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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据她专业目测,能扳倒他家王爷的人,根本还没在世上出生,所以,这花一寒根本是在自讨苦吃。
三楼,雁雪与晴天耸肩的弧度越发剧烈,两张原本白皙洁净的脸庞因为憋得辛苦,所以也涨得通红……可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就算憋死也不能笑出声来……须知,花一寒这人的小气程度已经到达了他们无法直视的巅峰状态了,他们可不敢随便招惹这人,这一路上,他们还非常需要这位倒贴上来的车夫外加移动金库呢……“对冤大头必须好一点!”这是他们时刻谨记的至理名言。
如果现在有人问花一寒,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想冲下楼,掐住那个叫沐白的小白脸的脖子,然后神情癫狂,背毛直竖的把他掐死掐死,然后再肢解肢解,最后剁成肉酱拿去喂狗,喂狗,喂狗……
雁雪捂着嘴,侧身,同情的拍拍这位小金库的肩膀,好心的宽慰道:“算了,要不,你就跟着去一趟吧。”
蹭……一道犀利尖锐的眸光猛地横射过来,毫不犹豫的扎在雁雪早已笑红了的清秀脸庞上。
雁雪撇嘴,讪讪的收回手,索性转而牵起儿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早已无人看守的天字七号房里。
外面的赛况如何,雁雪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了,虽然那是一场不错的笑戏,但对她来说,还是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比较重要。MD,如果知道住客栈会遇到这倒霉催的祸事,她昨晚真的应该随便找个荒郊野外睡马车度过。
一进房间,腥臭黏腻的气味便钻入鼻息,雁雪不舒服的揉了揉鼻子,环视屋内一圈,脑中幻想着昨晚战况的惨烈性。
“娘,你看……”儿子兴奋的声音引回了雁雪思索的心绪,她转头一看,就看到墙角边,堆着一堆恶心巴拉,血糊状的黏条物。“那是肠子耶,人的肠子耶……”稚嫩的童音里是浓浓的激动,小家伙眼底的蓝光也更深了。
雁雪额前冒出三条黑线,她蔑了儿子一眼,转头一边研究房间内的血印,一边走向放置尸体的担架。
越是靠近尸体,那腥臭难闻的气味就更浓了,虽然对血腥味早已没什么感觉了,可这空气里内脏的气味明显更重,她不喜欢这个气味,但也没到觉得恶心想吐的地步。
蹲下身子,掀开白布,里面七零八落的血红肉块,让她瞳眸骤然一紧。脑袋是被单独砍下来的,倒算是完整,胸肚被砍成了两截,四肢也被砍掉了……唔,为什么她说是砍?因为无论是头,还是身体的断碎处,都很明显是用钝物一下一下劈掉的,并非用锋利的刀剑瞬斩的。
如此看来,这凶手应该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只是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了人也就算了,还要把人家砍成一块块的。
还有……她仰头看了全房间里四处可见的血渍……按照她的估计,应该是凶手进屋,死者虽想逃,却无法逃出房间,只好在屋内被凶手肆乱追砍,这样就能解释为何房间里有这么多血印了,桌子上,墙上,地上,床上,窗栏边,还有门把上,血印,手印,血渍,全都有……
可是这么大的动静,怎会没人听见呢?难道死者是个哑巴?
凝了凝眉,她又从袖中抽出刚刚顺手牵羊,在花一寒身上摸走的扇子,捏着扇尾,用扇头轻轻将死者偏到一边的脑袋转过来……黑发遮住了死者的脸,她便不客气的用扇子,将那些碍眼的黑发挑开,终于,看清了此人的脸……13446343
清亮的水眸微微眯起,再松开,眨了一下,又眯起……嗯?她怎么觉得,这人好眼熟?
“咦?”小晴天本正站在担架边,满眼放光,充满幸福的看着那一截一截的碎尸,可当他也看到死者的脸时,一张小脸顿时纠结了起来:“怎么是他?”
“他?你认得?”
“娘你不记得了?”小晴天眨巴眨巴单纯的大眼睛,小眉轻蹙,小嘴轻嘟:“真的不记得了?”
她需要记得什么?
摇摇头,某女茫然无辜的迎视着自家儿子那明显鄙夷的视线……
“好吧。”小晴天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支着小下巴,嘟嘟哝哝的道:“虽然知道人老了记性会变不好,但是娘你也太没良心了,明明是你发火把人家的山寨灭了,一口气杀了人家十几个弟兄,却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简直太冷血了,难怪舅舅说你是天底下最无情无义的女人,果然舅舅很有先见之明……”小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嘀嘀咕咕的抱怨不停。
可雁雪却捕捉到了重点……山寨?嗯,她想起来了,她几个月前完成上任任务,回京途中好像因为心情不好,是灭了个山寨,这就是那个山寨的老大吗?
眉心一蹙,冷不丁的她像又想到了什么,一偏头,她迅速盯着儿子问:“你确定昨晚沐白没出过房间?”
如果死的这人真的是那个山寨的头头,那么沐白应该也认识他,毕竟被一群人大白天抢劫,这样的经历,是人应该都会记得贼头的摸样吧。
小家伙一愣,不懂娘为何这么问,但他还是老实回答:“花叔叔说那个沐白笑起来很阴险,还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想对娘图谋不轨,所以作为娘唯一的儿子,晴天昨晚可是几乎不眠不休的监视着他,所以我可以对着灯火发誓,他昨晚绝对没有出房间。”顿了一下,他又不解的望着娘亲:“可是娘也怀疑他吗?刚才不是花叔叔看那个沐白不顺眼,故意陷害他的吗?”
雁雪没有回答,只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锁着担架上那颗单独的脑袋,这个人在南卫坡混日子,怎么跑到广坞府来了?还有他又为什么会被人以这样的方式杀死?仇家吗?还是以前被他打劫过的人?
最有可能的就是沐白,但是晴天非常确定他昨晚没有出房。那么还有谁?红柔?
不对,昨晚她试探了几句,那个红柔明显很怕自己,而且她起床关窗之前,她非常确定红柔已经睡死过去了,到她回到房间,一切也没什么不同。
那么到底谁是凶手?依照血液的凝固程度,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的子时到丑时……
等等,那个时间……不是她与那鬼魅男子在庭院纠缠的时间吗?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辰?若非那鬼魅男子是故意引走她?凭她对血气的敏感程度,若同层楼里有人被杀,她必定能第一时间察觉。所以,昨晚那人,真的是故意引开她的吗?
把她从房间,带到后庭,与她莫名其妙的纠缠一时,又什么都没做的放她走,为什么?就是为了杀这个人?还是……为了他的同党争取时间?
可是,那人又是如何确定,她会阻碍到他们的杀人行动?她来广坞府不过一天,并且以前也从未来过,那个男人,那个浑身冰冷如鬼如魅男人,却好像很了解她的本性似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了解?
顿时,一股没由来的凉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她的中枢神经,那种被人在暗地里窥视的感觉,让她心神微颤,她并没有发现四周有人监视她,但是……其实她一直都在被监视着吗?被那个像鬼一样的男人!
恐惧感占据了心灵,她猛一起身,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秀绝的脸庞因为那藏在黑暗中未知的眼睛,而越发惨白……
“娘?”小晴天吃惊的看着娘那害怕惊惧的眼神,小小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娘你怎么了?”他想上前,可娘却一直后退,突然,他眼眸一诧,张口唤道:“娘,小心你后……”
可话音外完,雁雪就感觉后背“砰”的一声,撞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同时一道温软的气息,索绕住她全身。她迅速回头,正好对上一张温润如玉,淡笑清和的俊逸面庞,干净温暖的气味扑面而来,竟让她觉得分外舒适。
“沈姑娘,当心。”宋暮白绅士友好的扶好她略显狼狈的身子,他看着她,轻笑着环视房间一圈,才说:“姑娘可真大胆,这样的房间也敢进。”
雁雪立刻敛去脸上所有情绪,站稳身子,侧过眸,往他身后看去,却见他身后半个人都没有,她不禁蹙眉。
似是看懂了她的不解,他笑着解释:“花公子与捕头刑头儿,还有婢子柔柔正在大堂争持不休,余下的人也都围着看戏,在下未看到姑娘与令郎,担心两位出事,便上楼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找到你们。”他的声音温柔似春,解释得也有条不紊,显然这房间里的腥臭气息,对他并没太大的影响。
“你担心我们?”小晴天挑高眉毛,嘴里嗤了一声,表情满是不屑。
宋暮白好脾气的扫了眼脚边的小人儿,又将目光收回,别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雁雪,笑道:“毕竟这间客栈昨晚才死了人,而凶手又还没抓到,我与两位也算相识,担心一下,不为过吧?”
晴天一撇嘴,不再吭声。
雁雪倒是笑了起来,只是一张原本就秀琅明媚的脸上,却露出几分凌厉:“说到这儿,沐公子可能还不知道,死的这位,可是咱们的旧识。”
“旧识?”宋暮白笑得依旧慵懒轻淡,可眉宇间,却带着些不解。
雁雪微微让步,让他自己看,宋暮白脚步优雅,面上轻笑未撤的走到担架边,顺势一看,便看到一张黝黑粗糙的男人脸,因为人已经死了,所以黝黑的皮肤渐渐有些古怪的青白。
他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雁雪,无害的眨了眨眼:“你说……是我们的旧识?”他特地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雁雪歪着头,轻轻点点:“没印象?”
他微笑:“可是我与沈姑娘,不是昨日才相识吗?何来旧识?”
雁雪抿着唇,笑得有些轻蔑:“沐公子又何苦装蒜?”
宋暮白看着她有些不耐的神情,嘴角扬了扬,随即面露无奈的再次看向躺在担架上的那颗头,俊眉拧了拧,过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