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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雷斯垂德打电话。”杰西卡当机立断地说,却没有得到回应。她不禁朝夏洛克的方向看去,发现后者神色不明地伫立在那里,握紧的双拳垂在身侧,瘦高的身影在黄昏中显得无比单薄。
“夏洛克?”杰西卡心里升起一阵担忧。
她想起了夏洛克口中曾经的精神崩溃,可是他刚刚从警察局回来,她敢说一定是看过那具没有大脑的尸体后才回来的,那现在……
“是他。”夏洛克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个断口的方式,是他。”
杰西卡瞬间就明白了“他”是谁,随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曾经的救赎,如今的噩梦——威尔。
她仓皇失措地看脚下的尸体——很陌生的脸,又看看不远处的房子,最后看向夏洛克,他端着一副平静的面容,如果不是额头上冒出的大滴汗珠,杰西卡几乎要被骗到了。
“夏洛克……”她沙哑着嗓音叫了一声,跨过地上的痕迹来到夏洛克面前。他的脸色格外苍白,空洞的眼神因为杰西卡的突然出现而聚焦了一瞬,又涣散开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个词反复地从夏洛克仿佛未曾开合的嘴唇中溜出来,杰西卡的心随之一沉,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严重。
她两只手抓住夏洛克的肩膀外侧,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别想了,夏洛克,只是一次精湛的模仿,知道吗?威尔已经死了……”
“是的,对,”夏洛克重复道,“他已经死了。”
这一刻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让杰西卡忍不住踮起脚尖拥抱了他。
“他死了,几年前就死了,”杰西卡手臂环住他的肩头,费力地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她摩挲着夏洛克的后颈安抚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大约持续了几分钟,杰西卡感到夏洛克全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她松开双臂,捧着夏洛克的脑袋查看他的脸色。
他脸上有了血色,眉间也舒缓开了,只是眼神有些躲闪。
“你感觉好些了吗?”杰西卡轻声说,伸手理了理他额间的头发。
“是的,”夏洛克把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想是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他没死。”
“什么?”杰西卡刚刚放下的手顿住了。
“这个切口太独一无二了,”夏洛克喃喃地说,“同样的工具、力道、角度,这不可能是模仿。”
杰西卡的牙齿开始上下打颤,她惶恐地抓紧身上的披肩,寒意却止不住地从心底冒出来。
***
还处于震惊中的杰西卡就近找了一幢房子里的电话,不幸的是这里正在举行一个家庭聚会。所以当她严肃地让雷斯垂德快点带人过来之后,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包括牙牙学语的婴儿,都知道了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
所以雷斯垂德来的时候,尸体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这是什么?”他惊讶地望望四周,“我得听你们仔细说说,夏洛克,还有杰西卡,你们不得不做个笔录。”
杰西卡点点头,却没有动作。她迟缓的大脑转动了半天,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是的,”夏洛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但是我已经打过了。”
“什么?什么时候?”杰西卡呆楞地看着他。
“刚刚。”
夏洛克丢下这句话,就跟在雷斯垂德后面上了警车,杰西卡默然地跟在后面。
“你还好吗,杰西卡?”雷斯垂德从前面转头关心地问,“第一次见到尸体都会这样的,等习惯了就好了。”
杰西卡一时觉得无从解释,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好消息,警官,”夏洛克说,“你之前看的材料都没白看。”
“什么意思?”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曼彻斯特那起多重杀人案的同一个凶手。”
雷斯垂德猛地转过来,差点扭到了脖子,“你该不会是说……”
“是的,”夏洛克平静地说,“就是食人的那个。”
杰西卡扯了一下披肩,盖住身侧颤抖不止的手。
“噢,”雷斯垂德挠挠头,还没缓过神来,“噢。”
“但是,我会抓住他的。”
夏洛克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有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杰西卡不禁抬起头,夏洛克并没有看着车里的任何一个人,只是透过车窗淡淡地扫了一眼尸体所在的方向,低声说:“这次不会让他逃走了。”
他半垂着双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平静无波的面容下似乎掩盖着汹涌的情绪。
杰西卡觉得有些惊叹,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夏洛克从来不是一个普通人,那些前所未有的残酷和险恶也许能击败他一次,但不会击败他第二次。
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生来就是罪恶的克星,即使是恐惧、崩溃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杰西卡心中涌上一丝骄傲,“你会的。”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吗?”雷斯垂德怀疑的目光转来转去,“我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杰西卡露出一个微笑,“你准备好破案了吗,警官?我敢打赌这次的凶手一定非常可怕。”
“当然了,那是我职业生涯的噩梦,”雷斯垂德撇了撇嘴,“但你们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给【栗子鸡汤】宝宝一个爱的么么哒~mua
。
第63章 第六十一章
没想到时隔不久,杰西卡就又一次来到了警察局。
雷斯垂德在里面和同事说着什么。只有她和夏洛克坐在外边的长椅上,各占一头,中间隔着将近三个人的空隙。
门里传来争吵不休的声音,加上上次雷斯垂德和局长的争执,让杰西卡不禁怀疑他无害的表面下到底有一颗多么火爆的心。
又是一阵拍打桌面的声响,杰西卡抖了两抖,斜着身体靠在扶手上。她的大脑依旧是停滞的,眼前划过一幕幕本该遗忘的画面,手掌下冰冷的触感仿佛是她唯一和现实世界的交集了。
“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力地思考,如果你在思考的话。”
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杰西卡弹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转过头,不解地眨了眨眼。
夏洛克仍然坐在离她半米的地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半张脸藏在合十的双手里。
“因为我想通了很多事,”他低低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多事。”
“好吧,”杰西卡纳闷地点点头,“那很好,我猜我们得尽快找到威尔。”
这个名字还是让她的舌尖瑟缩了一下,但她觉得自己很好地掩饰住了。
“你很不正常,”夏洛克平静地说,并坐直了身体,眼睛望向她的方向,“但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杰西卡原本要解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探究地看着夏洛克的眼睛,里面一片澄澈,什么都没有,似乎刚刚那句似有深意的话不是他说的。
“什么说得通了?”她追问道。
“我脾气不好,”夏洛克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快速陈述着,“拥有自大的人格,没有耐心,忠诚与我一文不值,我有数不清的缺陷,所以……”
杰西卡震惊地看着夏洛克,后者屏息了一瞬,像是一个黑夜般漫长,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说:“所以……”
夏洛克为什么这么说自己?这个在心头盘旋的疑问渐渐失控了,其中一种可能的答案像一颗撞击地球的流星,在震动的余波中,杰西卡的心开始砰砰乱跳。
“我不值得,”夏洛克说,“我不值得这个。”
“不值得……”杰西卡感觉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中,“什么?”
“嘿,大家伙儿。”
雷斯垂德出现在门口,朝这边招招手,“你们能进来吗?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
犹如从高空坠落,这巨大的疑问,以及那一点点不想承认的期待,让杰西卡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的,警官。”她没精打采地回答了一声。夏洛克已经先她一步越过雷斯垂德走进了房间。
“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雷斯垂德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夏洛克带着冷气的背影,“那孩子的脸色好臭。”
“没什么,”杰西卡耸耸肩,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那就是他正常的表情。”
***
被警察审问的感觉非常不好,尤其是在对方蠢且反应慢的情况下。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偶然。”他说,简练且精准。
“我猜你运气不错,对吗?”对面那个微微谢顶的警探哈哈笑着,“在插手这个连环杀人案不到一天,就撞到了尸体。”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他有些恼火,但更多地是对对方脑容量的同情。
接下来的对话却不断地挑战着他的修养。对方不停地暗示他和凶手有所纠葛,或者有私下的来往交易,最终还斩钉截铁地说他是这个臭名昭著的凶手派来渗透警察系统的“间谍”。
是的,这位警探的确使用了这个词,“间谍”。
可怜巴巴的记录员雷斯垂德看起来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全程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但和平通常是双方克制下的结果,雷斯垂德应该懂得这点。
“你是在用这些信息骗取我们的信任,”警探再一次傲慢地打断了他的话,“否则怎么解释你对凶手的一贯手法如此了如指掌?”
“不如这样,”他仰起下巴,拿出百倍的傲慢回答道,“你先解释一下你和这里某个女郎的私情,我再解释为什么我比你知道得更多,好吗?”
警探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他猛地站起来大怒道:“你怎么敢!这是污蔑!”
“凯瑟琳?还是邦妮?”他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或者简妮特?”
在一阵发狂的怒吼中,雷斯垂德跳出来宣布这次的记录到此为止,并连拉带拽地把他赶出了审讯室。
外面新鲜的空气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多少,尤其是杰西卡站起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让这一切更加复杂难言。
雷斯垂德还在翻来覆去地道着歉,并表示不是每个警察都是刚刚那样,最后提起局长对他参与调查模棱两可的态度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