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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落尘忽然道:“我也很想见见他。”能让若丝日思夜想,如此牵挂的人,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柳若丝却不接话,哈哈一笑,灌下酒坛子里的最后一口酒,道:“我去了!”一个翻身,凌空而去。
片刻之后,听风楼后院一间布置精雅的房间里,那神秘少年龙惊非正要解衣就寝,突然动作一顿,解到一半的衣裳已经掩了回去,转过身来,果然,柳若丝已站在面前,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龙惊非哭笑不得,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难道你已经找到萧冷两家的人了?”
柳若丝笑嘻嘻地道:“没有,我回来是觉得你需要——仙人指路!”
“仙人指路?”龙惊非眨了眨那双勾人心魄的大眼睛,很是诧异。
柳若丝刷地抽出化蝶剑,姿态潇洒地舞了一招仙人指路,“没错,就是仙人指路!”她说的斩钉截铁,然后收剑,正色问道:“你可是中原人氏?”
“不是。”
“你可曾来过中原?”
“不曾!”
“所以你需要仙人指路!”柳若丝一拍双手,一副这就对了的表情,“免得你想去泰山的时候却去了华山,想去华山的时候呢却又去了峨眉山!”
她说了半天,龙惊非总算明白了:“你想跟在我身边?”
“呃…也可以这么说。”
龙惊非微笑:“也好,我明天正好想去泰山,你可莫要带我到华山上去才好!”
呃?柳若丝目瞪口呆,真的要去泰山?一想到要爬那么高的山,肚子里早已暗暗叫苦。
三日之后,他们已经上了泰山。
夜色已深,柳若丝懒洋洋地躺在一棵大树上。龙惊非就坐在树下,正在弹琴,弹的是一曲《广陵散》。琴声淙淙,随风远送,若有高人雅士在旁,定然早已击节赞叹,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了。可惜柳大小姐看似一脸斯文,肚子里却实在没有几两墨水,除了轻功了得,武功勉强,坑蒙拐骗耍无赖的功夫算得高超之外,对琴棋书画都是似懂非懂,委实听不出这曲子到底好在哪里,不过也觉得他弹的真是很好听,让人心胸为之一旷,尘念全消。
这里是泰山顶上一块难得的平地,除了有几棵很帅的树之外,旁边居然还有一个清澈的小湖。天上是一轮缺月,好在这里很是平旷,倒也不觉暗淡,四下看去,依稀可见黄海东绕,黄河西洄,群峰隐隐,清风徐徐,比之白日无限风光,另有一番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
什么叫很帅的树?呃,解释一下就是,对柳大小姐来说,枝桠伸展,可以让她舒舒服服躺上去的树,就是很帅的树!
弹完了,柳大小姐鼓掌表示欣赏。
龙惊非有些诧异地抬头,表情却是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知道这人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也懒得和他讨论这些对他明显是过于高雅的话题。想了想,问他:“根据你们那边收集的情报,这些年来,萧冷两家的人都在哪里?”
柳若丝将头摇得拨浪鼓也似:“没有任何情报,一点都没有!关于他们两家的事,一直都只是传闻,没人可以证明。”
龙惊非微微皱眉,道:“难道这么多年来,就真的从来没有人见过萧冷两家的人?”
柳若丝道:“有一些关于萧长歌的传闻,听说有人在西域和洛阳一带都见过他,可惜没有确证,不过那也至少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三年来,再没有人见过他。”
“三年?传闻三年前萧家满门被杀。”龙惊非微微沉吟,难道他也是死在那个时候?“可有凶手的消息?”若能找到那个凶手,也许反而是一条线索。
“没有!萧家的人一向深居简出,没人知道萧家到底在哪里,连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没有办法查看,如何去查凶手?何况,”柳若丝微笑:“既然连萧家满门都杀了,那凶手的身手可想而知,又有谁敢真的一查到底?”
第二十九章 飞天岛主(四)
这倒不假,龙惊非点头同意,继续问道:“那冷家的人呢?”
“冷纤云二十年前突然暴病身亡,消息传出时,的确是令人难以置信,不过此事却是当时她的父亲冷千山自己宣布的,大家也就只好相信。一年之后冷纤月嫁给萧长歌,轰动江湖。可是三个月之后,萧长歌就失了踪,再过两个月,冷纤月也失踪了。从此再没有人见过她。三年之后,冷家二老病故。这些事江湖上人尽皆知。”
真是一团乱麻!龙惊非微觉头痛,思忖片刻,问道:“你既毫无线索,又怎敢答应替我将他们找出来?”他知这人狡狯,其言不可全信,便出言试探。
柳若丝笑嘻嘻地道:“你现在这么一闹,江湖上很快就会传开的,若是萧冷两家的人还活着,他们自己也会来找你。你大闹南宫世家,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若是真的没有,反正你到中原来也不只是为了报仇,也许我还可以帮得上你其他的忙,你也不是非杀我们不可。”
龙惊非不觉失笑:“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是不是?”
“没错!”柳若丝一口承认。
龙惊非摇摇头,暗道这人当真是无赖之极,也不跟他生气,心中好笑,反倒起心跟他逗上一逗,抬头看了看她,觉得这般一上一下的说话甚是不便,一跃上树在她身边坐下来,正色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杀你作甚?不过你弟弟却是我的仇人,我可饶他不得!”
柳若丝哈哈笑道:“你莫当我是傻瓜!我虽不知你到底有何理由,总不会天真到当真以为你那日是因我那几句玩笑话就放过了他,那日我本来以为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你斗上一斗的了,虽然结果不用想也猜得到。你必是有不杀他的理由。况且你自己也说了,只要找出萧冷两家的人,你就可以放过他。亦即是说,南宫世家并不是你最主要的敌人,至少他不是。所以对暮雨,”她下了结论:“就是你愿意就杀,不愿意就不杀也可以是不是?他可是我弟弟,你要我帮你就得放过他,否则我就宁死不屈!”
龙惊非大笑道:“居然被你猜到啦,你果然聪明!嗯,讨价还价的本事也不小。”沉思片刻,道:“看来得先查到萧家到底在哪里。”目光闪动,突然说道:“萧家还有个女儿,叫萧妃瑟的,可有她的消息?比如说,她嫁了给谁?”
柳若丝吓了一跳,赶紧道;“没有,她比萧长歌更早失踪。”她想南宫世家倒还不是龙惊非的主要敌人,但他这般苦苦寻找萧家,不消说,萧家自是与他有深仇大恨,若是被他知道萧妃瑟嫁的人就是南宫清笛,暮雨便是萧妃瑟之子,那可就糟啦。
岂知此事龙惊非一早便已知道,这般问她,不过是要逗逗她罢了,看她虽然竭力镇定,眼神里却已闪过一丝恐慌,心里得意,促狭地瞧着她,慢吞吞地道:“我却听说她嫁给了一个姓南宫的人,她不会就是南宫暮雨的母亲罢?”
柳若丝一呆,方自心中发慌,瞧着他一脸戏谑,突然醒悟过来,叫道:“你,你早已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来捉弄我的。”龙惊非纵声大笑。柳若丝心里气恼,抬腿便踹了过去,龙惊非哈哈笑着一侧身让过,伸手一探已闪电般抓住她足踝,用力一捏,柳若丝急叫道:“放手放手,痛死啦!”
等龙惊非松了手,柳若丝已痛得眼泪汪汪,一边揉着足踝,一边悻悻地瞪着他道:“很好笑么?不过你这人倒也怪了,明明拼命要找的就是萧家,暮雨也算得是半个萧家的人,怎么你又肯放过他?”龙惊非笑道:“萧妃瑟虽然是萧家的人,却是我娘最好的朋友,我出来之前,我娘特别交代过的,要对她手下留情。她的儿子,我自然也一并留下。”
柳若丝倒是一怔,道:“竟有这种事么?”龙惊非点头道:“嗯,否则我怎肯就这样放过他?只要他不插手此事,我自然不会杀他。我本来是想问他萧家的下落的,谁知昨天怎么问他都说不知道。”
柳若丝道:“萧妃瑟一早被赶出萧家,自然不可能带孩子回娘家,暮雨幼年失亲,更不可能知道萧家所在。”暮雨当然知道萧家所在,不过此事却万不可让龙惊非知道。
龙惊非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柳若丝怕他再问下去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便道:“对了,我那日见你在杭城西郊那破园子里来着,你们在找什么东西?”龙惊非神色一敛,道:“找一个机关,也在找一家人。”看她一脸迷茫,道:“那座破园子,一百多年前,那里的主人家姓李。”柳若丝明白了,点头道:“你们要找的就是这家人?”
龙惊非点头道:“不错!不止我们在找他们,当时所有牵涉此事的人都在找他们,可是找来找去已经找了一百多年啦,却是谁也找不到。”柳若丝哦了一声,道:“那这家人倒是厉害的紧。你刚才说什么机关,那又是怎么回事?”
龙惊非道:“是李家园子里的一条地道,我们找不到那家人,只好自己去找那地道。可是我们已经找了一百多年了,整个园子都翻遍也挖遍了,还是找不到入口在哪里。”柳若丝问道:“干什么一定要找那什么地道,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么?”龙惊非道:“有我龙家的先祖,还有当时伏杀他的人。”
伏杀?柳若丝有些明白了,问道:“萧冷两家就是伏杀者之一?”龙惊非“嗯”了一声道:“他们是主谋。还有南宫世家,扬州叶家,洛阳方家,福州林家,以及那座园子的主人李家,另外还有七八个看不出身份的蒙面人。”
柳若丝沉默一下,试探地问道:“你不会是想把这几家的人都杀光了罢!”
龙惊非苦笑道:“不是我想不想杀的问题,而是这场恩怨已经必须要做个了结了。这些年来,为了这场仇杀,双方都已经死了很多人。我们龙家的子孙,从来都没有人活过三十多岁。其实萧冷两家不单只是当年的主谋,在后来的仇杀中,我龙家的人也多半是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