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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那些事儿-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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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挽过他的手臂,轻声道:“眼下王爷薨逝,实在应该着人去看望兮如夫人,我许久不在府中又曾救过她一次,想来她对我应该并不反感,不如便让我代劳吧?”
苏墨行看我一眼,眉宇间有一丝倦色,“如此也好,既然母亲有命,你就好好查吧。”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光,“若是父亲真为人所害,我必让此人生不如死。”
我心头一颤,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那王妃所说关于二公子之事?”
苏墨行握住我的手,笼在掌心轻轻摩挲,垂了眉眼反问,“你觉得呢?”
我略略沉吟,“王爷一走对于王妃的打击实在太大,想来难免会有些杯弓蛇影,如果真是二公子泄露消息那他一开始又何必遣苏安来宛城报信?”我看了看苏墨行神色,见他微微颔首,便接着道:“况且二公子是个聪明人,就算暂时接管了府中事务,他也知道你总有一日会回来的。”
苏墨行神色一动,却并未说话,半晌揽过我的肩,“要下雪了,我们先回飞梧苑吧。”
我轻轻一推他,“你不是叫了二公子等你,我想你兄弟二人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在旁不便,便先去瞧瞧兮如夫人吧。”
“也好。”苏墨行为我紧了紧风氅,“早点回来。”
“嗯。”我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鼻尖一凉,仰头四顾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雪了。
循着竹径,我轻轻踏入动香斋,那场大火后兮如夫人依旧不愿离开此地,于是苏颉便命人按照原样重新修建,现在的动香斋与我一年前离开时别无二致。
一进垂花门,便见往日紧闭的门窗竟豁然四开,远远看见窗前兮如夫人的身影,她比从前更加苍白瘦削,寒风卷起她披散的长发,直如留连世间的一抹幽魂。
我急急走进屋中将房门关好,却发现屋内竟是比外面还要阴冷,虽是新建好的屋子,但似乎被洗劫过一般,陈设杂乱,碎瓷破瓦散落一地,连门都关不严了,寒风从门缝间吹进来,呜咽有声,仿佛女子低低的啜泣,屋内没有点灯,暖笼里只有一盆熄灭的炭灰,在这阴雪的天气里,这间屋子仿佛不似人间。
我看着心下有数,想必是王妃已经带人来过了。
抬头看见兮如夫人坐在窗前,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来了,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晦暗的天空,眼中神色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唯独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曾让我从火中救出的衿缨。
“兮如夫人。”我走到她身边,抬手想替她关上窗子,一直默不作声的兮如夫人忽然抬手拦住我。
“他死了吧?”她飘渺的声音传进耳中,我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苏颉,她抬头看着我,双颊上有尚未消去的红肿指印,想必也是王妃留下的。
我心中有些不忍,却没有询问,只是低声回答:“是,王爷去了,举国皆哀。” 
兮如夫人默然,朦胧的天光洒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眼角与唇畔的细纹,在长发的掩映下竟是一种别样的清逸出尘之姿,想来也唯有这样的容色才能担得起当年冠绝灵州的艳名吧。
半晌她忽然轻轻一哂,眼中现出嘲讽之色,“举国皆哀?可笑,这天下又有几人是真的为他而哀呢,就连我,听到他的死讯,也不知自己能否纯粹地只为他一哭。”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已有些退色的衿缨,神色悲喜难辨,“这么多年的纠葛,他负了我一辈子,到头来竟然就这么走了,真是便宜了他。”
我看着她,“夫人,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可别伤了自己的身子,若您想,飞烟愿意听您一吐心中不快。”
兮如夫人嘴角勾上一抹凄然的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都已经死了。”顿了顿,忽然带上一丝自嘲,“想那宋斐岚压了我这么多年,到现在与我也都是一样的了,不过是伤心人罢了。”
宋斐岚乃是王妃闺名,我目光在兮如夫人双腿上一扫,轻声道:“当年之事,飞烟也曾听说一二。”
“是么?”兮如夫人轻笑,“可是说我处心积虑争夺长子之位,最终自食恶果?”
我点头,顿了顿又道:“但我看夫人并不像是那样的人。”
兮如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却是含着一丝嘲讽,“你与我不过见过两面,如何得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垂眸,目光清冽,“因为二公子。”
兮如夫人一愣,我浅浅一笑,继续道:“飞烟落魄时多次承蒙二公子照顾,自信知道几分他的为人,人说母子间的心性是最像的,想来夫人是断断不会为了富贵地位使出那样的手段的。”
兮如夫人默然,许是想到了苏墨华,她的眼中微微染了一层幸福的光彩,转头问我,“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跟我闲聊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故梦
我端过一张绣凳在兮如夫人身边坐下,“与夫人不需要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飞烟今天来是因为听说王爷薨逝的前一夜曾来见过夫人,所以想问问夫人王爷那时可有什么异常。”
兮如夫人握着衿缨的双手紧了紧,脸上晕出一抹哀冷的自嘲之色,“宋斐岚已经带人来闹过许多次,其实他踏足这动香斋本就是最最异常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可问。”
我言语一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却见兮如夫人底下了头,长发从耳畔滑落,将她苍白的容颜隐在了阴影中,“他也许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吧,所以才来见我一面,与我说了许多从前的事。”她叹息一声抬起头来,眼中泛起了一层清亮的泪,窗外落雪无声,遥远的天光穿过雪幕映在她眼中是那般寂寥,“他当真还是像从前一样,对我心思了如指掌,知道他这一来,我便再也不能安心恨他了。”
兮如夫人的神色似是怨怼,又似是满足,我坐在她身边,随着她渐渐放远的眼神遥遥想象当年的她与苏颉是怎样的缱绻纠缠,却终无法体会要如何的心境才能将对一个人的爱和恨都融为一体,难以区分。转神想到苏墨行,心中不禁微微一叹,愿我与他之间不要有这样多的遗憾才好。
寒凉的风撩起兮如夫人身上浅浅淡淡的香气,由于凄清多年已带了几丝陈旧的味道,“这些年我独自在这动香斋中,一时糊涂,一时清醒,现下他死了,我却好像才从一场大梦中醒过来。”她嘴角挽了一丝笑容,“从此之后我便是个死人了,你无谓在我这里多浪费功夫,若有时间,多留意柔川。”
从动香斋中出来,我心绪复杂,那一夜苏颉在动香斋中与兮如夫人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无论是何话语想来都是二人一生的纠葛的结束,看兮如夫人的神色,我相信苏颉的死与她无关,相反的,她或许是这世上最希望苏颉活下去的人,因为无论是爱是恨,苏颉都贯穿了她的生命,从今往后,也许真的像她所说,这动香斋中留下的,只不过是她的一具躯壳罢了。
暂时不愿回飞梧苑,便在府中随意走着,梳理思绪,不知兮如夫人为何要我多留意柔川,难道她与苏颉之死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兮如夫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忽然想起那套荷叶旋盏的茶具,那叫西儿的侍女说是柔川夫人所有,后来却又出现在苏墨华处,难道他二人之间竟会有什么牵连么?若是如此,兮如夫人身为苏墨华的生母,知道些什么也不无可能。
想着想着不觉便到了踏月湖边,远远见到湖边水榭中有一个人长身玉立,听见响动便回身向我看来。
雪还在窸窸窣窣地下着,四周静谧一片,只有苏墨华的声音和着寒风传了过来,“好久不见。”
踏进水榭,与苏墨华比肩站在一起,满眼只见踏月湖中荷花枯败,残瘦的枯枝上覆满了积雪薄冰,苍凉颓败。
我轻叹一声,“许久不见,这湖中的莲花也都衰败了,记得那年王妃生辰,这里的白莲开得多好。”
苏墨华的目光投在那些枯枝上,衣领处灰色的风毛衬出他润玉般的清越风致,他扬唇浅笑,“人尚有生老病死,何况寻常花木呢?不过花草虽会衰败,每年春来还会再开,可人若是一去,便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哀恻,我侧头看他,只见他的肩头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想来已经站了许久,“二公子此言有理,如此说来,人倒是不如一介草木了,起码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苏墨华闻言回眸,我却不再说下去,转而说道:“不过还是有许多方法能留住那些好花好景,比如画成画卷,或是做成瓷器。”眸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我记得你那里有一套很别致的茶具,莲花做壶,荷叶旋盏,让人一见便想起这踏月湖中的白莲。”
苏墨华的眼神微微一变,“你记性倒好。”
我摇摇头,“哪里好了呢,明明是差得很,我竟然记得一名侍女曾告诉我那是柔川夫人的茶具。”我看着苏墨华,眼神里露出浅淡的迫问之意。
水榭之中一时寂寂无声,只有渐大的飞雪飘进来微微模糊了我与他的面容。
良久,苏墨华叹息一声,忽然抬起手扫过我的眉毛,“雪大了,你快回去吧,不然哥哥要担心。”说罢转身离开,却又在水榭外站定,背对着我低声道:“这世上最不堪辜负的便是女子情意。”说完再不停留,径直离去。
我独自在水榭中静立片刻,亦踏着遍地松软的积雪回了飞梧苑。
跨进院子,见苏墨行正负手站在烟雨廊下,眉目英挺,尤其一双眸子在雪中更显幽黑,他正仰头看着天空,面上是追忆哀伤的神色,见我进来他神色一亮,信步向我迎了过来。
不待我开口他已经牵过了我的双手放在嘴边轻呵,“怎么去了这么久,手冷成这样。”
我心中一暖,向他微微摇头,“没什么,在兮如夫人那里多逗留了一会儿。”
苏墨行点点头,牵着我进屋。
阔别一年,飞梧苑中摆设一切如旧,点的是龙凤花烛,挂的是大红喜帐,就连就连檐角下的铜铃发出的脆响也别无二致。
但当日离去的人却已经回来了。
苏墨行的眼神一一扫过房中的东西,面上不由染上愧疚之色,低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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