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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他有些吃惊,说起来,他当然该死的好奇啦,但是眼前这位病人显然有着超乎常人的同理心,他怕她难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刚刚是我的错,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是在试探你。”
“我知道,”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你这么说,我想你已经猜出来了。”
“也许吧,”他苦笑,“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但是,你知道我算是福尔摩斯的粉丝,我是说,夏洛克·福尔摩斯,不是麦考夫。”
她听到这个名字睫毛微微一颤,但还是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所以,我猜,你就是M,”他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你说过你是一名法医,住在伦敦,和麦考夫·福尔摩斯关系匪浅。我猜你在之前的博文中也出现过,同样没有用真名。”
茉莉点点头,鼓励他继续。
“在《‘东风’将至》里,欧洛丝设计夏洛克让M说出‘我爱你’,否则炸弹就会爆炸。”乔瑟夫小心翼翼地说,“事实证明根本没有炸弹,欧洛丝说谎了。”
他觉得还是在这里打住好了,不用深入细节了,“说实话,我觉得在这个故事里,哦不,事件里,夏洛克·福尔摩斯表现出了罕见的人情味。”
茉莉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微笑着摇摇头,但她没有解释,反而开口问他:
“那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在一个异国他乡的疗养院,孤单地度过最后的日子,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呃,我想,显然你说过你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至于朋友,我想要不然是泛泛之交,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哪,要不然……就是跟夏洛克·福尔摩斯有关的人,你似乎和麦考夫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他瞒着他们,原因也许跟那件事有关。”
“我只是让他做了一个承诺而已。”她自嘲地笑笑,“他不会瞒着夏洛克的,我知道,夏洛克总是会知道的——如果他在乎的话。所以我只是让麦克洛夫承诺,不要让他来这里,不管我是快死了还是怎样,不要让他来。
“当时我在冰岛——在我查出癌症之后,我一直想去那里——他突然出现了,说代表夏洛克向我表达歉意,还说安排好了医院治疗我的病。那时我们走在格伦达菲厄泽的一个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的瀑布底下,那里真美,也是我旅行的最后一站,我在那里花光了最后的钱。但是我还是对他说,我接受你的歉意,但是我不会回伦敦,不会回英国,如果你真的抱歉的话,就答应我,不要让我再见到夏洛克。
“我本以为他不会答应,他从来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人,我还想过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我就跳到那条河里,当时我还不知道我还能活一年呢,总之我不想再见到夏洛克了,因为……”
“因为什么?”乔瑟夫觉得此时的茉莉有些奇怪,她从来没有这么滔滔不绝过。
“因为,”她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说,“你知道,当时在欧洛丝的设计下,他以为我有生命危险,所以打电话让我对他说‘我爱你’。”
他知道,那篇博客中都写了。
“我不愿意说,而且我一点也不意外夏洛克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了,这确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微微露出点苦涩,不过很快遮掩住了,“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他,我说我走出来了,向前看了,当时我是真心的,他还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是当他要求我说那句话时,我才发现,我没有走出来,也不可能走出来,而他,也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的语气那么温柔,像哄孩子,充满了……”
她闭了闭眼,才继续道:“同情。充满了同情。是的,我一直爱他,我无意遮掩这一点——甚至有个男朋友长得很像他,所有人都知道我,茉莉·琥珀,卑微地爱夏洛克·福尔摩斯,而他本人当然也知道,但是我一直认为,他仅仅只是知道这个事实,就像他知道一百四十种雪茄烟灰的区别一样,茉莉·琥珀迷恋他,这是一个事实,他知道这个事实,而且必要的时候他会利用这个事实,就像辨认烟灰一样那么简单。他的确也这么做了,但是我并不怪他。”
她轻轻地喘了口气。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夏洛克·福尔摩斯就是这样的人,他知道,但是他不懂,因为他没有这样爱过谁,也没有迷恋过谁,所以他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其他人懂,但是我不在乎,我可以就这样一直当他忠诚的朋友。
“可是,就是那次,在他艰难地提出他的要求的时候,我就有所感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夏洛克变了。可是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我让他先说那句话,他说了,为了救我的命,可是当时他说第二次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懂了……他完全懂了,我一直知道他并非完全不通人情的人,但是当他说第二次的时候,他是真的明白了。
“所以,他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我……爱而不得的感觉,他能体会到……爱情,”这几句话她说的有些艰难,“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一直以来我以为不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了,而且永远不可能属于我。”
她把头向后仰,眼睛盯着天花板,继续道:
“并不是因为我嫉妒,我是有点嫉妒,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感觉到无所遁形的恐惧。他懂了,也看出了我还没走出来,他会明白那种感觉的,所有我极力掩盖的心思,他都不能视而不见了,他会觉得愧疚,觉得不安,而且我还得了绝症,这像某种加成。”
她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失败了:“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他能明白我爱他时的感觉以后,我就再也不能坦然面对他了。”
“茉莉,好了,茉,”乔瑟夫倾身向前,握住她冰冷的手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别说了。”
这个动作似乎让她瞬间回到了现实,她眨了眨眼睛,眼睛里的泪意也消失了,这时彷佛才发觉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而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承受这样剧烈的情绪了。
乔瑟夫替她调整了一下枕头,又理了理她的棕发,“你应该睡一觉,亲爱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之前的我那么执着,现在的我又这么胆小。”
“当然不,”乔瑟夫微笑,“事实上我和你对爱情有着相同的看法。当两个人都爱着对方的时候,爱情当然是美妙的。然而单方面的爱情,是卑怯而懦弱的,我认为,有时候是丑陋的,我不愿意让我爱的人看到我那么丑陋的一面,即使她会因此同情我。”
“是的,这就是我的意思。”她的声音很疲倦,“只是,不是所有人的单恋都是这样。”
“我同意。”乔瑟夫仔细地关好窗帘,走到门口,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好梦,甜心。”
“谢谢,乔。”茉莉闭上眼睛。
乔瑟夫又在门口停留了两秒,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抓住门把手。
在门关上的一刻,他彷佛听到了房里轻轻传来一句:“我在期待什么呢?”
她在期待什么呢?
。
第2章 第二章
“我的青少年时代和别人的一样愚蠢和无聊,如果基于个人感受来说——你知道我的情绪阈值总是不同常人,那真是愚蠢至极、无聊透顶的一段经历。我父母不想让我和麦考夫一样去寄宿学校,所以我不得不每天早上走半小时去一个充满了幼稚、荷尔蒙、暴力的地方,而这半小时甚至是我这一天最平静的时光。”
——摘自《福尔摩斯访谈录》
这是茉莉·琥珀成为杰西卡·哈里斯的第七天。
杰西卡坐在车后座,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街道。她的妈妈乔安娜在驾驶座上边开车边接电话,还时不时转过头来嘘着她的哥哥雷蒙德·哈里斯,他比杰西卡大一岁,正在后座上跟着cd机里的绿日乐队忘情歌唱。
“天哪,雷蒙德,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乔安娜一挂掉电话就抱怨道。
杰西卡默默地把头重新转回车窗,她这几天一直忙于梳理真正的杰西卡的记忆,如果现在是真正的杰西卡,她现在应该已经和雷蒙德吵成一团了。他们的邻居都知道哈里斯家的兄妹一出生就相互憎恨,从来没有消停的时候。不过现在她并没有什么心情吵架,毕竟她刚刚经过一场戏剧性的死里逃生,稍微有点反常应该不会过分可疑。
说起死亡,她已经经历了太多。
对于一个绝症患者来说,茉莉·琥珀在那不勒斯的死亡几乎算得上是出人意料——麦考夫甚至没来得及再次作出说服她见夏洛克的努力。她当时的状况确实一直很稳定,直到那天,乔瑟夫如往常一样来叫她起床,发现她已经气息全无,这可怜的男人吓坏了,他不知道茉莉的灵魂其实就漂浮在她的身体旁边,看着他给麦考夫结结巴巴地打电话。
茉莉当时感慨地想,也许她不该那么固执,能最后再见一见约翰、哈德森夫人、雷斯垂德,还有可爱的罗莎蒙德,她大概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教母了……
还有,夏洛克,也许他们应该好好道个别,这是他应得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地想见到夏洛克。
后悔吗?当初那个决定蠢吗?真的见了夏洛克,我在期待什么呢?茉莉这么想着,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轻,意识也越来越稀薄,她带着对死亡的恐惧,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再睁开眼睛,竟然回到了七十年代,确切地说,1977年。
也许是上帝听到了她死后的愿望,但是理解上出了些许偏差,她至此开始了不以自我意志为转移的时间旅行。
第一次,她进入了一名助产士的身体,几天后为一位福尔摩斯夫人接生,在福尔摩斯一家出院后,她立刻得了急病去世。
第二次,她成为了一名历史老师,过了不到一个月的平静的日子,当她以为就要一直这样下去时,和朋友出去野营,碰到了同样来野营的福尔摩斯一家,还见到了传说中的欧洛丝,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的时候,就不幸失足坠落悬崖。
第三次,也就是上一世,她有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