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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蓦地挥过白晃晃的刀光,冷汗一滴一滴地从额角沁出来。
没路可退,这厢真玩完了!
“喂,你再不下来就死人啦!”守静拚命仰头大叫。这家伙究竟上哪儿去了,
怎么转眼间消失得半点声息也没有?即使手下失风被司徒仲的爪牙擒住了,好
歹也该哼哎几声吧。
“哼!你哭爹喊娘也没用。”司徒仲狞笑。
“疯──子──虚!”
砰!
平薄的榉木雕门碎裂成烧火的柴片,碧青色颀长的衫影飘飞进房内,顺手点
倒两名挡路的小喽罗。
“是谁这么大胆?”司徒仲大喝,尖刀平贴著她软嫩细腻的颈项。
“是我。”来人的嗓音清冷而不经意。
月光斜射入门槛,将精瘦的体格刻画为尔雅潇洒的剪影,优闲的双手背在后
腰,姿态宛如赏花月会上闻香而来的公子哥儿。当然,从他身上散放出来紧迫
盯人的气质,绝对和公子哥儿搭不上一点边。
司徒仲的目光越过他,十七具被点住穴道的人体以著怪异的姿态横陈在庭院
里,西侧厢房一时之间成为雕刻师傅拟塑人像的练习场了。
高手驾到!但他是如何做到同时放倒十七个对手,却还能保持无声无息的?
“你是谁?”反贼头子开始感觉到强大的压力。
封致虚轩眉一掀,唇色撇起毫无笑意的冷冽。
“我是肉票,快把绑匪交出来。”
※※※
显然某人的脾气又濒临引爆点,而且气得不轻。
绑匪乖乖被肉票夹在臂弯里,几个长身跳跃,退奔到同伴藏身的地点。
白玉盘已经移至中天的位置,陈总管和锺顶盛发现他们归来的身影,先后离
开藏身的地方迎上来。
“封大侠,如何?帮主的近况还好吧?有没有被狗贼折磨?”锺顶盛抢著开
口。
肉票的脸色臭臭的,不回答。
“疯子虚,男子汉大丈大,干嘛那么小家子气嘛!”守静呈上钓小鱼状吊挂
在他的手臂上。
“我小气?”这小妮子简直分不清楚青红皂白。“姑娘,你没说错吧?如果
我真的小家子气,刚才又何必跳下屋顶救你,你以为我闲工夫很多吗?”
来了来了,决定和她翻旧帐了。守静横著眉、竖著眼跳下他的“便车”。
“阁下打算讨恩惠了?我明明安全得很,根本不需要你救。”她需要他的时
候,喊了一百声也不见他的人影,有什么用?只晓得偷吻她而已。
偷吻?对了,差点忘却他窃香盗玉的恶行。
“好色鬼!”她再追加一句。
封致虚差点被自己的怒气呛晕、火气呛死、冤气呛活。有没有搞错?他好心
救了她的小命还得被她嫌,天下如果存在著比他更神智失常的胡涂虫,他甘愿
与那家伙结拜为兄弟,一起归隐到首阳山,从此朝夕与共,一同悲叹自已的命
运。
“若不是我及时拉低你那颗空心的小脑袋,它早就钉在司徒仲的墙上当壁画
了。”
“你还敢说!那支袖箭是你自己射出去的,倘若误钉中我的脑袋,只能算你
没本事。”
陈总管和锺顶盛茫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显然他们错过了某些精采的镜
头,才会觉得自己此刻置身在虚无缥渺中,对两人应答的内容完全“雾煞煞”。
“我射发袖箭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希望把你救下他的刀口。你千该万
该,就是不该被一只小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蜘蛛吓得四处蹦蹦跳。”他长
这么大从没见过比她更可笑的人,他的暗器准头明明没瞄住她,她偏偏喜欢自
个儿迎上前去送死。“要不是你中途作怪,我早就收拾了司徒仲那只三脚猫。”
“少来了!”不屑的嗤笑声从她圆俏的鼻端喷出来。“谁是三脚猫可难说得
很。疯子虚,打输架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们都没笑
你了,你多辩解些什么?”
先前封致虚的脸色以“难看”来形容应该恰到好处,至于此刻,可能得更正
为“难看死了”。
“嘿嘿!”一时之间心火太过旺盛,封致虚只能以冷笑来取代语言能力。
“难道我说错了?”战场告捷者努力地挞伐哀兵。“真正厉害的高手一旦把
我从敌人的手中救回来,更应该乘胜追击、打倒对方。”
南宫守静,你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你拖延了这些时间,人家两百多个手下早八百年前就齐聚在院子外面了,
麻烦南宫高人教导在下,当一只‘三脚猫’怀里贴缠著一只坚持不肯用自己的
双脚站立,以免蜘蛛爬到她身上的‘胆小猫’,他应该如何打败大军?吐唾沫
淹死他们吗?”他的牙齿咬得吱吱嘎嘎响。
陈述到这个程度,旁观者约略已知晓情势的后续发展。
显然他们当时处于挨打的场面,不得已之下,封致虚唯有揪著南宫守静的小
脖子败退下来。堂堂封大高手居然也有落荒而逃的时候,难怪他咽不下这口窝
囊气。
“且慢,”锺顶盛稍微捉住一些头绪。“如此说来,两位今晚没见到帮主的
金面?”
“废话!”这会儿两人倒是异口同声,站在同一阵线上。
封致虚瞪了瞪眼睛,“你以为救人就像生孩子那么容易?有种下次轮到你亲
自出马试试看。”
“你又不是女人,怎么晓得生孩子容易?”她向来偏好挑他鸡蛋里的死人骨
头。
眼见胶著紧张的战火一触即发,陈总管不愧具有长者耆硕的风范,挺身出面
稳下情况。
“别吵了,今晚惊动了司徒仲,又暴露出咱们的行踪,接下来要救出帮主只
怕必须耗费更多时间和人力。”
“对喔!”她的气焰登时熄灭几分,垂头丧气地“不耻下问”,“疯子虚,
接下来该如何做?”
她挺聪明的嘛!平常没事可以抓他来针锋相对;遇见麻烦的时候,又懂得充
分利用他的快捷性。
“还能怎么办?”封大侠口气仍然又冲又重。“讨救兵罗!”
他迳自回去矮树丛里摸出小鸟笼,从怀中掏出一纸事先写好的短笺,放进信
鸽脚上缚住的小圆筒,打开笼门让它振翅飞向来时的方向。
今夜好歹损伤了几十名围攻的歹贼,也等于直接削弱敌人的势力,并不算完
全没有收获,只要帮手们早些日子赶到,大伙儿趁势追击,剿灭天机帮的叛乱
分子想必不是难事。
“你打算向谁求救?”她看得好奇极了,眼巴巴地黏上他身侧。
“一位能干的高人。”办完正事,他沉著臭兮兮的长脸,迈出步伐朝山下走
去。
“他何时会赶到?来得及吗?”绑匪忽视肉票不悦的情绪。
“或许吧。”
“他有多厉害?能吞长剑、走热炭、跳火圈,拿刀砍掉自己的手再长出来?”
肉票不屑回答。
陈总管捻著胡须,打量著两人相偕走在前方的背影,笑而不语。
锺顶盛搔了搔疑惑不解的脑袋。“陈总管,这封大侠和咱们大小姐……到底
是什么关系?”
瞧那两人之间好像有些什么,又似乎没有,奇哉怪哉!
“以后你就知道了。”陈总管撇开神秘莫测的微笑,往山下寄宿的方向走去。
辛苦的一夜又过去了。
明夜的北斗星指示路径的光芒应该会更加烁亮吧?
第八章 守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先安慰自己,一定是太久没睡好的关系,眼力产生退化现象,才会将屋外
那抹眼熟到了极点的背影误认为她不应该认为的对象。
风骚老板娘此刻应该待在洛阳城,没理由出现在陕西嘛!她真是杞人忧天了。
“守静,”封致虚笑吟吟地领著纤丽窈窕的俏人儿进入小茅芦。“你应该记
得宋夫人吧?”
“别宋夫人、宋夫人的叫了,承蒙公子和南宫姑娘不嫌弃,小女子柳朝云,
不妨直接唤我名字便是。”娇滴滴的眼波伴著俏柔的胴体停驻于守静面前。
噩梦!一个活生生的噩梦!
这个噩梦在她大脑的反应区迅速掀起巨大的波澜,她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
手肘使劲顶开柳朝云,拉著封致虚返到距离狐狸精最远的角落。
“你干嘛?”他诧愕的眼光停在她的头顶心──因为她的胴躯紧紧贴在他胸
前,彷佛欲协助他抵御邪恶的诱惑,从他居高临下的角度仅能看见她头顶的发
漩。
“我……你……她……”屋内的其他四双视线纷纷投向她,麦芽光泽的粉脸
染渍上一层轻艳的嫣红。“狐狸精,你未免太不害羞了,我们走到哪儿你就跟
到哪儿,你懂不懂得什么叫妇道人家的含蓄?”
这女人分明对疯子虚充满奢想、遐想和幻想,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哟,这回可是封公子飞鸽传书唤我过来帮忙的,怪不得我呢!”柳朝云偷
笑。堂堂封致虚终究也逃不了被心上人管得死死的命运。
“什么?”搞了半天,七天前疯子虚以信鸽传递消息的对象竟然是风骚老板
娘,“你找她来干什么?”
封致虚被她质问得莫名其妙。“她就是我口中的高人哪!”
半个月前,闻人独傲的使差将柳朝云的背景调查交到他手中。据那份报告指
出,在柳朝云成婚之前,有一回黄河沿岸七大帮会的头目聚集于衡山讨论地盘
的分派问题,不幸受了仇家的暗算,七个人同时中了奇毒,多亏路过的柳朝云
拔刀相助,替他们逮回那个暗中放毒的狠角色,及时抢到解药,大伙儿的老命
才从阎王老儿的黄泉路上走回头。从此,七大帮主感恩之下,誓愿他们手下的
帮会成员随时乐意听由她的差遣。
柳朝云能以弱质女流之身在龙蛇杂处的帮会中吃得开,可见手腕和来头都不
单纯。
其次,她的亡夫又是南二省衙门的总捕头宋定天。宋定天的名气虽然及不上
闻人独傲响亮,然而在六扇门中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所以闻人独傲秉持公门
中人互相帮助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