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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什么好奇怪的?”张贤却揶喻着他:“贺强,你不曾经也当过国民党部队的排长吗?”
贺强愣了愣,一句话也说了,又一屁股地坐到了地上,继续塞着他的食物。
“是呀!”曹爽点着头,然后告诉着他:“这个朴熙顺原来是李伪军的排长,不过被我们抓到后,把他交给了金铁山团长他们,他们都是朝鲜人,这家伙在金团长的劝导之下,参加了人民军,呵呵,据说这一次的战斗,他也立了不小的功呢!”
张贤点了点头,道:“其实人真得不可以貌相的,大家都在进步,我们在进步,人家朴熙顺也在进步嘛!再说,那小子也有几个长项,可能是金铁山团长他们急需的!”
曹爽愣了一下,不由得问道:“你说那家伙有什么长项?”
张贤笑了笑,道:“其实呢?我看这个朴熙顺的确是一个人才的,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一点,他懂两个国家的话,他是朝鲜人,会说朝鲜话就不必说了;另外,他还会说我们中国话,而且说得还不错,他在我们中国生活过;其实在朝鲜人里,有不少人都懂我们中国话,还会写我们的汉字,但是朴熙顺还会一样,他懂美国人的话,也就是会说英语!呵呵,这就说明这小子能力很强了,肯定是上过洋学的,金铁山团长想不重视都不行!”
“你怎么知道他会英语?”曹爽表示着怀疑,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当初他们的俘虏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透露过他的这贡技能。
张贤看了他一眼,解释着:“你想,那支美国人的小分队里,就他这么一个朝鲜人,还是李伪军的一个情报处的少尉,难道那些美国人都懂朝鲜话?再说,他没有说那个小分队里有翻译!”
被张贤这么一说,曹爽不由得点了点头,却又告诉着他道:“这个朴熙顺来的时候,还想要来看你的,呵呵,他对你的印象很深,想要跟你交个朋友!”
“哦?”张贤稍微愣了一下,想一想那个有些楞头楞脑的家伙,却也有些可爱之处,当下点着头,道:“好呀,如今我们不是敌人,已经是友军了,交个朋友也不错的!”
曹爽道:“可是那个时候你还在住院呢!所以他很遗憾,还说下次来的时候,一定会来找你,呵呵,看来,他是真得想把你这个朋友交上来!”
张贤却很淡然,不以为然地道:“那就等以后再说吧!”从他的心里面,也并没有把这件事当真。
※※※
此时的六四三团,已经处于整体的休整之中,此时的其他的志愿军部队,也在这个大战刚刚结束之后,难得的有这么一个休整之机,但是对于大部队的部队来说,便是这么一次的休整也是十分短暂的,接下来的战斗还将继续,也许还将比过去了的更加残酷与悲壮。
第一连里如今只剩下了五十多名的官兵,有的班打得一个人也没有剩下,就整个六四三团来说,他们这个连算是全团里损失比较惨重的,全连三分之二的人已经伤亡,其中的伤与亡也达到了一半对一半,虽然很多的伤员还在医院里,却也只能算做减员,一时半会儿功夫是无法回归到连队里来的。不过倒是有一点令张贤感到有些释怀,第一连里所剩下来的都是精英,只要这些骨干还在,那么他就相信,他们这个钢刀连、英雄连就会很快恢复往日的战斗能力。
连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零零总总的杂事还是不少,张贤第一天回归连队重新承担起他连长的职责来,却又有些忙不过来了,毕竟几天的事务都等着他来处理。尤其令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这一天,军部派下来人领着个报道组和慰问组进驻了六四三团里来,这个报道组和慰问组里有国内来的知名记者和作家,以及文艺工作者,他们带来了国内人民的慰问,同时也带来了精彩的节目以鼓舞战士们的士气。
看节目自然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可是当提及六四三团里的英雄时,曹爽再一次把张贤推到了前台来,于是,那个记者也好,作家也好,就像采花的蜂蝶一样,不停地围着张贤,要他介绍着战斗的情况,每每问的问题又让人哭笑不得,比如他们会问道某位战士被凝固汽油弹击中浑身着火的状况之下,是怎么冲入敌阵的?谁谁谁被敌人的子弹打中了胸膛,又抱着敌人同归于尽等等;尽管张贤告诉他们,凝固汽油弹几千摄氏度的高温会在瞬间把人烧成焦炭,根本没有冲入敌阵的机会;被子弹击中胸膛后,那是一种好象触了电的感觉,会立即倒地,也不可能抱着敌人同归于尽;但是这个记者和作家却并不以为然,还是如此充满激情地为了渲染战士们的英勇,把他们所能想到的感人情景,以他们的想法诉诸于笔端,写进他们的新闻报道以及通讯作品中,读着这种有失真实但是却妙笔生花的文章,张贤也只能默然接受。
张贤还是生怕自己会成为记者报道下的英雄,他并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目标,所以在慰问会正高潮的时候,趁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当先地开溜了出来,他还记挂着七十二军随军医院里的王金娜,还记挂着才做完手术不久的武小阳。
张贤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用两张报纸包着的包裹兴冲冲地又回到了医院里,这包包裹里包着的就是他早就想好要送给娜娜的那件纯羊毛的毛衣,他还在想着,王金娜收到这件毛衣的时候,会是怎么样一个开心的表情,以及她穿上这件毛衣的时候,应该可以抵御不少的寒冷,想到这些的时候,他自己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可是,当他走进了医生办公室,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子王金娜,黄医生告诉他,王院长在中午的时候已经离开了,是刘兴华军长亲自过来接的她。刘军长要去志愿军总部作报告,王金娜是怕她再回志愿军后方医院的时候,还要专门为她配几个护送人员有些太麻烦,所以便搭着刘兴华的车一起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贤刚才还一腔满怀的热情,一下子好象是被大雪覆盖了一样,只觉得浑身发抖,冰冷刺骨,心也凉了半截,抱在怀里的毛衣也险些掉落了,不由得后悔着自己为什么没有赶早就过来呢?
第三五章 休整(三)
此时,与刘兴华坐在同一辆车上,这是一辆缴获的美国福特公司出品的敞蓬指挥车,车前面还有一挺大口径的高射机枪,只是这辆车只能坐上四个人。司机和一个机枪手坐在车前,刘兴华与王金娜倒是可以宽松地坐在后座上。
沿着被炮火和飞机炸得破烂不堪的公路,出了平壤城,向北面的顺川方向行驶着,按照刘兴华的计划,当晚可以到达顺川,在顺川城休息一晚后,然后第二天再沿北上的公路去志愿军总部,应该会在中午之前到达。
从平壤城出来的道路虽然破烂,但还算是平坦,只是过了平城之后,道路开始难行了起来,再往前去便是沿着大同江的河岸崎岖而上,这条路以过了大战的洗礼,都已经看不出柏油的痕迹,其实跟大土道几乎没有区别了,因为路上满是大坑小坑,所以行走的时候十分缓慢,司机生怕车轮会陷入泥淖里,一直开得十分小心,却将王金娜颠得骨头都软了起来,她还是强自板着腰,直着身子,生怕会一不小心倒在刘兴华的身上。但是,尽管她怕这种事情发生来,却还是发生了,车子在绕过一个大坑时,由于拐得太急,将她一把甩倒,一下子便倒在了刘兴华的怀里头,刘兴华连忙将她扶住,两个人都觉得一阵尴尬,同时脸也都红了起来。
“这么还不如走的快!”王金娜说着,对着前面的司机喊道:“停车!”
车子停了下来,那个司机不解地回过头看着王金娜,有些不明所以。
王金娜笑了一下,对着刘兴华道:“这段路太难走了,开着车还没有走得快,我还是到下面走过去吧!”说着,也不管刘兴华愿不愿意,她打开了车门,便跳了下去。
刘兴华愣了愣,也跳下了车子,命令着司机接着赶他的路,到前面路况好一点的地方再等着他们。这个司机和机枪手连声答应着,继续着他们颠颇的旅程。
王金娜已经走到了前面,在寒冷的北风中,沿着银带一样的大同江岸踽踽而行着,风吹着她忏弱的身躯好象是要把她吹倒一样,她一边走一边紧紧裹着身上的这件有些脏、还有些臃肿的棉袄,如果是一个路人看到,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是当年在武汉交际场合里倍受人尊重的王医生。
刘兴华连忙急走几步,追上了王金娜,却将自己身人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了她的肩膀之上。
王金娜愣了愣,转头看了看被寒风吹得脸红通通的刘兴华,却又笑了一下,把这件军大衣脱下来还给了他,并且告诉着他:“你的大衣还是你穿着吧,我把大衣丢在车上,就是嫌它太重了!”
刘兴华只好重新披上自己的大衣,却是问着她:“你不冷吗?”
“冷!当然冷!”
“那为什么不穿大衣呢?”
王金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还是告诉着他:“刚才坐在车上,浑身都发冷,当然是要多穿些衣服的;现在在路上走,越走越暖和,自然那些大衣就成了累赘!”
刘兴华怔了一下,笑了:“看我,真得是越来越笨了,这么浅显得道理都不懂!嗯,还是走路比坐车舒服得多呀!”
王金娜又看着他,点了点头,悠悠地道:“其实呀,作人也跟走路一个样子,坐车坐累了,就走走!走走走累了,再坐坐车,这样才会不觉得腻烦,你说是不?”
刘兴华愣了一下,明白她是在说自己,也是一种劝慰,虽然他的嘴里头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头想的看来还是无法瞒得过这位王医生,这个时候也只好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是呀,你说得不错,其实我是舍不得离开七十二军,总觉得离开了七十二军天就会塌下来似的,呵呵,其实什么也不会变的!”
“难道你喜欢打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