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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卡咬咬牙,破罐子破摔地问:“那你和温迪是什么关系?”
“我会告诉你的,”威尔向来温和的声音如今却带着一丝冰冷,“现在我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考虑……什么?”杰西卡的心不住地往下坠。
“要不要杀了你。”
这像是一个不可更改的审判,随着威尔的离开而变成末日的丧钟。门“咔”得一声关上了,生机将被斩断的阴云立刻密布在了这个不大的地方。
杰西卡的手冷得像冰。她趴在地上,艰难地向门的方向挪动,撞上一堵冰冷的墙。她手脚不能动,只能用脸颊摸索着光溜溜的墙面,颧骨撞上了一个圆盘状的、坚硬至极的物体。
她想起了威尔那个故事,一个绝望的、濒死的男孩,挣扎着抓住了象征命运的门把,再也没有放手。
此时命运就贴在她的脸下,纹丝不动,对她的祈祷无动于衷。她从来都是上帝的弃儿,一次又一次从坟墓里重生的鬼魂,被死神捉弄不能寿终正寝的倒霉鬼。
可这一次,她还不想就这么结束。
杰西卡抬起酸胀的头颅,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突起的把手。头骨和金属碰撞发出闷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回音缭绕。
如果是丧钟,也要自己敲响。
她不断地砸着,做着最后一次抗争。门外似乎出现了有些响动,她不去想是不是幻听,只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门上撞去。黏糊糊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连带着意识也越发模糊,她终于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
咔嚓。
门开了,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仿若天堂的仙乐,或者地狱的哀嚎。
一双枯瘦的手在杰西卡的鼻尖流连了一下,随即她整个人被拖拽着,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彻底昏迷了过去。
****
艾玛根本不知道事情是这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在头顶手/枪的压力下,米勒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整个经过。他是怎么在警察局遇到了温迪,刚开始被请求照顾乔瑟夫,但后来就演变成被胁迫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比如通风报信、阻挠雷斯垂德的查案,他甚至还说了温迪给他的“甜头”,但那时艾玛被哈里斯夫人捂住了耳朵。
这不公平。她愤愤地想,和她同岁的夏洛克正在持有危险武器呢。
“别拖延时间了,”夏洛克没有因为米勒的坦诚而放过他,反而收紧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温迪把杰西卡带哪儿去了?”
“我……我不知道,”米勒一抖,竟然跪在了地上,“她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那你刚用对讲机给她报信的时候,”夏洛克平静地说,不顾雷斯垂德猛然震惊的脸,“她在哪?”
“等等,什么?”雷斯垂德大声咆哮起来,“米勒!你这是渎职!不要告诉我这个频道上所有人都在那个温迪的监听下!”
“我没办法……”米勒呐呐地说,羞愧地捂住脸,“但是她说她不会杀人的,她只是想给杰西卡一个教训……”
雷斯垂德已经崩溃地抱住了头,他立刻拿出对讲机,正想说什么,却被夏洛克一把夺过。
“和温迪说话。”夏洛克把对讲机放在米勒嘴边,另一只手依然拿枪死死地抵住米勒的太阳穴。
米勒额头上的汗不断地落下来,却不敢伸手去擦。他摆弄了一下对讲机,清了清嗓子,“呼叫费斯,呼叫费斯。”
连续叫了七八声,都没人应答。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众人焦灼地等待着,哈里斯夫妇和雷斯垂德不断地交换着眼色,最终还是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只有米勒的喘息声格外凸显。
“我不会杀人,米勒。”
一个干涩却格外尖锐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
米勒的手激动地颤抖起来,他结巴着说:“那杰西卡·哈里斯在哪?结束。”
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杰西卡在哪?结束。”
“她还活着。”
这答非所问的话惹恼了夏洛克,他抢过对讲机,“我会杀了米勒,说到做到。你最好快点告诉我……”
“对讲机不是这么用的……”雷斯垂德一惊,立刻绕过被吓到屁滚尿流的米勒,走上前来按了几个按钮。
此时对面又有了声音。
这是均匀的呼吸声扑打在麦克风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艾玛有些腿软,手撑在车上喃喃自语:“那该不会是杰西吧……”
“上帝啊!”哈里斯夫人捂住嘴泣不成声。
那边掐断了信号。
“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好消息……”雷斯垂德似乎想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点,可他整个耷拉下来的脸抵消了他的努力。
“那是我家。”夏洛克低着头,他的话和雷斯垂德的尾音叠加在一起,艾玛一时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你家?”哈里斯先生惊讶地看着夏洛克,“温迪在你家?”
“现在是9点05分20秒,”夏洛克看了看手表,“我家的座钟每分钟的误差是多出百分之一,今天早上我把手表和座钟一起调成了电视里的报时,手表比座钟慢20秒钟,误差是多出百分之二。在温迪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恰好是最后一下钟声。钟声之间隔两秒……刚刚那一刻手表是……”
艾玛被一串数字震得云里雾里,只听到了最后的结论。
“这万分之一的巧合,那就是我家。”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夏洛克自己,都十分茫然,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令人吃惊的信息。
雷斯垂德第一个回过神来,“所以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你家。”
他拿出一个手铐把米勒铐在车上,不顾对方的求饶决绝地转身走了。艾玛吞下满腹的疑问,乖乖地跟在众人后面上了车。
早就听说过夏洛克住的地方很远,但没想到这么远。一路上哈里斯夫妇向雷斯垂德反复确认着杰西卡是不是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夏洛克一言不发,但艾玛能感觉到他笃定的眼神。而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她心中的希望之火也越扩越大。
夏洛克一定不能让她失望啊。
她双手合十祈祷着,平生第一次这么虔诚地歌颂上帝。
汽车转过一个路口,此时他们已经驶入了郊区,应该离夏洛克家不远了。说实话艾玛从来没来过这么荒凉的地方,周围完全被树木包裹着,让艾玛想起了小时候童话故事里藏有女巫的恐怖森林。彷佛是要验证她的想法,一阵突然的如同动物鸣叫的飒飒风声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正在这时,她看到路边稀疏的灌木里躺着一个人。
“有人!”她尖叫了一声,“哪儿有人!”
一个急刹车让艾玛撞到了座椅背上,她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跑。后面一个人影追了上来,是仗着身高优势的夏洛克。
身后是一片忙乱的脚步声,艾玛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扑,手肘磕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那个人掩盖在血迹下的面容。
“是杰西!”她带着哭腔大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扎~
补:今日我偶得一脑洞,下篇文大概就写那个了,重点是在编文案的时候作者菌突然觉得现在、此刻,本文的文案又长又不走心,就憋了半天憋出一个走肾的(并不是
灵感好像是很久以前我家c小姐写的某个小剧场么么哒,你粗来我给你发红包(*≧ω≦)
感觉有好很多……吗?
。
第70章 第六十八章
杰西卡眼皮沉得像铅,耳边也是一阵嗡鸣。隐约有只手抚摸着她的脸,然后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擦拭她的额头。
“我的女儿……”耳边是一声轻忽的叹息。
杰西卡的眼睛半睁,被明亮的日光灯刺激得又阖上了。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像漂浮在暴风雨的大海上,被一波强过一波的风浪拍打着。
“杰西,救护车来了。”另外一个声音说。然后她感觉自己被几双手同时抬起。
她大约是没死吧。
周围好像都是人,还有刺眼的人造光线。好像什么东西载着她,一路的颠簸让她再次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不是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相反,阳光从巨大透亮的玻璃窗里斜射进来,满满当当地洒了一屋子。鲜花、鸟鸣、手掌下触感柔软的棉布,这一切美好得不现实。
她微微侧了侧头,额角一阵抽痛。
“杰西宝贝,你醒了!”
面色略显憔悴的乔安娜映入眼帘,她满脸惊喜地握住杰西卡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杰西卡看着乔安娜,松了口气。她似乎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人,这让她的头痛都好了一半。
“这是医院?”
“是的,医生说你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还有额头上的外伤。老天我真不知道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我……”
乔安娜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杰西卡不得不打断了她,“妈妈,妈妈,我没事。”
“我知道……”乔安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提这个……但也许你应该知道……”
“什么?”
“温迪·费斯被抓到了,”乔安娜抚摸她的肩膀,语气刻意地舒缓下来,“就在今天上午,她开着车,被认出了车牌号。”
“这……”杰西卡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伤口又被扯到了。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噢亲爱的,小心点,”乔安娜急忙站起身查看包裹伤口的纱布,“总之,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你只是运气太过糟糕了,可谁能想到温迪会因为乔瑟夫入狱的事恨你呢!好在她已经被抓起来了,多亏了雷斯垂德警官,当然还是夏洛克,你不知道当时……”
不,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杰西卡已无心注意乔安娜在说什么了,她脑中浮现出威尔的样子,他和蔼地微笑着,像是每个平常的早上,脚下却是累累白骨。
难道这一次又要让他逃脱吗?
可看着乔安娜充满红血丝的双眼,她一时有些难以开口。
“咳,妈妈,”她移开了目光,转而盯着天花板,“雷斯垂德警官呢?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
“在警察局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