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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不敢相信地想,这种奇怪的感觉,莫非就是喜欢?她,竟然喜欢蒋成郗?!
电视里还播放着综艺节目,唐蕴泽十分奇怪地望着呆坐一旁的夏秋,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夏小秋,你电话响了!”
夏秋如梦醒般迟钝地看他,他抱着饮料瓶子斜她一眼凉凉道,“你电话响很久了。”
她慌忙摸出兜里的手机来看,一个未接电话,一条未读短信。短信是易珩发来的——怎么不接电话?她又去翻通话记录,未接电话果然是易珩的。
唐蕴泽伸着脖子贼兮兮地偷瞄,她将手机一翻瞪他,“看什么看,看你电视去!”然后蹬蹬蹬上楼进了自己房间,拨了易珩的电话。
“易珩,我刚刚有点事没听到你电话。”她匆忙解释。
“没关系,你很忙?”
“不忙不忙,是有事找我吗?”
“嗯,想叫你陪我做件事。”
“做什么?”
“陪我去趟孤儿院。”
夏秋愣了两秒方才说好,两人约好在博雅小区门口会和,在这之前,夏秋打了电话通知院长白妈妈。易珩想要恢复记忆,去旧地逛一逛是理所应当,她想了又想,从储物间里翻出一个硕大的箱子,里面全是在孤儿院里用过的东西,连牙刷杯子她都不舍得扔掉。
她挑了几样最喜欢的放进双肩包,走时唐蕴泽非要凑热闹跟着,被她一个冷眼扫过去,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在站牌处等了十分钟,那辆最长坐的公交车慢吞吞地驶近,易珩坐在靠窗的位子,探出半个脑袋朝她挥了挥手。
那是她最常坐的位子,易珩体贴地将座位让给她,自己则拉着扶手,面上神情淡淡的。夏秋摘了书包抱在怀里,拉链上那串小银铃发出轻微的声响,易珩垂了垂眼,视线落在上面,很快又转了过去。
来时夏秋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能不能记起过去,她都不会强求,只希望一切顺其自然。她虽不信命,可若这样只有一半记忆的易珩活得比从前更快活,她愿意保持现状,做他后半生最普普通通的朋友,甚至是路人甲。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夏秋倚在车窗上,想起从前,当这里的一切还很落后,路没有这样宽敞平坦,楼房也没有这样漂亮,那时路旁有的是各种树木草丛,每当院长阿姨带着她逛市区,经过这条路的时候,她总像只渴望自由的小麋鹿,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的一切,期盼有一天能和易珩过自由的生活,而不是整日如同笼中鸟儿般困在一座不变的小院里。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亲眼见证了它的成长和改变,也见证着孤儿院里的分离。有一年,易珩跟随白妈妈去市区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串可爱的小铃铛,银色的小巧可爱,稍有动静便哗啦啦地响,声音像是窗外清脆的鸟声。
易珩说,小秋,看见去市区的那条路了吗?那里风景好美,等我有了钱,就在那里盖一座属于我们的房子,好不好?那串小银铃是她最最喜欢的礼物,没有之一,因为易珩说,将来要把它挂在他亲手建造的大房子里,挂在她的窗前,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听到感受到。
如今这座小城成长得愈加繁华绮丽,夏秋却再也找不到一家小店卖这样的小银铃,她记得有一次想念易珩,曾经独自一人逛遍整个市区,只为寻找一串一模一样的铃铛。那段逝去的大好时光,如今回想起来却是一片荒芜,年少不再,物是人非。
孤儿院里一片祥和宁静,孩子们似乎都在上课,白妈妈扶着五个多月大的肚子站在铁门内,身后还站着一个童花头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撅着小嘴。夏秋带着易珩过去,白妈妈牵着小姑娘走在前头,柔声叫她先回去。
哪知小姑娘倔强地撇过头去,“不要,除非白妈妈你答应我。”
白妈妈无奈叹气,“好,我答应你。回去吧。”小姑娘抹着眼泪一步一步走了。
末了,白妈妈转身对夏秋和易珩说,“她也是同你们一样,始终不愿被收养,非逼着我答应不把她哥哥送走才罢休。”
夏秋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Chapter 19。3
易珩站在院子里的秋千旁闷声不语,眉头浅浅皱着,夏秋慢慢走过去,书包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易珩循声转过头来静静望着她。
她冲他笑了笑,想起白妈妈刚刚说过的话,再过四个月,她会将院里所有的孩子全部送走。她说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善事,亲眼看着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们羽翼丰满,然后各自离开,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她曾经丢过一个两岁的儿子,收养这些孤儿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寻他。如今新婚丈夫对她很好很体贴,而她寻了这么多年仍旧无果,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只盼着回家相夫教子,过平静生活。
换言之,这个承载着夏秋儿时全部记忆的孤儿院不久之后便会被拆掉,建成一座高级别墅或是其他。
易珩清浅目光落在她身后,她不紧不慢摘下那串铃铛握在手心,问他,“你想起什么了吗?”
他唇角滑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眼底有温柔一闪而过,答非所问,“这种铃铛,很古老了。”
夏秋笑笑,抬手递了过去,“我可以借你看看。”
他却淡淡摇头,“夏秋,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没关系。”她答,“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不用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易珩垂了眼睑,“能问你一些事吗?”
“好啊。”
可是半晌易珩都开不了口,不是不想问,而是想要张嘴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的实在太多,根本无从问起。他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插在兜里的掌心一片濡湿。
“当初,是我先抛下你离开?”他问。
这样直奔主题的问题到让夏秋惊讶了下,随后耸耸肩,“算是吧。”
“你恨我吗?”
她笑地释然,“不恨。”就算恨那也只是曾经,如今大家各自安好,何来的恨?
易珩却笑了,笑里多了几分苍凉,“不,你肯定很恨我,或者说恨过我,我感受得到。”他抽/出兜里的手,指尖捏着一张半旧的照片。
他说,“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
照片上的夏秋站在台阶上,笑得傻兮兮的样子,露出一口小白牙,又矮又瘦,名副其实的小小冬瓜。身后是一群小孩子们正在玩耍嘻闹。她的黑色长发绑了个高高的马尾,留着整齐的刘海,发顶别着一个蓝色镶钻的可爱发卡。
夏秋望着照片上的小人儿,清楚记得那时自己才九岁,为她拍照的人是易珩,相机也是找白妈妈借的,只是后来她再也没见过这张照片,连一张底片都没有。
夏秋捏着照片一角,几乎不抱期待地问,“你…记得这张照片?”
摇头。“那这个发夹呢?”
易珩还是摇头。
她又一一摸出书包里的小玩意儿,水晶球、发夹、头绳、贺卡,可不管是什么,易珩都只是摇头。她左右张望却没找到合适的台阶,只好走近他奋力踮起脚尖说,“这样呢?”
他不出所料地摇头答,“没印象。”
最后她才使劲摇着那串铃铛,发出清脆震耳的声音,期盼地望进他始终清冷的眼,“这个…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易珩不再说话。
到这时她才终于死心,将那些可笑的东西统统塞进背包,连着那串铃铛也被塞进去,拉上拉链后她就笑了,发誓就算易珩从此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会多抱怨一句。
易珩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瞧见夏秋的失望和难过后心生的一丝不忍。
打算回来时,又遇到那个童花头的小姑娘,她面前是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小男生,拉着她的小手十分温柔地说,“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夏秋鼻尖蓦然酸涩,心底生出无限悲凉。眼眶微湿,模糊的视线中是易珩笔挺冷漠的背影,恍惚间与儿时那个温柔的易珩哥哥重叠,那些泛滥的记忆如同黑白电影在脑中一一闪过。她在心底悄声说,易珩哥哥,再见了。
回家后,那张照片连同那串小银铃被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而夏秋则是,与易珩能不见面便不见面,不打扰,不出现,是她唯一能做的。
晚饭前夏霖川打来电话,说是要与苏浣筠一同吃饭,叫金秘书来接她。她匆忙收拾好情绪,换了身干净衣服,清清爽爽地出门。金晟做事向来迅速,车子一路朝饭店行去,夏秋完全没了往日调戏金晟的兴致,只是乖乖坐在位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兜里手机震了下,短信来自邹怡。夏秋打开,被忽然跳出来的照片吓了一大跳,下面有一行字:警报警报,夏秋你有情敌了欸,我亲眼看见蒋帅哥和一个长发大美女在咖啡厅约会,有图为证!
图片上赫然正是蒋成郗,穿着人模人样地坐在窗边,对面坐着一位卷发气质美女。
夏秋心头颤了下,忙不迭回短信问,在哪儿?什么时候?
一分钟之前,世纪大饭店对面那家超级贵的咖啡厅!夏秋你要去捉奸?!邹怡显然情绪激动。
夏秋猛然意识到,老爸电话里说的地方就是世纪大饭店,而邹怡说的那家咖啡厅,她也是知道的。心里一阵不舒服,很不是滋味,偏偏这个时候金晟转头对她说,夏秋,到了。
到饭店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会看见蒋成郗,她慢吞吞下车,金晟打了个招呼便开车走掉,她一人站在路边石阶上,望着邹怡发来的照片,终于还是忍不住朝咖啡厅的方向走过去。心里反复地对自己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一眼,一眼就好。
所以她如愿看到了蒋成郗。这次相亲,他居然没有带宝贝冒充女儿去捣乱,看样子还和那美女很聊得来,谈笑之间很熟稔的模样,他还体贴地为她的咖啡加糖,替她搅拌,更甚至…那美女佯装生气娇笑着拿手去打他肩膀,他也不闪不躲更不气,两人之间和谐亲密地根本与一般情侣无异。
☆、Chapter 20。1
夏秋也不知怎的,站在窗外越看越气,心里比猫爪子挠了还难受,甚至又委屈又难过地想,蒋成郗亲了她也牵过她,昨天还跟自己表白,怎么可以今天就和别的女生打情骂俏!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这时邹怡发来短信问,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