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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座中又自一静,过得片刻,才有人道:“这段日子,兄弟几个也早已四处打探过了,实在是摸不着半点头脑。”余人唉声叹气,一时议论纷纷,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柳若丝听得片刻,暗自摇头,暗想怪不得关外武林始终无法真正和中原武林相抗,武功或许不差多少,心计却实在相差太远,这许多人想得这许久,竟连一条可行之策也想不出来!
忽然她身边那老者站起身来呵呵笑道:“关大侠,我关外武林一向都是大伙儿自行其事,平时倒也相安无事,但江湖毕竟是是非之地,如今萧家都出了事,只怕我关外武林已是大劫在即。群龙不可无首,我们不妨推举一个龙头,平时便罢了,若我关外武林有难,大伙儿便一起听他号令,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如今也正好请他主持,查探萧家之事。”
众人齐声称是,均想关铁山开这英雄大会,想必早有打算。关铁上微微一笑,道:“苍山剑客赵老前辈说的好,我和两位贤弟也正有此意,只不知各位心中可有人选?”
早有人叫道:“那有什么说的,关大侠人品武功都不负众望,自然是不二人选。”只听另有人冷冷道:“关大侠武功人品都是好的,可是武功人品都好的,也不止是关大侠一人哪!”又有人道:“刘开雷刘大侠足智多谋,武功也好,让他坐这盟主之位,最是合适不过。”
一时议论纷纷,众人吵嚷不休,吵得半天,也无个定论。
关铁山皱眉道:“兄弟原知这事难办,因此和刘开雷,马锐两位兄弟商议过之后,想请大家选出几位武功人品都好的人选来,再通过比试产生胜者。”
众人相顾一眼,虽觉此计不见得佳,却也可行,便都赞同。纷纷嚷嚷,正要推举人选,突听得门外吵嚷之声,一人大声道:“我是刘玉柏,这里谁不认识我?干什么不让我进去?”另一人冷冷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若是有请贴,便爽爽快快地拿出来,若是没有,就趁早走人!”那刘玉柏一顿,道:“我,我忘在家里啦,不成么?”
座中两人站了起来,一个相貌粗豪的中年黑脸汉子叫道:“舜奇,别胡闹,快让你刘世兄进来!”另有一白面微须的中年汉子扬声道:“玉柏,别吵吵闹闹地不象话!自己做错了事,便跟人道个歉,自己滚进来罢!”
说话的正是马锐和刘开雷。厅中虽然吵闹,他二人的声音却清晰可辨,远远地传了开去,内力修为,显是十分精湛。厅上众英雄心中俱是一凛,均想:“萧家之外,关、马、刘三家各领风骚,果非幸至,今日这龙头之位,自然是要瞧他们的了!”
过不多时,只见两人走了进来。一人浓眉大眼,肤色微黑,正是马舜奇,另一人长眉凤目,肤色白净,生得颇为英俊,想必是刘玉柏了。两人都是气哼哼的,走到自己父亲身边站定。
柳若丝忍不住低低一笑,急忙低头,伸手紧紧捂住自己嘴巴——她的请贴正是取自那刘玉柏。她这轻轻一笑,马舜奇懵然毫无所觉,刘玉柏却已循声看了过来,但他看得一眼,便即转头不看,心中又惊又怒,一颗心怦怦乱跳,不知对方究竟所为何来,他在关外声名极盛,犹在马舜奇之上,此次却稀里糊涂便栽在柳若丝手里,万一传扬出去,不免为天下英雄耻笑。
只听有人说道:“其实萧家向不管事,关外一向以关马刘三家为首,如今我瞧你三位也不必客气了,就在你三位中选一位出来罢!”关铁山,马锐和刘开雷尚未回答,厅中众人已是纷纷附和。适才马锐和刘开雷各显了一手,余人自觉难以匹敌,便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马锐和刘开雷正要开口,关铁山已然说道:“当仁则不让,我们兄弟也不推辞了。不过我们三人都是几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骨头早生了锈啦,我瞧就让这几个孩子比划一下罢!”
众人知他三人是多年好友,不肯因此伤了和气,何况关如玉、刘玉柏和马舜奇都是关外有名的少年英豪,也是三家未来的当家人,听得他如此说话,自无异议。
马舜奇早已跳出,将刀一指刘玉柏,大声喝道:“姓刘的,马舜奇领教!”刷的就是一刀斜劈刘玉柏右肩。
他与刘玉柏同时倾心于关如玉,彼此心里不免有些疙瘩。刘玉柏相貌比他英俊,武功也较他为佳。他最爱吃醋,自觉关如玉对刘玉柏更有情意,心里便对刘玉柏厌憎无比,尤其这段时间他因先后败于那少年和柳若丝之手,屡遭重挫,心情更是糟透。虽知和对方比武难以取胜,却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刘玉柏冷哼一声,举起手中开山鞭接过。两人鞭来刀往,乒乒乓乓的斗在一处,一时之间,斗得难分难解。
厅上众人不时喝彩,都觉马刘两家的武功果然都有过人之处。
马锐和刘开雷却都是暗暗皱眉。马锐暗道:“怎的舜奇这孩子今日火气恁大,心浮气躁,太也不象话!”刘开雷却是暗暗奇怪怎么今日刘玉柏身手竟似大打折扣,出招无力,立足不稳,简直岂有此理!他原以为自己儿子武功要胜过马舜奇和关如玉,想来今日已是稳赢,不想儿子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出了状况。他不知刘玉柏刚才被柳若丝点了穴,在当风之处站了许久,好容易才冲开穴道,匆匆赶回,一时半刻,哪里恢复得了?
刘开雷看得一阵,愈看于是皱眉,忽然想到儿子方才古怪的表情,转目看向大厅一角,正是柳若丝所在的方向,他看着角落里二人,沉吟片刻,蓦地里想到一事,心里顿时一惊。
柳若丝看得一阵,心里暗笑:“关如玉赢定啦!”心想好在她赢了也是她老子当龙头,否则以她这么个糊涂性子,那可不是要将关外武林搅得一团糟了么?愈想愈是好笑,几乎便要当场笑了出来。
她正自偷笑,突觉劲风扑面,黑衣少年一把抓住她手臂,斜斜一带,同时低声喝道:“小心!”便身不由己地被他带到一旁,刚好躲过一人的偷袭。
第九章 英雄宴(四)
柳若丝惊魂甫定,定睛看去,见偷袭那人正是刘开雷,暗自冷哼一声,不忙理睬,先回头对那少年盈盈一笑,“多谢你啦!”这才转身看着刘开雷,心里惊怒,脸上笑容却如春风拂面:“刘大侠,好俊功夫。”
厅中已有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大侠突然出手偷袭,却劳而无功,果然好俊功夫!笑声中又夹杂着几声惊呼,自是数日前曾遇到的李山林等人。
刘开雷微微一笑,并不作答。那边刘玉柏和马舜奇一早停手,关铁山带着众人缓步过来,微笑说道:“两位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柳若丝毫不畏惧,敛福一礼,嫣然笑道:“关大侠见笑了。艺高什么的,小女子不敢当,不过对付一些只会以多欺少的地痞无赖,倒是还凑合。”
她话中所指,旁人不知,当日一役众人自是心中有数。关二老脸微红,并不说话,马舜奇满脸涨得通红,狠狠盯着柳若丝,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关铁山微笑道:“柳姑娘,两位武功不凡,他们若是硬要逞英雄单打独斗,不是自寻死路,便是自取其辱,还不如不打。适才刘兄弟偷袭,也是为求一击得手。学武之人,侠义为先,意气为后,当为则为,当止则止,只要确实是为侠义之事,原不必计较许多。”
柳若丝倒是一怔,不意他竟会说出这番话来。要知以多欺寡之举,向为江湖人所不齿,何况是关铁山这样名满天下的大英雄,大侠客!但细一想,似乎又不无道理,颇是难以辩驳,看他说的坦然,心中倒有些佩服。她原非迂腐不化之人,以众凌寡之事,自己也不是没做过,当下笑道:“关大侠言之有理。但不知几位大侠此举,为的又是哪桩侠义之事?”
关铁山道:“也没什么,听说关外来了两个好朋友,在下人等正为一件事烦恼,想请两位帮个忙。”柳若丝故作不知,盈盈笑道:“不知是什么忙?”关铁山道:“听说两位和萧家血案有些关系,不知可肯为我等一说究竟么?两位虽然是不请自来,但我关外武林一向最是喜欢朋友,只要问清楚了两位没有恶意,自然好好地向两位赔礼道歉。”
群雄顿时大哗,众人适才见刘开雷突然偷袭一位年轻女子,又见那女子容颜清丽,笑语盈盈,对她大有好感之余,不免对刘开雷暗暗鄙夷,暗想他身为关外三大高手之一,这一偷袭,可连关外武林的脸也一并丢尽了!但听关铁山说的坦然,细细一想,果然言之有理!暗想自己未必便能如刘开雷这般放下成见,众目睽睽之下坦然出手偷袭,不由反而对他佩服起来。待听得关铁山说那少年和萧家血案有关,两人又是不请自来,想来必有所图,心中大震,纷纷站了起来,手按兵器,只要两人一有异动,便待出手。
柳若丝一见这阵势,心中微微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向众人敛福一礼,含笑从容说道:“萧家血案的事,小女子不知,我到关外是为找我弟弟而来,这里热闹,我来瞧瞧他来是没来,他既没来,我们也不必再停留了。”言罢对身边那少年柔声笑道:“我们走罢!”她自然不是纯为她弟弟而来,只是如今身在人家的地盘上,悄悄地来几下可以,明目张胆地当面为敌,这样的事情她却是敬谢不敏,便想尽早开溜。
那少年点头,携了她手便要离开,看来是压根也没有“为众人一说究竟”的打算,更丝毫未将周围虎视眈眈的关外群雄放在眼里。
刘开雷一皱眉,看了看关铁山,又看了看马锐,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缓缓点头。
刘开雷哈哈一笑,道:“既已来了,那就不必急着走了,留下来好好儿地聊一聊罢!”话未说完,已伸手径向柳若丝抓来。刚才那少年一抓一带,他已知其武功之高,远非自己可敌,故此出手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