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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意-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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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舞弄刀枪过生活,练功也就格外认真,每天总是固定四更就起,不管春夏秋冬,一个人在小跨院里扎马步。

她爹或许是个人人称赞的好师父,当爹却当得不怎么成功,他通常只顾着徒弟,至于她总当她练功练着好玩,直到有一次他不小心摔断腿,不得不让她押着镖车出门,这才发现从来不大去注意的女儿居然有一身好功夫。

这是嫘兵兵用土法炼钢法练出来的,砖一块块的叠,叠到比膝盖还高,抬腿置于其上拉筋运动,左腿换右腿,周而复始,等过关再叠高一块。

一个人练功是很寂寞的,汗流浃背无人问,一切的基本功在天未亮的不明夜色里一遍一遍来过。

由此可见她对武艺的执着。

“石头来也!”凌空飞来,一伙小小的石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中她的手。

一个失去平衡,手里的砖块掉下来,狠狠砸上脚。

想不到会遭人偷袭的嫘兵兵跌了个倒栽葱。

“是谁?”是哪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小人?她白皙的手背泛起一个铜板大的圆印子。

“唉唷,你的实力只有这一点啊!不,我是说哪个不长眼睛的春猫,走路也不好好qi書網…奇书地走……你别瞪我,我不过滑手了,本来的目标是那只猫。”出来承认的正是缠功一流的阙勾。

黏人精什么时候回来的?往济南的路程不到一天就来回,好惊人的脚程。

“你别不说话,糟糕,手肿起来了呢,我太粗鲁了。”他嘴巴塞了两个白胖馒头,腾出手来察看嫘兵兵的小手。

她用力把手抽回,不吭声。猫哭耗子假慈悲,把她的手弄伤,还嘲笑她的功夫见不得人。

她想成为江湖侠女的决心是从小就立下的,一条龙武馆的日志记载过,武馆也有段风光岁月,是到爹爹这一代才彻底式微下来,未来这间武馆应该是她的,所以,振兴武馆是她责无旁贷的责任。

她是那么的努力,为了让别人认可她,不管是整日操持家务,累得半死还要绣那令她眼花的女红,德、颜、容、工四德绝不输任何其他闺秀,武艺也在闷头苦苦的练习中。

但今天怎么被一颗小石头给打伤了,这要传出去,以后她怎么闯荡江湖,怎跟人家平起平坐。

“不要不说话啦,你生气就对着我吼叫,肚子是装吃食不是拿来装闷气,闷久了会发霉、发臭的。”阙勾嘴上的馒头三两口进了肚子,他绕着她跑来跑去,欠揍的脸仿佛怕她没看见,三不五时伸出五根趾头确定她的魂魄还在。

逆来顺受也是妇德里要求女人要做到的功课,她平常不就做得很好,怎么现在却觉得气急败坏?

“我是不反对扮老莱子啦,不过他那么丑又老,我可是拥有一张人见人倾心的俊脸,牺牲也要有价值不是?”

“你能不能闭嘴,哪里远就往哪里去?”他不知道她正难过吗?

出人意表的,阙勾不但不退,反而用比蜘蛛还长的胳臂环住她纤细的肩膀,鼻子直朝着她的头发嗅,“好香好香,我娘说女孩子都是香的,果然没错,可是我一路走来也只觉得你香,为什么咧?”

要退开他的怀抱已是来不及,她怒气冲天又羞不可遏地斥道:“你太无礼了!不要以为我是随便的女子想胡乱吃我豆腐。”

“是你要我滚到远处去,你的心距离我八千里路那么远,不抱着你,我去哪?”她好软,香香软软的真好抱。

“你放手,我就不生气。”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臭家伙?

嫘兵兵不得不怀疑,他让自己手伤到是不是为了不让她去碰那些家务事。

看他指挥若定的样子,好像当家做主的本是他非常自然呢。

“小师妹,大茶壶的水早没了,茶水还没烧好吗?”光着膀子,一路从外头嚷进来的师兄不计其数。

“本少爷没空,要水自己烧。”

“小师妹,武器架上的红缨呢,你知道摆哪去了?”

问的人问题绝,但她发现他答得更妙。

“看谁找你问着要,你问那个人不就得了。”

“小师妹,我的内衣裤晾到哪去了?”

这回情况有了急遽转变。

“我去找。”

片刻后阙勾笑咪咪地抱回来一堆衣物:“给你。”

“谢啦,小兄弟。”来人很开心,多了个可以差遣使唤的人,以后更方便了。

翻呀翻的他把要穿的衣服找出来。

为什么干净的衣服会破个大洞?他的手发抖。翻过一件又一件,内裤也难逃被弄破的命运。

“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一副兴师问罪模样,一件四角裤在嫘兵兵眼前张扬着。

阙勾身体一侧,避免她看了会长针眼。

“你要的衣服给你拿来了,这不是你的四角裤吗?有疑问?”

“它是破的。”

“以后自己的脏衣服自己洗就不怕破了,不然……”阙勾把手上的剪刀晃了晃,嘿嘿。

“我又没有叫你洗,洗衣服是女人家的事,你管什么闲事?”

他还要大发男尊女卑谬论,不意身上的衣服已经像冬天的落叶纷纷掉落一地。

“我剪你的小人头,我剪你的小人衣,我剪你的小弟弟。”阙勾恶作剧的剪刀歌还没唱完,有曝光之虞的人已经气红了一张脸跑掉。

嫘兵兵先是绷着俏脸,然后不自觉地笑意逸出嘴角,最后再也掩藏不住,噗哧笑了开来。

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阙勾替她出了长久以来的一口气。

心底对他那微乎其微的疙瘩早不知跑哪去了。

“扯平,不气我了?”他一蹦,邀功地跳到她跟前。

她刚才那笑容真漂亮,好想再看一次。

“这样就开心了。”她偏着脸,对他孩子气的动作嗤之以鼻。

“既然天下太平,我们出去玩耍吧。”这次牵她的小手该没意见了吧?

谁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快,只听她说:“我还是乘机看书去。”

想想,左梦言的应考日期也只剩下半个月。

“那种无聊事,与其跟孔夫子约会不如跟我,走啦、走啦。”

在阙勾连番的缠攻下,嫘兵兵不知道几度投降。

对他降服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恶性循环的习惯?烦恼啊。

又出门了。

“我们来赛跑,看谁先到五花屯口的村门外,晚餐就谁请。”五花屯的五花鸡也是道名菜,因为都是放养的野生鸡,就算白斩也香嫩可口,距离南京约莫半里的脚程。

想到就叫人流口水。

“我宁可在家也不玩这种无聊游戏。”拉她出来赛跑,不是出来玩耍的吗?无边无际的无力感这两天已经变成相伴嫘兵兵左右的挚友,不时来打招呼露脸,生怕被晾到一旁。

“我就知道你没胆,怕跑输我面子不好看。”

激将是吗?好,她咬牙道:“跑就跑,谁怕谁?”

阙勾得逞的笑容毫不掩饰,没风度地抢先就跑,两只长腿轻松地跑着还不忘回过头来嘀咕:“先跑先赢。”

嫘兵兵足下一蹬,追着使尽小人步数、先行拔腿动作的阙小人。

跑在不是很宽敞的巷弄间,随时要闪过靠过来的行人。

专心追着人的她,慢慢地全身的血液越发顺畅,整个人飘飘然起来,来到官道索性飞奔上树丫,在一片宽阔的松林中跳跃,在树上跳来跳去的她比动作灵巧的松鼠还轻盈,纤细的腰肢柔软异常,唇边颊上净是娇媚的粉红。

无所为地尽情在林间戏耍,这是她没有过的经验。

南弯北绕,松针随风旁落,古道上菟丝茑萝争映春光,一条大瀑布如银河倒悬,水声响亮。

“好玩吧?”随风送来的是阙勾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神出鬼没的行为再也吓不了嫘兵兵。

他正地站在古松树的枝干上,衣袂飘扬,少年侠客般英姿焕发的模样煞是迷人。

咦,她居然觉得他英俊潇洒?一定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多,越来越不正常了。

“热血沸腾,舒服极了。”露着牙,她诚实地回答笑得灿烂可人。

“一边玩耍一边练功不是有趣多了。”一个人死板板的练着那种基本功多辛苦,“每天可以浏览不同的风景,养了眼,轻功也有长进,还可以到处吃美食,一举好几得对不对?”

“歪理。”她笑骂道。

他扯过藤条,猴子似的荡来,这还不算什么,爱搞怪的他,在藤蔓上耍猴把式,翻滚荡跳,可乐极生悲的是,不消片刻,脆弱的藤蔓禁不起他折腾,半途即宣告罢工,“猴子”掉进一窟泥沼,笑声变成了哀嚎。

那烂泥堆上头原本盖满树叶,层层复层层,摔下去是不痛啦,不过因为日积月累,其厚度非常可观,竟埋去阙勾半个身子,而溅上湿泥的脸还挂着烂叶子,变成一只灰色狸猫。

嫘兵兵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笑过,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人也跌了下来。

她一点也不在乎掉下树去会不会受伤,果然,柔软的泥地接住了她。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阳光撒了一地碎金,触鼻是熟悉的泥味,睁眼一看,是阙勾的……那伙大头。

她随手捞起一把泥。

“泥好温暖。”让人想起小时候。

“难怪猪最爱滚烂泥。”他半趴在她身边,微笑着说。

“什么不好比,比猪,猪真可怜,老是被人家拿来说嘴,什么脏啊笨的,你相不相信?我小时候养过一头粉红猪,是我娘留给我的,它只要看到我就卷着小尾巴跑过来,黏人又爱吃醋,很好玩的。”谁说回忆是老人家的权利。

“跟我们家的大黄狗一样。”

“哈哈,猪狗一家亲啊。”

“我们也结一家亲好了。”

“少来,胡说八道。”她一怔,这才发现他的脸凑得太近了,很不好说话,这样让她不知所措。

她把泥抹上他的脸,反身一骨碌地站起来。

“回去吧,出来很久了。”

“你把人家的花容月貌摧残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阙勾伸出一只泥手拉住嫘兵兵的脚踝,在她的尖声惨叫里,两个人统统成了泥人。

“叫你不准靠近我你没听到啊,走远一点啦,更远,最好保持一条街的距离。”气嘟着嘴的不是别人,是被匪类陷害成泥巴人的嫘兵兵。

也难怪她怒气冲天,干掉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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