这骑兵队长绑起来!等老子回来,活剐了这个胆小鬼!”转过头用汉语对陈甦鸿说:“老子要是死了,不论陈宣说什么,你带好他们,呆上七八年,给我回去驱逐鞑虏!听到没有?”
“师父……”陈甦鸿拉着胡仁的手,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仁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胡仁大吼道:“吹号,第一套密码,让他妈那班懦夫瞧瞧什么叫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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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去国 第十八章 烽火下
也许胡仁一会汉语,一会英语,所以陈甦鸿一时听错,又或者第一套密码里,没有汉子这个词,又或者大伙被炮火轰得耳鸣听错,总之丹尼尔他们听到的号声是: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骑士!
这时那五百名法国士兵已经到了那个要命的堡垒一百五十码的地方了。
从十四州警卫队的营盘里,奔出一匹枣红色的马,一个赤裸上身的黄种人单举着的右手上,是一大包垂着导火索的炸药。胡仁随着骏马的起伏不知向谁怒骂着:“谁不知道主席说过:当我需要拿起枪,那么我拿起枪已没有意义!操!他有101,我有吗?操他妈我愿意啊!”
马蹄踏在因为鲜血而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暗红的泥浆,天已经放亮,双方的火炮都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停的在朦胧的天色里闪烁着火焰,炮弹在胡仁的前面落下,出发时就被胡仁蒙上双眼的战马也感觉到了危险,它嘶鸣着人立,但胡仁紧紧的托着炸药包贴在它背上,狠狠地把它压下去。又一发炮弹落在胡仁的身后,失去视觉的战马只好绝了调头的心思,向前狂奔。
陈甦鸿的心随着一团烟雾的冒起,而被揪紧,又随着那枣红色的战马驮着的骑手从爆炸的沙尘中冲出而欢呼,他身边的警调连的小孩,也紧张的注视着前方,虽然没有望远镜的他们,看得并不真切,虽然他们算上虚报的年纪,也仍很小,可是他们知道胡仁宁可自己去冒险也不能忍受他们的伤亡!或者单单这样,并不能赢得一个成人的心,但作为把他们从乞丐真正变成士兵的胡仁,再次在他的广州一期心里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记忆。
胡仁吐出嘴里的沙土,出人意表地向右压了身子,战马绕了半圈,胡仁向那个堡垒的侧面——一一个丘陵奔去。于是向他原来前进路线上覆盖的炮火徒劳无功地犁了一番地。控制着丘陵区域的另一个堡垒向他发射了葡萄弹,但在他们还没有点火时,胡仁已经又压向左边,绕向那目标堡垒的正面。
康华利伯爵在他的指挥部的阳台上举起望远镜,他那修剪得体的胡子在颤抖着,喃喃地说:“疯了!上帝啊!这太疯狂了!一定是那个罗宾汉!这个疯子,他要干什么?难道他就想在只属于炮火的对话中插上一脚以显示他的英勇?”因为角度和太阳没有完全跳出海面关系,康华利伯爵见不到那支四五百人的法国陆军。
在法国援军的阵地上,罗尚博伯爵从胡仁冲出去之后就没有放下望远镜,从骨子蕴藏着浪漫的法国人本性,使他不时为胡仁一次次漂亮“之”字形转移喝彩,他向侍卫问道:“嘿!你问了没有?他们吹的怪异的小号声是什么意思?”
“我问过了伯爵,那小号声的意思是: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骑士!”
罗尚博伯爵放下望远镜,告诫他身边的军官:“你们千万不要学他这样,作为一个部队长,这种行为绝对是不智的!”但他回头举起望远镜,又高叫起来:“他又成功了!这个疯狂的中国大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