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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珩好像猜到她会问似的,喝完汤跑到厨房去,留夏秋一人胡思乱想。没几分钟,门铃响了。
夏秋想着自己怎么也是个外人,总不能她去开门,便坐着没动朝厨房看,可厨房里两人不知道在做什么,竟一点反应也无,夏秋只好放下碗,起身去开门。刚走到玄关,易珩在身后喊她,“小秋。”
她疑惑回头,见他走过来,顺手揽住自己的肩膀,另一手拧开了大门。她一边奇怪着一边转头看向来人,却生生僵在原地,脸色唰白。
竟然是浑身湿透的蒋成郗和搀住他整个身体的陈绮妍。
随着风扑鼻而来的是掩不住的酒味,易珩连忙松开夏秋扶着蒋成郗另一边,与陈绮妍一同将他领到沙发处躺下,而夏秋则愣在那里,指尖发凉。
“妈,是大哥!”易珩大声喊着顾太太,顾太太拎着锅铲冲出来说,“这死小子终于知道回家了!”一看他满身酒气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更是生气,“就知道喝狐朋狗友们喝!喝死你才好!”
陈绮妍忙笑着说,“阿姨您千万别生气,成郗心情不好借酒浇愁呢。”
顾太太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存在,缓了缓脸色,笑道,“你是成郗的…?”
陈绮妍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睑,说,“我是他…朋友。”可是那一脸娇羞的神情却生生叫顾太太想到别出去,恍然大悟点点头,“噢——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姓陈,你叫我绮妍就好。”
“哦,绮妍啊,下这么大雨还麻烦你送成郗回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阿姨。”
顾太太看了看她湿透的衣服,继而转向易珩,“阿珩,快去,找件你大哥留在这的衣服给绮妍穿,可不能着了凉。”说完乐呵呵去厨房又端了碗姜汤给陈绮妍。
从头至尾,夏秋就像是这屋子里唯一的局外人,木然看着站着的三人和躺在沙发上尚未清醒的蒋成郗,身体麻木到毫无知觉。
陈绮妍穿着蒋成郗贴身的白衬衫,蹲在沙发旁拿毛巾温柔给他擦脸擦头发,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而顾太太一口一个“绮妍”喊得分外亲切,沙发上那个男人却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夏秋看得头晕目眩,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着,一下一下的钝痛。
☆、Chapter 39。3
晚饭刚做好,蒋成郗就醒了,陈绮妍哎呀一声跑过去扶他起来,笑眯眯说,“成郗,你没事了吧?我担心死你了。”
顾易珩将碗筷摆好,慢慢走到门边,牵起夏秋的手,她睫毛颤了颤,想挣扎开,却换来他更加用力的攥紧,逼着她不得不走到餐桌旁坐下,这期间,她敢发誓,蒋成郗不仅清晰,还看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他看到这幅境况,又会怎么做?
顾太太俨然把陈绮妍当成蒋成郗的女朋友,热情地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另一旁是换了衣服洗了脸,一身清爽干净的蒋成郗。他注意到陈绮妍穿着自己的白衬衫,更感觉到落在脸上灼热的某道视线,却还是忍了忍,佯装镇定喝醒酒汤,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替陈绮妍亲手拂掉嘴边的饭渍,而陈绮妍则笑得一脸甜蜜。
手中的筷子几乎被捏断,夏秋咬牙,呼吸微微凌乱。易珩体贴夹到她碗中的菜,一点都吸引不了她的胃口,她觉得很饿很冷,急需一口热汤来暖暖胃,却发现自己看着满桌丰盛的晚餐没有任何食欲,对面仿若恩爱的两人快要刺痛她的眼。
顾太太这才注意到不对劲,柔声问,“夏秋啊,饭怎么一口没动呢?是不是感冒了不舒服?”
夏秋想逞强说不是,说没关系,易珩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并紧扣,唇紧抿,视线却依旧清冷。她勉强笑笑不说话,拿起勺子拼命往嘴里挖着米饭,视线却有渐渐模糊的预兆。
易珩说,“小秋,不舒服就去休息会儿,晚点我送你回家。”然后扭头对顾太太道,“妈,大哥,我带她上楼,你们先吃。”
不由分说,将她领上楼。
蒋成郗夹菜的手随着两人消失的身影顿住,收回筷子放下碗,看向顾太太,状似无意道,“妈,她是…”
“是阿珩的女朋友!”顾太太一脸神秘,顺手又夹了不少菜给陈绮妍,“叫夏秋,人还挺乖巧的呢,就是不太爱说话。你弟弟呀,还是头一回带这么亲密的女孩子回家呢,你这做大哥的可不能比他落后了!”
言外之意不用多说,又在催他呢,忽然想起前几日蒋成郗的不正常,奇怪道,“成郗啊,前些天你是不是和绮妍吵架了?吵架也不能不回家呀,还喝这么多酒,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低头故作乖巧吃饭的陈绮妍闻言猛地顿住,却蒋成郗不紧不慢推开凳子起身说,“妈,你搞错了,我和绮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们吃,我有点困就先睡了。”说罢不等两人,大步上楼。
顾太太一怔,再瞧陈绮妍脸色已经变了,不由尴尬道,“对不起啊绮妍,是阿姨没问清楚…”
她摇头强扯出一抹笑,“没事的阿姨,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上了楼,到拐角处,蒋成郗停下脚步,站在门外细细地听,半晌都没听见动静,他只觉喉头一涩,拳不由自主攥紧。够了,蒋成郗,事已至此,你还想如何?还能如何?
房门掩住,他倚在门上慢慢滑了下去,双手捧住脸,长叹一声。
他其实很明白,自己陷得太深,从多年之前开始寻找夏秋,到如今情难自已,怪不上别人。是他没把握好分寸,爱上自己弟弟的心上人,而夏秋呢,她对自己的感情并未深到“非你不可”的程度,充其量是喜欢,或许在她心里,自己还没阿珩甚至唐蕴泽来的重要。所以,趁她还没完全投入这份感情,提早抽身,也许才是对大家都好的明智选择。
可是蒋成郗,陈绮妍四年的纠缠都感动不了你,你扪心自问,真的能彻底放下这份感情吗?
笃笃的下楼声传来,他慢慢起身,拉开门,走到隔壁房间,推门而入。
“夏秋。”他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可是紧握的拳却泄露他慌乱的情绪。
她趴在易珩的书桌上,背对着蒋成郗,瘦削的肩上套着宽大的T恤,看起来无助又无力,听见这声音时身体一僵,却没转过头来。
蒋成郗知道她听见了,稳稳心绪,语气尽量自然而随意,“夏秋,你没事吧?”
夏秋终于不再趴着,却依旧没看他,只是垂头盯着自己的指尖轻声答,“没事。”
“那就好。我来是想告诉你,阿珩把你看得很重要,你既然选择与他在一起,就要好好珍惜,不要伤他。我与你之间就当作没发生过,我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只管放心。你看到了,我现在和绮妍在一起,你不用再担心我会缠着你,我们很快就会这里去美国,你与阿珩之间便再无隔阂。”
“最后说一句,夏秋,希望你幸福。”
夏秋始终没有抬头看蒋成郗,也不会发现,他说这话时脸上毫无血色,最后,无声苦笑,转身离开。
夏秋想,蒋成郗,明明是你厌烦我有了新欢,她比我漂亮比我成熟懂事,却还要拿易珩作借口将我甩掉,从头到尾我没说过半句选择易珩的话,你又要祝我幸福叫我不要伤他,蒋成郗,你的心是铁做的吧?就这么想和那个陈绮妍在一起?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远走高飞?
眼泪渐渐模糊视线,她一眨眼便吧嗒一声落在胳膊上,溶入皮肤毫无踪迹。她想,蒋成郗,你缠我那么久,费尽心机接近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么?可如今,我终于想要回应你的时候,你又告诉我你有了新欢。人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什么说变就变?
窗外雨停,她心内却下起了淅沥的小雨,什么时候会停,还是未知数呢。
赶在夏霖川下班回家的前半小时,夏秋回了家,没有让易珩送,态度非常坚决,因为她暂时还不想和他说话。虽然知道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易珩的错,可还是忍不住耍了小脾气,独自坐车离开。
这之后几天夏秋也没打算理他,而他竟也没来。夏秋便沉默了数天,只知道埋头做题做题做题,看得叶濯心惊胆颤地问,“夏秋,那个什么顾易珩,不是欺负你了吧?”
她摇头,不想说话。
叶濯叹气,揽住她肩膀,“这几天阿泽那家伙跟神经病似的,动不动就跟人摆脸色,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玩玩?”
夏秋想了想,点头。到下午放学叶濯便搞定一切,定好这周五放学一起去临市爬山。
日子一晃而过,到了约定的时间,三人背着大书包,塞了满满的粮食,坐上去临市的大巴。
☆、Chapter 40。1
临市是个比茳芫稍微落后些的小城,却因这座风景秀美独一无二的小山,和山上一座据说极灵的寺庙而闻名,许多信佛之人都是慕名而来。山下是个小镇,镇上有古色古香的旅店和酒馆,青砖绿瓦,环境十分好。
夏秋三人坐了两小时的汽车来到这里,并迅速找了个环境不错的小旅馆住下,打算先补个觉,晚上出门溜达去。这一觉,便睡到了天黑,直到唐蕴泽来敲两人的门,夏秋迷迷糊糊摸出手机一看,都快七点了。
等三人收拾好出门已经七点半,好在不算太晚,白天的暑气消散后,街上人潮涌动,霓虹闪烁特别热闹喜庆。正饿着,就瞧见有人在卖老北京糖葫芦,这玩意儿现在走到哪儿都是,潮着呢。唐蕴泽二话不说买了俩,给两女孩子一人一串,自己则拿着带来的可乐慢慢喝。
夏秋才吃了两颗,被叶濯捅/了下,示意她看阿泽。他此刻一个人走在前头,埋着头不说话也不看热闹,看着挺孤单的,她看不下去,在叶濯的挑唆下,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喊,“阿泽。”
其实,阿泽虽然嘴上不说,但夏秋知道,他还是关心着自己的。就拿今天下午来说,她上车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犯晕恶心,连说话都没力气,最后终于忍不住摇醒阿泽说她晕车很难受,他二话不说找大巴司机要了三四个塑料袋备用着,只要她一有吐的迹象,就举起袋子对着她的嘴,夏秋觉得难为情,想让他跟叶濯换过来,他很坚决地拒绝,非要守着她,最后还是在汽车一个颠簸中吐得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