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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你跑什么?这怎么要哭的样子?”曦展喝住她,皱眉问道。一定是自己那宝贝妹妹又闯了什么祸,丹朱是家里丫鬟中出类拔萃的一个,虽然不像紫云、绿云、彤云、碧云那样,是自小被府里收养教育的,但行事稳重聪明,所以被拨去服侍凤府唯一的千金。
“回大公子,今儿一早,姑娘说气闷,要去花园儿里逛逛,我想着今儿是老夫人的千秋,要给姑娘准备寿筵上穿的衣裳,就没多留意。后来我把衣裳给收拾好了,到花园里找姑娘,却怎么都找不着。刚刚老夫人打发人来说,那些诰命夫人们想见见姑娘,叫姑娘去呢,我又在园子里仔细找了一遍儿,可又没找着,问别人也都说没看见姑娘……”丹朱显然是急坏了,牙齿咬着嘴唇忍住泪。
曦展皱眉叹口气,想了一想:“你跟我来。”
两人转过花厅,后面是一座假山,山石乍看之下乱堆在那里,实则极为讲究,错落有致。一条小径绕在假山间,自小径走过去,假山后是一泓小小流泉,泉水清冽,叮咚作响,顺着青石铺凿的窄渠道缓缓流淌。泉道中养了几尾彩鲤,不时有鲤鱼“拨喇”一声跳出水面,姿势可爱灵动。泉道两边是萋萋芳草,泉眼的旁边种了一株梧桐,枝繁叶茂,青翠凉爽。
“大公子,这儿我来找过了,没见姑娘在这儿……”丹朱在后面小声说道。
曦展不说话,径自走到那棵大梧桐树下,仰头向上朗声说:“宁儿,下来。”
啊?丹朱呆住了。自繁茂的枝叶间探出一颗头来:“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哼,祖母找你呢,还不下来。”曦展冷哼一声,摇摇头。这个妹妹,自幼活泼好动、精灵古怪,每每有惊世骇俗的举动。久而久之,家里人也都习惯了,也都宠着她,随她去。在凤家,女儿比儿子更受宠。
“好,我这就下来。”树上的女孩子答应一声,动作麻利的从树枝上爬到树干上,再顺着树干溜下
丹朱几乎要晕过去,早上自己才给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姑娘,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野猴儿——裙子撩起来绑在腰间,里面绫裤裤腿扎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绣花软缎鞋早就脱下来拿在手上,锦袜上满是灰尘泥土。
“姑娘,这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赶紧收拾收拾,老夫人遣人叫姑娘呢。”丹朱无可奈何的上前帮她整理仪容。
“奶奶叫我做什么?不会是要我去见那些个诰命夫人吧?”曦宁脸上也满是灰尘,脏兮兮的,看不出来原先的样子,但惊恐之色倒是十分明显。
“姑娘怎么这么说话?今儿大公子进去请安,那些夫人们见到了,都夸大公子俊俏。听说还有个妹妹,也要见一见,所以绿云姐姐来叫姑娘去见客呢。”丹朱把她裙子放下整好。
“哥——你没事儿进去请什么安啊!我最不喜欢和那一群闲着没事做,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诰命夫人、贵家千金们来往,真是累死人的!”曦宁带着哭腔埋怨。
“哼,别忘了你自个儿可也是贵家千金。”曦展调侃她一句,接着说道:“今儿进去请安是有原因的,等忙完了祖母的寿再说给你听。说起来,这事儿还要你帮忙呢。”
“知道了。”曦宁点点头,穿好鞋子,和丹朱一起回闺房,换衣裳见客去。
“大公子。”寿筵在晚间结束了,凤府门口车水马龙,各家客人都坐车回去。曦展送客回来,心腹罗虞已经在他的书房等着了。
“办的如何了?”曦展在紫檀木的书桌后坐下,抬眼淡淡的问。
“回大公子,已经派人去查了,约摸明儿一早就有消息来回。另外,今儿钱家也来贺寿。我估摸着,他们还想要咱们织坊的下一批双鲤暗金罗,钱家管事今儿到属下这谈口风来了。”罗虞恭敬的回说。的
“知道了。明儿一早我从祖母那儿请安出来,就把消息报回来。另外,钱家的事儿再放一放,催着织坊,这批双鲤暗金罗务必要按期织成。”曦展思忖一下,慢慢的说。钱老板此人,贪杯好色,钱家虽然生意管道众多,但他不放心钱老板此人的品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凤家虽是经商的,但也知道是非曲直。
“是。”罗虞躬身行礼出去了,曦展在书房里,若有所思。
第二日一大早,曦展自祖母房里出来,往管事们回话的抱厦去,随身侍从将一张纸条递过来,说是罗管事一大早报过来的。曦展看了一眼,随手袖了,径直往抱厦去,只是心里暗暗有了算计。
城东桃李巷外二里处,屋前植梧桐,屋后种花畦。
飞入寻常百姓家
先帝隆正帝在位第十三年,发生了隆正朝最大的党争弊案。在这场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原皇太子被废,幽禁于太庙宗祠。镇平侯府沈氏一族,作为太子的亲信,也无可避免的被卷入其中。镇平侯沈启被弃市,沈氏九族贬为庶民,家产全数充入国库。党争是历代帝皇最为忌讳的,沈氏只被贬,已是隆正帝仁德了。沈启之子突逢家变,带着妻女到帝都城东开辟花田,以种植花卉为生。两年后,沈氏夫妇相继去世,只留一个稚女沈茉莉,受京畿卫一个统领傅松的庇佑帮护,靠着父母留下的花田生活下来。
旧时王谢堂前燕,如今孤苦伶仃、孑然一身。
茉莉今儿早早的起来,把屋后的花田给浇了些水。昨日凤府老夫人七十大寿,她不眠不休绣了两日,赶在昨儿清早把云锦裙绣好,给芳韵送过去。回家后沉沉睡了一天一夜,今日清晨方才醒来。这几日没有去卖花儿,但芳韵给的工钱十分丰厚,也足够了。
她在花田里忙到中午,方才回屋烧了水煮饭。屋外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又是上次芳韵遣来的那个小丫头。
“沈姑娘好。我家姑娘叫我来,说姑娘绣的裙子她穿着很好,谢谢姑娘了。今晚有贵客来,我家姑娘请您送两枝晚香玉过去。”小丫鬟福了福身说道。
晚香玉?现在是初春时节,晚香玉喜暖,需要放在室内用暖炕温着才能开花。她只在室内养了三四盆,其余的都种在外面,夏天才能开。茉莉走到养晚香玉的盆边看了看,说道:“你回去告诉芳韵姐姐,就说这几日天寒,晚香玉要再等几个时辰才会全开。等到了傍晚,我给她送两枝去。”
“是。”小丫鬟回去了,茉莉兀自有些疑惑。既然遣了丫鬟来,直接拿回去不是更好?为什么又说让她送两枝去呢?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茉莉早早煮了些汤,吃过了晚饭,折下两枝晚香玉往添香院去。打城东往向西边,只见一轮火色太阳在天边几欲坠下,染的一片通红。火红、朱丹、赭彤、金黄、莲青一层层铺开,似一匹绚烂云锦铺开在天边,看上去无比绚丽。茉莉放慢了脚步,贪看这美好景色。不知不觉间走到添香院后门那条暗巷口,茉莉回过神来,想起当日在这条巷中碰到那个人,心里不禁又是一阵烦扰。那日昏暗,她当时又心神慌乱,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容貌,连他声音也是模模糊糊记得。此事好生不妥……茉莉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今儿早些把事情做完,赶在天黑透前回家才好。
“姑娘,沈姑娘来了。”门口的丫鬟通报一声,门立刻开了,芳韵迎出来,抓住她的手就往里面拉。
“芳韵姐姐,这是……”茉莉被她拉进门里,几乎跌了个趔趄,不由得吃惊的问。芳韵一向优雅从容,落落大方,今天怎么这般失态?
芳韵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茉莉……那日晚上你打后门出去,是不是碰到了一位年轻公子?”
“那日晚上……我在暗巷里一时没注意,和人撞到了。不过太黑,没看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年轻公子。”茉莉沉吟了一下,红着脸说道。那人扶着她手臂时,力气甚大,虽没看清楚,不过大约是个年轻人没错。只是——“芳韵姐姐怎么知道我撞到了人?”
芳韵跺脚叹息一声:“我昨儿到凤府献寿,要走的时候,凤家大公子将我留下来,问你的消息。那晚你撞到的,是凤家的大公子,他瞧见你怀里抱着的云锦,就想从我这儿入手查。我没告诉他,他也没难为我。只是我想着,以凤大公子平日的行事,断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凤大公子找我干吗?难道,是那日晚上,我撞坏了他什么东西不成?”茉莉惊跳起来,惊惶的问。
芳韵轻轻摇头:“茉莉,我瞧着,凤大公子对你……有求凰之意。”
室内一片静寂,半晌,茉莉才叫出声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茉莉,你刚要满二十,花儿一样的年岁人品,也难怪凤大公子会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冷眼瞧着,凤大公子那样的人材,你们俩若是在一起了,也是一对儿金童玉女。只是,他那样的世家贵族子弟,保不准将来又会不会变心,我久在风尘,这种事儿也看的多了,所以,我没跟他透露一点儿你的消息。”芳韵娓娓说道,在心里叹了口气。
茉莉沉默了一晌,抬起头来:“芳韵姐姐,你说的对。我和凤家公子素不相识,往后也还是不要有什么来往的好。”
芳韵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茉莉这样的容貌人品,若是家中未曾败落,还是那赫赫扬扬的镇平侯府,那么和凤家公子,无疑是天生地设的一双。造化弄人至此,真是天也无情。
华灯初上时分,城东的这几条街开始热闹起来。寻芳客们来来往往,一整条街上莺声燕语,香粉飘飞。曦展打“翠玉榭”里出来,外面候着的随从急忙上来,为他披上水貂银毛领、绣了三色兰堇的披风。今儿钱家的二公子向他下了帖子,说在翠玉榭设宴,请他赏光。他冷笑,知道定是为那批双鲤暗金罗的事情。钱家垂涎凤府生意已经很久,上一次是和祖母有交情的一位老夫人来牵线,他才答应,勉强和他们做了一笔生意。如今他们尝到了甜头,想再来赚一笔,这原也无可厚非。只是……钱老板此人不可信任。今日本不想来,只是转念一想,城东桃李巷外,便是那人所在……曦展摆手令侍从牵马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