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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凡就好象是心有灵犀一样,点起了头来。
※※※
在张贤的指挥和带领之下,二一五师的指挥部再一次行动起来,沿着并不好走的山路,向悲回岭出发了。陆凡当然明白张贤的用意,他在向七十二军拍完了那封解释电之后,只说军情紧急,也不等对方的回电,便撤了电台,加入到了行军的队伍中来。
晨曦中,树上的鸟儿在欢快地鸣叫着,不知名的花开在山岗上,红的、黄的、蓝的,倒是也很忍的人眼,这美丽的早上原本充满了朝气,尽管天还有些阴沉,也尽管远处还传来了炮击的声音,这一切应该是美好的,毕竟还是美好的,并不因为人们的贪婪和残忍而有所改变。在大自然中,所有的生命都可以和谐相处,就算是狼与兔、虎和羊,也会有互相依存的时候,如果猎物少了,猛曽的生存也会受到必然的影响。而这个世上,也只有人,这个万物之灵,才有可能超脱于森林的生存法则之外,但是却无法超脱冥冥之中的上帝法则,毁灭人类的不会是火山风暴,不会是地震海啸,不会是慧星撞击,不会是病毒传染,也不会是外星人入侵,而更可能是人类自己;而战争,这个从人一出现就因人类的自私与贪婪而带来的痼疾,就像是瘟疫一样,刹那间足可以毁灭掉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令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便是再亲的血亲也会天各一方!
队伍的行进还是非常得缓慢,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每个人都是走一脚,滑一步,胶鞋上也拖满了厚厚的湿泥。为了加快行军的步伐,张贤让警卫营的战士们挑上重担,抬着伤员,同时还派出了一个排当作先锋去联络六四三团,以期望得到接应。
还算是一切顺利,在他们刚刚过走下这座山的时候,便遇到了被张义派出来的接应部队,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悲回岭。
悲回岭,是这片山岭中最为险峻的所在,那条由春川方向过来的公路,从下面的一条长长的谷地中穿过,通向金化郡,两边的高坡形成陡崖之状,高度都在十几米到几十米左右,最高处有两百米,连绵起伏着有五六里地长;谷地的两边,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自古以为便是强盗出没的地方,在日本人统治时期,这里就是朝鲜人游击队密集活动的一个区域,所谓的悲回岭,其实就是当年日本人的称呼,那意思是在警告过往的客商和车队要小心,在这里就有可能会被抢得一无所有,只能悲伤地回头。
联合国军部队要想顺利地通过悲回岭,那就必须要占领公路两边相应的高地,而这些阵地,此时都是在六四三团的控制之下。
张义亲自地来到了二一五师指挥部探望大家,当看到自己的大哥张贤的时候,他便仿佛是见到了久未谋面的亲人,紧走几步,抢身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水在不知不觉间便流了出来。
张贤也搂着张义,头脑却十分得清醒,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他的耳边轻轻地提醒着:“别这样,太惹人眼了!”
张义这才如梦方醒一样地松开了自己的双臂。
而这两兄弟拥抱地情景,却一点未丢地尽数落在了曹爽、陆凡以及宋明亮的眼里,宋明亮若有所思地在想着什么,曹爽却是在开着玩笑,大骂着张义的无情,没有先来过问一下他这个六四三团的副团长。
张贤打量着张义,这才看清楚几天不见,弟弟憔悴了许多,脸上和唇下的胡子也都密密麻麻地长了出来,看上去就好象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样。
张义又去见王大虎,利用这个时机,张贤简要地问了一下他的通讯员宋铁蛋关于六四三团的情况,宋铁蛋所讲,与上一次联络员的汇报一样,六四三团在龙王庙战斗中损失惨重,如今到达悲回岭的只有不到两个营,包括团指挥部部分人员,总兵力也不过一千人左右,好在他们团三百多名伤员已经随着姚其刚政委提前撤走了。
“如今我们团已经断粮两天了!”宋铁蛋告诉着张贤:“大家都是靠挖野菜充饥,这山里有很多野菜,只是我们团里有好多人不认识,吃了有毒的,中毒死了!”
张贤皱起了眉头来,这的确是一个困扰着整个二一五师的问题,大家都已经断粮,好在现在处在五月的下旬,正是初夏时节,山野中的野菜长得正是旺盛,只是必须要教会所有的人识别这些野菜,知道哪一样可以吃,哪一样有毒不能吃,只有这样才可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非战斗牺牲,保存更多的生命活下来!想到这里,他觉得这个问题已经刻不容缓,当先地召集起警卫营的连长们,要求着大家把这件事情当成任务分派下去,要教会每个班、每个人!同时,他也把这个命令通知给了二一五师的其他部队。
第六九章 悲回(三)
张义再一次回转了来找到了张贤,他的脸上带着难以名状的忧郁,显然是为王大虎此时的状况感到担心。王大虎此时的状况已经无法胜任来当二一五师的师长一职了,值此二一五师大难临头之际,这无疑就是当头一棒。
“走,我们一起去看一看这里的地形!”张贤好象是看出了弟弟的心事,如此地提着建议道。
张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张贤从山崖之上,沿着公路的走势爬向了最高点。
虽然雨过之后道路难行,但是张贤也并没有费多长时间,就跟张义来到了山顶。站在山顶之上,只感到风从耳边呼呼刮过,那就是一种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感觉。在起伏连绵的山峦中,这条公路好象是一条玉带飘过来,东面可以望到波光鳞鳞的华川湖,北汉江由东北方向往西南方向流过来,绕着这片山岭转了一个半圈,就在南面的春川城接纳昭阳江之后,一路折向西奔去,最终汇入汉江,而这里也因此成为了北汉江与汉江的另一条支流临津江的分水岭,站在这个高峰之上,便可以看到这条呈南北走向的山岭东侧的溪流都是奔向北汉江的,而西侧的溪流,却是奔向临津江的。
此时,时间尚早,正是上午十点多钟的样子,可是四周却已经传来了轰轰的炮击之声,那声音在阴暗的天底之下,发着闷闷的响,也说不清楚是来自何方,仿佛是暴雨来临之前的雷鸣。
张贤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一边侧耳倾听着炮声,好象是从新浦里方向传来的,又好象是从南面的山口传来的,显然附近的战斗还在进行着,只是不知道敌人离着悲回岭还有多远的路。
“那个高地必须要占领!”张贤指着公路入山的口处右侧的一座小山,告诉着自己的弟弟张义。
“我知道!”张义点着头,同时告诉着他:“我已经派了一个连在那里预设了阵地!”
“一个连不够的!”张贤肯定地道:“那是个虎口,如果守住了那里,我们后面可以不放一兵一卒;如果那里一下子就丢了,那么后面就算是我们占领整条公路的两边高地,只怕也无法阻止敌人坦克和战车的驶入!”
张义想了想,点着头道:“那就放一个营吧!”
“一个营也不够!”张贤再一次摇着头:“如今我们一个营的火力还不及开始的时候一半,顶不住的!”
“我们六四三团只有这么多人了!”张义有些无奈。
“把你们整个团都放在那里!”张贤建议着道。
张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道:“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敌人如果集中火力来打那个高地,我们的伤亡只怕会很大!”
张贤笑了一下,摇着头,告诉着他:“呵呵,老三呀,那个地形很妙的,你看两边都是高山,除非敌人的火炮放在两边的高山上去,否则很难打到那里;另外,这是一个狭小的谷地,敌人就算是飞机轰炸也没有多大的效果,我想敌机也不敢钻到山谷里来!所以,敌人要想拿下这个高地,就只能依靠地面部队!在这么狭窄的攻击面上,山势又是如此得陡峻,他们的坦克和战车很难冲上来,因此,要想拿下这里,敌人只能依靠大量步兵的冲锋!”
被张贤如此一说,张义马上明白了过来,如今他们与敌人之间的战斗力相差悬殊,只能利用地利之优来化解敌人的优势攻击,让敌人在他们预定好的地方来战斗,这才是真正可以取胜的法宝。
张贤又问了一些关于六四三团布防的情况,张义也一一作了解答;两个人又察看了一番其他的地方的地形,这才回转来,路上,张义还是放心不下来王大虎的情况,忍不住有意无意地说道:“大哥,现在二一五师这个样子,你要是这个师的师长就好了!”
张贤转头看了他了眼,又把目光投向了别处,有些自嘲一样,幽幽地道:“你也许不知道,我这个小小的警卫营长,其实一直在行使着师长的权力!”
张义怔了怔,有些明白过来,毕竟此时张贤明义上还是二一五师师指挥部的警卫营长,而在王大虎与姚其刚等师干部们无法指挥下面部队的时候,这个指挥权实际上就是落在了张贤的手里头。
“我现在觉得自己真得好累!”张贤苦笑一声,同时也发出着无限的感慨:“呵呵,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只不过如今这是一种被逼山梁山,没有办法呀!”
张义默然了,他明白大哥的心思;此时二一五师里没有一个真正能够指挥大家脱离困境的指挥员,大哥这是豁出了自己的命运来为二一五师八千多的战友解难,是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而一旦大哥的这个身份被暴露了,那么以内地正如火如荼的镇反运动的结果来看,不管他以前还是后来立了多少的功劳,都有很大的可能被打成反革命份子而被震压。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得浑身战栗了起来。
※※※
二一五师的指挥部被安排在了一座废弃的庙宇里,这个不知名的庙宇也不知道建于什么年代,隐蔽在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中,整个盆地上满是树木,断壁残垣中,倒是还有几间可以遮雨的屋子,�