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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金医院?〃
〃是的,你知道我哥是哪一天回到日内瓦的吗?〃
〃难道是,八月二十日?〃
〃是的,他乘坐荷航KL896次航班,八月二十日中午十二点二十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起飞,瑞士当地时间20:40分准点抵达。〃
〃时间对上号了,还有两个装器官的箱子,谁都会产生联想的。〃
何夕点头:〃是的,所以我才怀疑,我哥和偷程根器官的人有关,甚至就是他干的。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或许就像你听到程根海尼尔氏症康复时的心情,他也是想到了治愈范氏症的希望吧。〃我说。
〃但问题在于,他是怎么知道程根的。〃
我心里已经有一个猜测,但此时讲出来还为时过早,究竟是不是范哲偷的内脏,我也到等到明天才能确定。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这让我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何夕打开壁橱的门,里面是一个旅行箱。她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物品递给我。
这是一只常见的一次性医用塑胶手套。洁白如新,像是没有用过。
〃这是我在整理我哥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在他的办公室里。一共有大半包没用过的,这样的手套可以在机构里领取,我带了一只在身边。你能看出什么吗?〃
我翻来覆去,正如何夕所言,这手套是新的,能有什么问题?
何夕叹了口气:〃你当然是看不出的,那时我悲伤过度,我哥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我都会呆呆地看很久,连这叠手套,我都不知不觉地取出两只戴上。我想象着他手的样子,而我的手却撑不起那样大的一副手套。我想记住他的手,还有温度。那一次,我哭得可比刚才厉害多了,戴着手套的手捂在脸上,闻到的全是橡胶味,再也没有这么一双手,会给我擦去眼泪了。〃
何夕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不得以停了下来。
我欲言又止。
〃当我哭到流不出眼泪,把手套摘下来,准备去洗脸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你注意看手套食指和拇指的指尖。〃
〃啊,这是用针戳的?〃
在这两个地方,各有一个极细小的破口,这样微小的破口,只有在戴上手套,把指管撑起来才会稍稍明显些。如果不是何夕这样告诉我,绝对是发现不了的。
〃要不是我脱下手套,发现手指上居然有一点点水渍的话,绝不会发现。〃
〃可是这代表……〃我突然想起何夕之前说的话,连忙问:〃你说有一叠没用过的,难道都是这样?〃
〃是的,每一只手套上都被针戳过。换而言之,这些手套已经不密封了,起不到保护作用。〃
〃如果范哲在上海期间用过其中的手套,那么……〃我看着何夕,说:〃他有可能死于谋杀。〃
何夕突然抬起头盯着我,说:〃我哥还活着,他没死。〃
〃哦,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何夕闭上眼睛,脸上掠过一抹痛苦。她心里是知道的,范哲几乎是没有再次苏醒过的可能。
〃可是有人想要他死,这个人就在海勒国际里,他究竟被牵扯到什么事件里去了,我一定要搞清楚,那个人,也一定要付出代价。〃何夕睁开眼睛,坚定地说。
〃好了,我把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很抱歉,之前我隐瞒了一些东西。〃
我点了点头:〃当然,我能理解。〃
何夕并没有问,不过显然该我说些什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郭栋曾经说过,有一个清洁工可能见过偷内脏的人。〃
何夕点头:〃怎么,他说了什么?〃
〃今天早上我有事去芮金医院。〃我看了何夕一眼,她正用心听着,如果她知道我是为了她去的,不知会怎么样。
〃我本想办完事就来莘景苑,但离开的时候,正巧碰到警察陪同这个叫王润发的清洁工,到医院走一遍现场,想帮他回忆起更多的东西。结果让王润发看见了我。〃
〃嗯?〃
〃王润发向警察指证我就是那个人,结果我被警察带到拘留所待了大半天,如果不是郭栋的话,不知要被冤关多久。〃
何夕神色一动,我心里叹息,她的反应进一步确认了我的推测。
〃当然,现在误会已经解除,那个王润发认错人了。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催眠师,明天我想带王润发去见他,希望能过催眠的方式,能让他完整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然后画出嫌犯的模样。究竟是不是范哲,明天就见分晓。〃
〃那么,那么,〃何夕嗫嚅着,然后取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你需要它吗?〃
就是那张范哲、何夕、伦勃朗的合影。
〃不用,我已经从伦勃朗那儿翻拍过了。〃这就是我下午找伦勃朗的原因。
〃他没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我说警方问起你上次给程伟平看的照片是什么,我不方便问你要,只好从他那里翻拍。〃
〃哦。〃
〃你想说什么?〃我看何夕几次欲言又止。
〃这件事情上海警方已经在调查了,如果的确是我哥哥的话……我们能不能先进行私下的调查,不要让结果被警方知道,至少我希望他能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我沉吟不语。
何夕看着我,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已经有些逾矩了。
〃这……恐怕很难。〃我看着何夕失望的脸,却不得不这样说。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但你绝不能透露出去,那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何夕点头。
并不是我被何夕迷晕头脑才会把病毒骑士这么重大的事说出来,我知道以何夕的性格,平时话就不多,答应的事绝不会说出去。而我不把这事说出来,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至少会给她一个恶劣的印象,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因为这座城市正受到这样的威胁,如果对你哥哥的调查没涉及到这种可能,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透露给警方,私下调查。一旦发现你哥哥被牵扯进去,我绝不可能拿几十万人的性命去冒险,必须立刻告诉警方,让他们展开全面的调查。〃
何夕的脸色发白,说:〃希望这不是真的,那太可怕了,要是有人拿范氏病毒当作生化武器在城市里大规模投放,天哪。我哥哥绝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
〃我并不是说范哲会参与到这件事里,比方说,他发现了病毒骑士的实验,从而被病毒骑士投毒呢?那个人既然这样自称,说不定除了范氏病毒,他还掌握了其他一些可怕病毒呢。〃
〃但我哥哥手套上的洞一定是内部人干的,这么说来,这个病毒骑士就和海勒国际里的某些人有很深的联系了。〃
我摇了摇头:〃这只是一种推测,毕竟更大的可能是病毒骑士只是某人的恶作剧,或者他的意思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和莘景苑也不着边。一切还是等有了具体线索再说吧。你明天上午准备和我一起去吗?〃
何夕皱起了眉头:〃可能不行,明天上午父亲会来莘景苑考察,然后中午就乘飞机回瑞士了,我要全程陪着他的。〃
〃哎呀〃,我叫了起来:〃真糟糕,这两天的事情把我的精力都牵扯了,我该采访你父亲的,他的海勒国际对莘景苑事件伸出援助之手,本人又是范氏症的发现者,长期领导范氏症研究,我这个特派记者要是没采访到他,可真是太不合格了。〃
我连连拍着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我的本职可是记者,犯了这样的错误真是不可饶恕,我的注意力全都被其他一些东西吸引走了。
〃王润发的事应该用不了一上午,我一结束就赶过来,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简短的采访?〃我对何夕说,也只有靠她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中午我父亲会在浦东机场里吃午餐,你过来一起吃吧,边吃边聊。他也是荷航12:20的飞机,我们十一点左右用餐,登机手续会在之前办好,所以大概会有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的时间。你看行吗?〃
〃好的。〃我一口答应。虽然浦东机场很远,就算我失职的小小惩罚吧,要是早点想起来,一定能在昨天安排好采访的。
〃到了我打你手机,呃。〃我忽然想起何夕是没手机的。
〃到时间我给你打电话吧。〃何夕说。
我点头。
走出芮金宾馆,我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和何夕提怀孕的事。
是自己下意识的逃避吗,怕引起彼此的尴尬?
我想何夕肯定不想要这个孩子,一回到瑞士就会处理掉吧。这样的话,我又何苦把这层面纱挑破呢?
那么……当然没发生过……
我在寒夜里伫立良久,直到旁边远光车灯不停地明灭提醒,才怅然钻进了这辆等候多时的出租车。八、范海勒之约
墙壁不是通常的白色,而是淡淡的蓝色。这是一种能让人安宁下来的颜色,但是在墙上,又隐隐画着一些没有规律可寻的奇异曲线,就像大海里起伏的波涛,盯着看久了,会让人不知不觉沉迷于兰色的汪洋之中。与其说这有助于放松心情,倒不如说有轻微的迷幻效果,这才是主人真正想达到的目的。
长廊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木凳上,我望着面前厚实的木门,王润发已经进去近一个小时了,我还要等多久?
这是一幢*近上海延安路的新式石库门建筑的二楼,在沪上并不大的专业催眠师圈子里,这个叫做“欧明德心理诊所”的地方,是极为有名的,
一般来说,催眠不是对人人都有效的,有所谓的极易催眠的“催眠体质”,更有诸多令大半催眠师都无能为力的“催眠绝缘体”。通常,一次催眠是否成功,和被催眠者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这其中也包括本人的性格,信仰等不可变因素,也包括被催眠时的情绪,还有对催眠师的信任度以及配合度。
这个欧明德了得之处,就是他能破解大多数的“催眠绝缘体”,对九成以上的人成功催眠,而且即使被催眠人心理上抵触或者怀疑,他也有一套方法能够步步瓦解对方的抵抗,当然这样做的成功率大大降低,可是在其他催眠师看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欧明德对我的第一次催眠就以失败告终,我还记得事后他像被水鬼附身般脸色铁青的模样。那次我因为进入一座三国时期的古墓探险,被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