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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成郗推开门走进,直接从她手中拿过画来看,夏秋在一旁看着他紧抿的唇和面无表情的脸,愈发觉得自己心里没底了。
半晌,蒋成郗终于抬起头来,唇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问了她第一句话,“夏秋,你就这么希望我婚姻不幸?”
“就这么讨厌我?”第二句话。
“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第三句。
“就这么…不喜欢我?”第四句。
这一连串的反问,直接叫夏秋无言以对,傻傻地看着他不达眼底的笑意,差一点就冲动地答,是啊是啊就是这么讨厌见到你,怎么样?
可是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复强调,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蒋成郗。
蒋成郗还望着她,捏着手里的画纸不动,静静等她回答。她忽然觉得一向敢作敢当的自己竟然也变得犹犹豫豫了,终究还是强忍着喉咙里酸涩的不适,强作镇定地说,“我没有。”
是真的,再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了。
☆、Chapter 15。3
本是想看蒋成郗被气得跳脚,不想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似乎不怎么在意,她却被他几句话轻而易举撩得极不是滋味。
蒋成郗说,“既然没有,那就开始补课吧。”说着便捞了凳子坐到她身边来,将纸笔书一一摊好。
一句话将夏秋心底的小情绪激得支离破碎,不留一点点渣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夏秋沉默不语,蒋成郗便自顾自打开练习册,对照着课本,开讲之前问她,“有没有自己觉得最弱的题型?”
她抬手点给他看,他拿笔一一划下几号,然后从练习册上挑了五道一模一样的题型叫她做。
五道曲线方程的题目,她做了整整半个小时,简直是要命,最后实在写不出答案,只好将书往蒋成郗面前一推,“不会做。”
“都不会?”
“都不会。”
她本以为蒋成郗会骂她笨或敲她脑袋之类的,但是他没有,而是认认真真地把那几道其实并不算太难的题目仔仔细细讲给她听,一遍不懂那就两遍,直到她说懂为止。
蒋成郗一手按住草稿纸,一手握着铅笔,薄唇轻抿,仔细地在图形上做辅助线,认真地模样几乎看傻了夏秋。偶尔她会看着他的侧脸跑神,他便拿食指点她的额头,一点都不痛。
这样反反复复下来,即使夏秋再笨,也被他简单直接的方法吸引了注意力,跟着他的思路一步步做下去。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后盘旋,入耳像是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她除了跟着他的话乖乖做题,竟分不出一点心思再想其他。
两个小时下来,夏秋也只是刚刚掌握了这种题的基本做题思路,碰上类似的,简单的她可以应付,稍稍提高一个难度,她便只能望题兴叹了。
蒋成郗不要求她太多,一题一题地教,逐个攻破难题,只要她一有点头的意思,就毫不犹豫地直接跳到下一题,直到夏秋的肚子咕噜噜开始揭竿起义。
他翻书的手顿住,睨了脸红红的夏秋一眼,没说什么,伸手开了电脑,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输下一串密码,然后向外走,“你先自己玩会儿,放松一下,我去做饭。”
等夏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清清楚楚看到蒋成郗的电脑桌面。图标不多,除了常用的浏览器和聊天工具之外,便是他的私人文件夹了。
房门没关,她清楚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盘子的碰撞声和哗啦啦的水声,夏秋眯起想了想,发现自己就在刚才不经意间,记住他的电脑密码了。
四个简单的数字而已,不像是生日,她也参不出什么规律来。
打开Q/Q登录自己的号码,赫然瞧见亲爱的邹怡在线,夏秋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地杀过去了。
邹怡:'呲牙'亲爱的,你在哦?
夏秋:'左哼哼'老实交代你的罪行吧,别逼我动粗。
邹怡:……我没什么好说的。夏秋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可怜''大哭'
夏秋甩了把刀过去,外加三个愤怒的表情:姓蒋的给你什么好处了?说!
邹怡:……不说,打死都不说!
夏秋:OK,那就绝交吧。'傲慢'
邹怡:'惊吓'绝交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夏秋:……
邹怡:'哭'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是蒋帅哥先找我的啦,只要我拿到你的课本,他什么都答应我…
夏秋:那他答应你什么了?
邹怡:……
邹怡:我拿到他独家的照片,欸我跟你说哦亲爱的,蒋帅哥不仅本人长得帅,拍照竟然也这么上镜的!
为了一张男人的照片就出卖了她,还是个有夫之妇的大花痴,她交的是什么损友?!蒋成郗上楼之前,夏秋迅速退出Q/Q,随便开了个网页小游戏玩了起来。
饭香扑鼻而来时,她正奋力地给游戏中的小/美女穿衣服化妆,循着这诱人的味道转过头去,蒋成郗正懒懒地倚在门框上冲她笑。
“做的什么好吃的?”她吸吸鼻子,觉得肚子越发饿了。
蒋成郗朝她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夏秋被美食诱惑,屁颠颠地关掉游戏奔到他身边去,吞吞口水说,“我好像闻到了最爱的味道。”
“最爱?”他不解。
“排、骨、嘛。”她一字一顿,笑嘻嘻的模样,扭头就往楼下跑,像是自家一样随便,“快点快点,我真的好饿。”
她毫不客气给自己盛了大碗饭,完全颠倒主客身份,朝蒋成郗嚷嚷,“你磨蹭什么,快吃快吃。”
蒋成郗好笑地看着她几乎将盘子里三分之一的糖醋排骨拨进自己碗里,大口大口吃得分外香,不由挑眉,“你平时……都是这个样子的?”
“熟么样纸?”(什么样子)她头也不抬地啃排骨。
“狼吞虎咽,不像个女孩子。”
夏秋抽空点头,“你介意的话,就请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吃饭,不要再看着我了。”
蒋成郗摇摇头,笑得无奈,印在他眼底的小小身影,不管动作有多么粗鲁不雅,他都没有露出半分的不满或厌恶,有的只是淡淡氤氲着的温柔。
这让他想起那张照片,他第一次见她的照片。那时她又矮又瘦,营养不良的的模样,却掩饰不住小巧五官露出的灵气。不管是那时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好像都没怎么变,笑起来很灿烂,因为嘴巴小的缘故,牙齿正好露出六个,又白又亮。
☆、Chapter 16。1
夏秋与蒋成郗终于达成口头协议,暂定为每周一到周五放学要留校补课一个半小时,周末休息。原本蒋成郗是连她唯一的两天自由时间都不放过的,但她据理力争,又做出那么一丁点牺牲,于是这个并不公平的协议便横空出世了。
周一放学前,她将邹怡拖到女厕,命令她配合自己撒个小谎,好让唐蕴泽先回去。邹怡在她赤/裸/裸的威胁之下乖乖屈服,硬是假笑着挽着夏秋的臂弯告诉唐蕴泽,夏秋要陪她逛街,买女性用品。
唐蕴泽面红耳赤地遁了,而夏秋则抱着练习册去办公室寻蒋成郗。
补课之后,蒋成郗亲自送夏秋回家,却接到一通电话,话筒里略带嘶哑的嚎啕声夏秋听得分外清楚,那声音还尤其熟悉。
“哥哥你在哪儿,哇哇——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上幼儿园了!这里所有人都是坏蛋!坏蛋!”
夏秋十分确定,打电话的人是宝贝,蒋成郗所谓的“女儿”。蒋成郗知道她已经听见宝贝的话,便大大方方地不再掩饰,语调温柔地哄着,“乖,告诉哥哥,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苏元彬是坏蛋,我再也不理他了!哥哥你快来打他!我流血了!哇——”
宝贝每讲几句都要嚎几嗓子,蒋成郗也只听得模模糊糊,完全搞不清状况,只好耐着性子哄,“乖,把电话给老师好不好?”
很快那头便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顾茗的大哥吗?”
“我是。”
“是这样的,能不能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顾茗和同学打架受了伤。”
“好,我马上过去。”
那头顾茗迅速抢过电话继续嚎,“哥哥你快点来,你要给我报仇!”蒋成郗简直哭笑不得,只能敷衍她,“好,我给你报仇。乖乖等我。”
挂了电话,他到不急于赶去幼儿园,而是将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夏秋,一脸坦诚,“想问什么,问吧。”
夏秋歪歪脑袋笑地狡黠,“怕是这个“蒋老师”也是假的吧?”
蒋成郗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夏秋,现在不问清楚些,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蒋成郗是你的真名?”
他点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夏秋噗哧一笑,“以为自己是行走江湖的大侠啊。宝贝是你亲妹妹吗?”
“是。”
夏秋撇嘴,“你们长得不太像。”
蒋成郗十分无奈,“夏秋,能挑重点说吗?”
“唔,保证不骗我?”
“我保证。”
“为什么来博雅当老师?”
“……为了你。”
“少忽悠我。”
“比珍珠还真。”
“那我换个问题,你接近我,想得到什么?”
“夏秋,不要怀疑我的意图,我说过不止一遍。何况你一个女孩子,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美色?钱财?”
“……”
“你只剩一分钟的时间,宝贝还在等我。”
夏秋推开门走下去,笑了笑,“我不想再问了。蒋成郗,再见。”
蒋成郗对她忽然的举动十分错愕,慌忙追下车去,拉住她手腕,俊眉蹙起,“你生气了?”
夏秋好笑地看他,用力挣脱他掌心的束缚,“你觉得有必要吗?蒋成郗,哦不,蒋老师,从第一次在酒会遇见,你就盯上我,甚至为了我进博雅做老师,苦心孤诣地演一场单身父亲的好戏给我看,连宝贝都被你教的那么好,陪你相亲,过假生日。呵,我不知道,你费心费力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蒋成郗面上笑意隐去,灼灼的视线望进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底,“夏秋,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她抿唇,避开他的目光,脸色不太好,“是。”从一开始就没说过真话的人,连接近她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有被信任的必要吗?
蒋成郗蓦然发出一声自嘲般地轻笑,掉头钻进车里便走。
夏秋怔怔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心里莫名地难受起来,那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她惹易珩生气时,他冷冷掉头撇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